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289节

  “戒律殿。蒋天正。”方锐一字一句地说,“他欠陈大哥人情。上回坠龙渊的事,上回刘诚的事,都是陈大哥帮他的。现在陈大哥困在井里,他得管。”

  裂云那撮秃尾翘了起来,眼睛亮了。

  “对!找蒋长老!蒋长老厉害,他能下去救人!”它扑腾着翅膀就要飞。

  “等等!”方锐一把抓住它的爪子,“你一个人去?你知道戒律殿在哪儿吗?”

  裂云愣住了。

  “戒律殿在主峰东侧,三层楼,门口有两尊獬豸石像。”方锐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塞进它爪子缝里,“你拿着这个,去戒律殿找赵铁赵执事,就说星坠湖的人找蒋长老有急事。他认得这个牌子。”

  裂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巡”字,边角磨得光滑。

  “方锐。”

  “嗯?”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方锐没接话,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没回头:“粥在灶上,记得吃。”

  裂云捏着那块木牌,看着方锐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它低头又看了一眼往生井的方向,那一片连绵的山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裂云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云层在脚下翻涌,风在耳边呼啸。它飞得很快,快得那撮秃尾被罡风吹得东倒西歪,但它顾不上这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戒律殿在主峰东侧。它记得这个地方。上回来的时候,是陪陈源来报案,周明被打那次。它蹲在陈源肩上,看着他把那三个杀手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蒋天正听。

  那时候蒋天正坐在案后,穿着一身青金道袍,面容冷峻,但听陈源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幽火的那种光,是欣赏,是器重,是那种“我看好你小子”的光。

  裂云落在戒律殿门口,爪子刚触地,门口两个值夜的弟子就拔刀了。

  “谁?!”

  裂云把那块木牌举起来,举到他们脸前:“星坠湖的人,找蒋长老有急事。”

  那两个值夜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接过木牌看了看,又抬头看它。那眼神里有审视,也有疑惑——一只秃尾巴鸟,拿着巡逻队的牌子,来找戒律殿主司?

  “蒋长老在闭关。”他把木牌递回来,“不见客。”

  裂云的羽毛炸了,那撮秃尾翘得老高:“闭关?他什么时候闭的关?上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在骗本座?!”

  那值夜弟子被它吼得往后退了半步,但脸色没变:“蒋长老三天前进的闭关室。说是要冲一个小境界,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出来。这是规矩,谁来都不能打扰。”

  裂云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裂云?”

  它转头。

  赵铁从戒律殿侧门走出来,穿着一身玄黑执法袍,手里端着一碗茶。他看了一眼裂云,又看了一眼那块木牌,眉头皱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裂云认得这个人。赵铁,执法堂执事,上回刘诚那事就是他办的。它扑腾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声音又急又哑:“陈源不见了!八天了,他去了往生井,一直没回来!”

  赵铁的茶碗停在半空。

  “往生井?”他把茶碗放在旁边的石阶上,脸色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这事不好办”的复杂。“他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他说去看看,看看就回来,结果一去不回!”裂云急得直蹦,“本座要去救他,但本座打不过那井里的东西!本座想找蒋长老帮忙,蒋长老又闭关了!”

  赵铁沉默了一会儿。他蹲下来,和裂云平视。

  “裂云,你听我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隔墙有耳。“往生井那地方,不是一般人能下去的。上回阴九的事,你是知道的。那井里,连阴九那种鬼修都栽了。你一个巡风灵鹫,下去了也是送死。”

  裂云的尾巴塌了。

  “蒋长老闭关,不能打扰。这是戒律殿的规矩,谁来都一样。”赵铁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不能帮你下去,但能帮你打听消息。”

  裂云抬头看他。

  赵铁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塞进裂云爪子里:“这是黄泉门的联络方式。往生井是他们地盘,井里的事,他们比戒律殿清楚。你拿着这个,去找他们。就说是戒律殿赵铁让你去的,他们会给你面子。”

  裂云低头看着那枚玉简,玉质粗糙,边缘有缺损,上面刻着一个“黄”字。

  “赵铁......”

