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42节

  韩松看着他,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蒋天正,这是刑律殿的事,你戒律殿插手什么?”

  “插手不插手,不是你说了算。”蒋天正往前踏了一步,青金色的灵力在周身萦绕,“铁面师兄让我来传话——星坠城的事,先放一放。”

  韩松的瞳孔缩了缩:“凭什么?”

  “凭这个。”蒋天正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上瞬间亮起一道金色的符文,那符文盘旋飞舞,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窒——那是飞羽宗掌门凌霄真人的独门印记。

  “掌门令?”韩松的脸色终于变了,“凌霄真人不是闭关五年了吗?怎么会突然有令?”

  “掌门要出关了。”蒋天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湖岸,“他说,星坠城的事,等他出关后亲自断。在此之前,谁也不许再动星坠城一根手指头。”

  执法弟子们的动作全停了,面面相觑。韩松死死盯着那枚玉简上的金色符文,手指攥得发白。他知道,凌霄真人的令牌意味着什么——那是整个飞羽宗的最高权威,就算是刑律殿,也不能违抗。

  “好,好一个蒋天正。”韩松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源,又扫过满目疮痍的星坠城,“今天我就卖铁面师兄一个面子。”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人厉喝一声:“撤!”

  执法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搀扶起受伤的同伴,慌不迭地往飞舟上跑。韩松最后一个登上飞舟,站在舟尾,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剐在陈源身上:“陈源,你别得意。三天,掌门令只能保你三天!等掌门出关,我看谁还能护着你!”

  六艘飞舟升空,灰蓝色的船身很快就消失在西边的天际,只留下一地狼藉。

  陈源还站在原地,后背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栽倒,却硬是撑着没动。他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沾满了血和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力。

  蒋天正走过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皱眉道:“逞什么能?命不要了?”

  陈源转过头,脸上还沾着血,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很浅,却带着股韧劲:“三天……够了。”

第269章 掌门令

  凌霄真人出关的消息,比韩松的飞舟传得还快。

  不到半天,整个飞羽宗都知道了。

  主峰上钟声长鸣,九响,元婴期出关的规格。

  药王殿的丹炉停了火,百巧殿的阵盘收进了柜子,连藏经阁三楼那些常年不见光的古籍都被翻了出来——不是因为要看,是因为掌门出关要查典籍,古籍阁的管事提前做准备。

  戒律殿的蒋天正连夜从星坠城赶回宗门。他走进凌霄殿的时候,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九张青玉椅全满了。掌门那把空了几年的椅子,今天有人坐了。凌霄真人坐在上首,一身月白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青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绾着,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窝微深,嘴角微微往下耷拉,没有笑,也没有怒。

  他看起来很年轻,四十来岁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灵力,不是神识,是时间。是那种活了几百年,看惯了生死、看透了人心之后沉淀下来的冷。

  赤阳真人坐在左首,火纹道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还沾着丹液,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面前的茶没动,茶水早就凉透了。

  清虚真人坐得笔直,青灰色的道袍穿得整整齐齐,袖口的银线云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嘴角微微往上弯着,不是在笑,是在压着什么。蒋天正坐在最末,双手交握膝上,指节攥得发白。他盯着面前的地面,盯着青石板上那些细密的符文纹路,没有看任何人。

  凌霄真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稳,沉,不容置疑。

  “星坠城的事,本座都知道了。”

  殿里安静了。

  “清虚师弟,说说你的看法。”

  清虚真人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捧着,高举过头顶。

  “掌门师兄,这是万法殿这一个月来的巡查记录。星坠城周边,灵农流失已逾三百户。宗门税粮,较上月减少四成。前线开荒营地,报名人数减少七成。原因只有一个——陈源。”

  他把玉简放在凌霄真人面前的桌上,退后一步,声音提了起来。

  “陈源被逐出宗门后,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在星坠城建城、分地、招人,以半成税吸引灵农,以灵石和功法招揽散修。他打伤了万法殿的执法弟子,打伤了韩松长老的人。他手里还有天目宗的掌门令,自称天目宗掌门。一个被逐出宗门的人,在飞羽宗的地盘上建城、立宗,这是什么性质?这是造反,掌门师兄。”

  凌霄真人拿起那枚玉简,看了一遍,放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情绪。

  “赤阳师兄,你怎么看?”

