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词条:从种田开始长生 第371节

  然后,她看见三个人影从山道上走下来。

  陈源走在最前面,斩邪刀插在腰间,步伐比上山时稳了很多,但脸色还是白。

  白芷跟在他身后,净莲剑背在背上,左肩有一道血痕,但看着不严重。

  无根道长走在最后面,拂尘搭在臂弯里,一脸疲惫,但眼睛里带着光——那是赚到了灵石的人才有的光。

  柳莺儿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扶着树干才站稳。

  “陈大哥!”她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

  陈源走过来,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个脏兮兮的孩子,看着她红红的眼眶。

  “没事了。”他说。

  柳莺儿憋了一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

  白芷走过来,从她怀里接过孩子。孩子被这一递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瘪了瘪嘴,但没有哭。他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陈源,又闭上了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孩子命硬。”无根道长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陈源蹲下来,看着柳莺儿。“你受伤了没有?”

  柳莺儿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没受伤。就是……担心你们。”

  白芷腾出一只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傻丫头。”

  无根道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摸了摸山羊胡。“行了,别煽情了。天亮了,该走了。这地方死了这么多人,苍梧宗迟早会派人来查。趁早离开,省得麻烦。”

  陈源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动身。他转过身,看向山腰处那片乱石堆。

  藤笼还散落在那里。

  钱多、孙铁柱他们之前把藤笼从飞舟上搬下来放在洞口旁边,后来陈菱杀了人,藤笼被踢翻了,那几个孩子从笼子里滚出来,蜷缩在碎石堆里。

  有的还在哭,有的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着,小脸上全是泪痕和血污。

  一共有五个孩子。最小的看起来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

  他们都是附近村子里的,被赵大川他们用猪血泼了一身,当诱饵引蛇妖出洞。

  陈源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个孩子。

  孩子们看见他,有的往后退,有的缩成一团,有的大声哭了起来。

  “别怕。”陈源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坏人已经死了。我送你们回家。”

  孩子们看着他,还是不敢动。

  白芷走过来,把怀里那个孩子也递给他。陈源一只手抱一个,站起来,看着剩下的三个孩子。

  “莺儿,你带两个。白芷,你带一个。”

  柳莺儿走过来,蹲下身,把两个年龄小些的孩子一左一右抱起来。

  白芷抱起最后一个,那孩子在她怀里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无根道长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送他们回村。”陈源转身朝山下走去,“他们的家就在山脚下。”

  青叶飞舟在晨光中缓缓降落,落在那条泥路旁边的空地上。

  村子还在,炊烟还在,鸡鸣犬吠还在。但村口那根旗杆上的“玄元宗”旗帜已经被风吹歪了,歪歪斜斜地挂着,像一面破布。

  陈源抱着两个孩子,走在最前面。白芷和柳莺儿跟在他身后,一人抱着一个,还有一个孩子跟在他们脚边,怯生生地走着,小手攥着柳莺儿的衣角。

  村口,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正在扫地上的落叶。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晨光里眯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大了。

  “娃!我的娃!”他扔下扫帚,踉踉跄跄地跑过来,从一个孩子的手里接过一个四五岁的男孩。那男孩看见他,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爷爷!爷爷!”

  老汉把孩子搂在怀里,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出来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些面黄肌瘦的凡人。

  他们看着那些被抱回来的孩子,有的哭,有的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有的拉着陈源的衣袖不肯松手。

  “仙师!多谢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陈源把怀里的两个孩子交给他们的家人,退后几步,看着那些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人。

  他想起阿离。想起老孙头。想起李寡妇。想起那些在星坠城被万法殿冲散的人。

  白芷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个抱着孙子不撒手的老汉,沉默了很久。

  “师兄。”

  “嗯。”

  “他们以后怎么办?”

  陈源看着村口那根歪歪斜斜的旗杆,看着那面“玄元宗”的旗帜。“玄元宗的人不会放过他们。那些孩子被当诱饵的事,迟早会传出去。到时候,宗门会来灭口。”

  无根道长走过来,拂尘往臂弯里一搭,叹了口气。“小子说得对。这些凡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玄元宗不会留活口。”

  陈源沉默了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灵石和几瓶疗伤丹,递给那个老汉。

  “老人家,这些灵石和丹药你们拿着。离开这里,往南走,走得越远越好。。”

  老汉使劲点头,把灵石和丹药揣进怀里,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抹了抹眼泪。

  “仙师,你的名字……老汉记住了。记住了。”