  “别谢我。”赵铁转身往回走,“我是还人情。上回刘诚那事,陈源帮了我。他帮我查清了那三个杀手的事,让我在戒律殿立了一功。这个人情,我得还。”

  他走进侧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裂云攥着那枚玉简,站在戒律殿门口,心想:“我本想是让他跟我一起走,谁让他这样子的,掉头就跑了”

  晨光越来越亮,裂云双翼一振,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飞得比来时更快。风在耳边尖啸,云层在脚下撕裂,它那撮秃尾被吹得几乎要连根拔起,但它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源,你他妈的可别死。

  你死了,谁给本座抓鱼?谁给本座种净尘藤?谁陪本座聊天?谁听本座吹牛?

  本座好不容易找到个顺眼的人类,你不能死。

  死了本座去哪儿再找一个?满世界都是那些装腔作势的修士,没一个比得上你。

  你他妈的可千万不能死。

  星坠湖。

  周明蹲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粥,盯着往生井的方向发呆。粥已经凉了,米粒沉在碗底,他一口没喝。

  林焕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裂云还没回来?”

  周明摇头。

  “林师兄。”他的声音有点哑,“陈大哥真不会有事?”

  林焕没回答。他看着往生井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不会。”林焕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答应过李姐,棚户区的铺子要开第二家。他答应过平安,下次回去带他测灵根。他答应过白师姐,等她出关了陪她练剑。”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

  “他答应的事,从来没有不做的。”

  周明攥着那张纸条,使劲点头。

  远处,白芷的草棚门缝底下,那道银白色的光还在。

  不浓不淡,和第一天一样。

  后山石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裂云知道,那丫头在里面闭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不知道陈源已经八天没回来了。

  它在天上飞着,忽然很想骂人。想骂陈源——你他妈的去什么往生井?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星坠湖不够你看?净尘藤不够你种?棚户区的铺子不够你操心?

  但它忍住了。

  因为它知道,陈源去往生井,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那条金蚕,是为了那个蛊娘子说的事,是为了那口井里的光。

  它不知道那光是什么,但它知道,陈源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从那小子从棚户区出来,到药谷,到枯骨崖,到坠龙渊,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它虽然看不懂,但它信他。

  天快黑了。

  裂云还没回来。

  周明蹲在灶房门口,那碗粥已经换了好几回,每一回都凉透了,他没喝。

  方锐靠在清心亭的柱子上,手里攥着一块木牌,是裂云临走前留给他的。

  “方锐。”林焕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陈大哥会回来吗?”

  方锐攥着那块木牌。

  “会。”他说,“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不做的。”

  远处,白芷的草棚门缝底下,那道银白色的光忽然跳了一下。很轻,像心跳。

  柳莺儿闭关的石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是剑灵醒了。

  它“看”了一眼往生井的方向,沉默了。

  然后它说:“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石缝重新归于寂静。

  裂云是在傍晚回来的。

  它落在清心亭屋顶上,那撮秃尾彻底塌了,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羽毛上沾着露水和泥,像是飞了很远的路。

  周明第一个冲过来,仰头看它:“裂云大哥!你找到蒋长老了?”

  裂云摇头。

  “那......那怎么办?”

  裂云从爪子里摸出一枚玉简,扔给周明。周明接住,低头一看,上面刻着一个“黄”字。

  “这是什么?”

  “黄泉门的联络方式。”裂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赵铁给的。他说蒋长老闭关了,不能打扰。让本座去找黄泉门的人。”

  周明愣住了:“黄泉门?那不是鬼修宗门吗?他们能帮咱们?”

  裂云看着他,那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但总得试试。”它从屋顶飞下来,落在周明肩上,那撮秃尾翘着,声音闷闷的,“陈源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走不走得到,得走了才知道。”

  周明攥着那枚玉简,使劲点头。

  远处,夕阳正沉下去,把整片星坠湖染成一片金红。

  那株长生藤在暮色里轻轻摇曳,花心还在微微发光。

  白芷的草棚门缝底下,那道银白色的光跳了一下。

  后山石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

  裂云看着往生井的方向,那撮秃尾翘得老高。

  “陈源,你他妈的可千万要活着。”它小声说,“本座还要吃你烤的鱼呢。”

  风从湖面吹来,带起净尘藤细碎的沙沙声。

  没有人回答它。

  但远处,往生井的方向,那一片连绵的山影在暮色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月光,是那种很深很深的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淡,很轻,像将灭的烛火,又像刚点燃的灯。

  裂云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盯着那点光,盯了很久。

  然后它转过身,朝灶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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