  赤阳真人站起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掂量什么。走到殿中央,他停下,看着凌霄真人。

  “掌门师兄,灵农流失、税粮锐减、前线缺人——这些都是事实。但根子不在陈源,在宗门自己。灵农为什么走?因为宗门收七成税,星坠城收半成。散修为什么不去前线?因为宗门给的那点灵石不够买命。陈源只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堵住陈源,不治本。活路还在,人就还会走。”

  清虚真人的脸色变了,嘴角往下耷拉了一分。“赤阳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宗门的规矩错了?”

  赤阳真人看着他,那双赤色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很淡的疲惫。

  “规矩没错,但千年没改了。灵田产量涨了,灵米价格涨了,灵农的负担重了。宗门还按老规矩收税,灵农们活不下去。这不是陈源的错,是宗门的错。”

  清虚真人张了张嘴,想反驳,没说出话。

  凌霄真人抬手。

  “够了。”

  殿里安静了。凌霄真人站起来,走到殿中央。他的月白色道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腰间的青玉带轻轻晃着。

  “本座闭关五年,宗门出了这么大的事。灵农流失,税粮锐减,前线无人。一个被逐出宗门的人,在飞羽宗的地盘上建城、立宗,自称掌门。本座问你们——这城,该不该拆?这令,该不该收?这个人,该不该杀?”

  赤阳真人站出来。

  “掌门师兄,拆城容易,收令容易,杀人也容易。但杀了陈源,灵农们就回去了?散修们就去前线了?不会。他们会走。往南走,往北走,往西走。南荒大得很,飞羽宗管得了多少?”

  清虚真人冷笑。

  “赤阳师兄,你说得轻巧。不杀陈源,谁还怕宗门?今天陈源建城,明天张三建城,后天李四建城。飞羽宗还叫宗门吗?”

  “怕?”赤阳真人看着他,“灵农们怕宗门怕了几百年,结果呢?该走的还是走了。怕解决不了问题。”

  两人对视,殿里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凌霄真人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

  “诸位怎么看?”

  铁面道人睁开眼。

  “陈源此人不除,飞羽宗根基动摇。灵农们以他为榜样,散修们以他为旗帜。今天他建一座星坠城,明天就有人建十座。届时宗门令不行、禁不止,拿什么立威?”

  蒋天正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掌门师兄,陈源是被逼的。灵农们走,是因为宗门税粮太重,活不下去。散修们不去前线,是因为前线条件太苦,死了都没人收尸。根子在宗门自己,不在陈源。”

  清虚真人冷笑:“蒋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宗门错了?”

  “宗门没错。但规矩千年没改,世道变了。”蒋天正看着他,声音不高,但很硬,“灵田产量涨了,灵米价格涨了,灵农的负担重了。宗门还按千年前的老规矩收税,灵农们活不下去,自然要走。这不是陈源的错,是规矩的错。”

  清虚真人还要反驳,凌霄真人抬手制止了。

  他看着蒋天正,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看了很久。“你说得对。规矩千年没改,是宗门的错。但现在不是改规矩的时候。现在是立威的时候。”

  蒋天正的心沉了下去。

  凌霄真人站起来。

  “清虚师弟,你说杀。赤阳师兄,你说不杀。本座问你们一个问题——飞羽宗立宗七百年,靠什么活到今天?”