  陈源转身,朝飞舟走去。

  白芷跟在他身后。柳莺儿抱着窥天剑,也跟了上去。

  无根道长走在最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

  炊烟还在升,鸡鸣还在叫,那几个抱着孩子的老人还站在村口,朝他们的方向张望。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跳上了飞舟。

  青叶飞舟升空,缓缓加速,朝西边飞去。

  晨光从身后追上来,把飞舟的影子投在云层上,拉得很长。村子在脚下越来越小,炊烟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灰线,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山野里。

  陈源盘膝坐在船头,一只手按在控制阵盘上,灵力缓慢地注入。他的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了一些。储物袋里多了千把块灵石,橙华灯给了白芷,铜镜留给了自己,玉简复制了一份给无根道长。

  这一战,虽然烧光了所有灵石,但收获不小。

  无根道长坐在船尾,把玩着那枚铃铛灵器,老脸上全是满足。他时不时抬头看陈源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飞舟在云层上滑行,风从船头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天边的金红色越来越亮,太阳从山脊后面跳了出来,把整片云海染成了金色。

  远处,芷兰州的方向,还有万里之遥。

  但路还长,慢慢走。

第301章 梅花坊

  青叶飞舟在云层上滑行,晨光从船头斜斜地照进来,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船板上,拉得很长。

  无根道长的加入,让这支小队伍的力量有了质的提升,但更重要的是,气氛变了。

  以前飞舟上安静得可怕。

  陈源在船头操控飞舟,白芷在船尾闭目养神,柳莺儿缩在中间抱着窥天剑,三个人各据一角,谁也不说话。

  偶尔有风吹过船檐的呼啸声,或者飞舟穿过云层时灵光闪烁的嗡鸣,除此之外,只剩沉默。

  现在不一样了。

  无根道长是个闲不住的人。

  他盘膝坐在船尾,拂尘搭在臂弯里,一双老眼滴溜溜地转,不是在打量风景,就是在打量人。

  他的嘴更闲不住,从上了飞舟就开始说,说他的阵法心得,说他年轻时候游历南荒的见闻,说他那些已经作古的老友。

  柳莺儿起初还躲着他,把斗笠压得低低的,抱着窥天剑缩在角落里。但无根道长这个人,脸皮厚得很,你不理他,他就凑过来跟你说。

  说了一会儿,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枚棋子,要教柳莺儿下棋。

  “丫头,你看这棋盘,纵横十九道,和阵法的脉络是一个道理。”无根道长把棋子摆在船板上,黑白分明,“阵法讲究节点相连,环环相扣。下棋也是,落子无悔,一步错,步步错。”

  柳莺儿从斗笠下探出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来,试一局。贫道让你九子。”

  柳莺儿摇了摇头。

  “七子?”

  还是摇头。

  “五子?不能再少了,再少贫道就没法下了。”

  柳莺儿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从棋盘上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一个角上。

  无根道长的眼睛亮了。“好!这步棋有灵性!丫头,你是不是学过?”

  柳莺儿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白芷坐在旁边,净莲剑横在膝上,看着那一老一少在下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陈源注意到,她的目光在棋盘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还会微微皱眉,像是在替柳莺儿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过了苍梧郡的地界,悬赏令就应该看不见了。

  陈源是在一个中型坊市的告示栏上确认的。

  白芷下去采买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告示栏上贴满了各种消息,有收购灵药的,有招募散修的,有出售法器的,但唯独没有那张画着他画像的通缉令。

  陈源站在客栈的窗前,把那枚人皮面具从脸上揭下来,放在桌上。

  面具戴了太久,边缘都起皱了,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年轻,眉眼清秀,嘴角有一道旧疤。

  这是他自己。

  “师兄,摘了?”白芷站在他身后,看着镜子里他的脸。

  “摘了。”陈源把面具收进储物袋,“苍梧郡没人认识我。”

  白芷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柳莺儿从门外探进头来,看见陈源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陈大哥,你还是这样好看。”

  无根道长在后面哼了一声。“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阵法用?”

  柳莺儿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当晚,陈源在客栈点了一桌酒菜。

  客栈不大,堂食的客人也不多,但菜做得实在。一碟清炒灵笋,一盘红烧灵鲤,一碗灵蘑炖鸡汤,还有几样时令小菜,摆了满满一桌。米饭是灵米蒸的,粒粒分明,泛着淡淡的银光。

  白芷坐在陈源旁边,净莲剑靠在桌腿边。她素来滴酒不沾,但今晚也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酒是灵酒,入口甘醇,后劲却大。一杯下去,她的脸颊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首节 上一节 371/41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