  没人回答。

  凌霄真人自己回答了。

  “靠规矩。靠‘飞羽宗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今天陈源破了规矩,宗门不收拾他,明天规矩就是一张废纸。到时候,飞羽宗不是亡在陈源手里,是亡在自己手里。”

  他看着赤阳真人。

  “赤阳师兄,你说得对。杀了陈源,灵农们还会走。但宗门可以改规矩。可以降税,可以给地,可以让灵农们有盼头。这些都可以谈,都可以改。但前提是——宗门还是宗门。规矩还在。”

  他转过身,看着殿内每一个人。

  “传本座令——星坠城陈源,私建城池,聚众抗命,窃据宗门土地,自封掌门。限四日内,解散星坠城,交出地契和掌门令,自缚到凌霄殿请罪。逾期不遵,宗门将倾全力剿灭。格杀勿论。”

  赤阳真人脸色变了:“掌门师兄,四日期限太短——”

  “也许三天够了。”凌霄真人打断他,“他若有诚意,一天就够。若没诚意,三年也不够。”

  殿里没人再说话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蒋天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凌霄真人那双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交握膝上,指节攥得像要断了。

  散会了。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古河叼着烟杆,经过蒋天正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话。蒋天正没听清,古河已经走了。

  清虚真人走在最后,经过蒋天正身边时,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冷。“蒋师弟,这回,谁也保不了他了。”

  殿里只剩下蒋天正一个人。他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那些空了的青玉椅,看着最上首那张凌霄真人坐过的椅子,看着窗外暮色沉下去。天黑了。

  消息当天夜里就传到了星坠城。

  柳轻音从坊市跑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白得像纸。她冲进清心亭,把玉简递给陈源,手在抖。

  “陈大哥,掌门出关了。凌霄真人下的令,四天内解散星坠城,交出地契和掌门令,自缚到凌霄殿请罪。逾期不遵,宗门将倾全力剿灭。”

  陈源接过玉简,看了一遍,放下。他端起桌上那碗凉透的粥,喝了一口。

  “知道了。”

  第二天,飞羽宗开始调兵。

  万法殿出三百人,四个金丹初期带队。刑律殿出两百人,两个金丹中期带队。百巧殿出阵法师五十人,带着二十架弩车。药王殿出丹药,调了三十箱疗伤丹、回灵丹。藏经阁出了三枚上古阵盘,据说能困住金丹大圆满。

  消息传到星坠城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下午。周远拎着一把断剑,站在清心亭外,浑身是土。他刚从飞羽宗外围跑回来,跑了整整一天。林家护卫队那边也传来消息,说万法殿的人在集结,明日就要出发。

  “三百人,四个金丹初期。刑律殿两百人,两个金丹中期。百巧殿阵法师五十人,二十架弩车……”周远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陈长老,五百多人。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砍的。”

  陈源没说话。他坐在清心亭里,斩邪刀横在膝上,刀身的暗金色纹路在暮色里很淡。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湖面,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的掌心。掌心那道五色印记还在,只是很淡,很暗。

  裂云从屋顶飞下来,落在他肩上,秃尾巴翘着,一双眼盯着西边飞羽宗的方向,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咕噜声。

  “陈源,五百人。咱打不过。”

  陈源没回答。

  第三天,苏晚晴来了。

  飞舟落在湖岸边,她跳下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白芷在清心亭外拦住她,净莲剑横在身前。

  苏晚晴看着她,声音很平。

  “我来送东西。”

  白芷侧身让开。苏晚晴走进清心亭,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三瓶丹药,一件青灰色的法袍,一柄短剑。丹药是九转回天丹,古河炼的,三瓶。法袍是丹霞殿的制式袍服,青灰色,袖口绣着银线云纹。短剑是飞羽宗内门弟子的标配,剑鞘上刻着“丹霞”二字。

  “古河让我带给你的。”苏晚晴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说他帮不了你,只能给你这个。”

  陈源看着桌上那些东西,看了很久。

  “苏师,你回去吧。这里危险。”

  苏晚晴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担忧,是那种“我看着你从土里长出来,如今你要被连根拔起”的复杂。

  “陈源,我当年从棚户区把你带回来,不是想看到你今天这样。”

  陈源没说话。

  苏晚晴转身走了。飞舟升空,消失在暮色里。桌上的三瓶丹药、一件法袍、一柄短剑,还留着。

第270章 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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