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条】:无
【状态】:生长中
没有词条,正常。
他起身回屋,关上门。油灯没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该修炼了。
识海里,那片灰蒙蒙的空间中,“词条星尘”比刚觉醒时亮了些。
中央悬浮着四片叶子——前几日的来自后山发现的一株变异的金线草【微弱灵气】,红的来自新栽培出来的,变异紫苏草的两片【微弱火灵气】。
灵石不够用,只能拿【微弱灵气】用了。
陈源心念一动,白色叶子消散。暖流升起,沿着经脉游走。
他立刻运转《长息术》,木属性功法特有的温和气息包裹住灵气,试图炼化。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眉头皱紧。
不对。
灵气吸收顺畅,但汇入丹田后,像水泼进沙地,迅速渗散。练气三层的壁垒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有。
他看向那片红色叶子。
火灵气……木生火,或许能借火势冲关?
犹豫片刻,陈源还是取出了红色叶子。火灵气入体,经脉立刻传来灼烧感。
《长息术》是木属,与火灵气天生相克,炼化过程艰涩。
又一个时辰过去。
陈源额角渗出冷汗,丹田隐隐胀痛。
火灵气与木属灵力纠缠,像两团打结的线,越扯越乱。
他果断停功。
睁开眼时,天色近黄昏。
晚霞泼过来,把棚户区的破屋烂瓦染成橘红色,像着了火。
“有问题。”
陈源低声自语,重新运转《长息术》。这次他没吸纳灵气,只是单纯运转功法,同时将意识集中在识海的词条星尘上。
星尘微亮。
眼前浮现一幅光点与细线构成的简图——光点是穴位,细线是经脉走向。大部分细线是淡绿色,代表木属灵力。
但在几处关键节点,绿色细线旁多出杂色光斑:丹田处一团浑浊黄光,经脉交汇点泛着黯淡灰斑。
同时,几行小字浮现:
【功法状态】:《长息术》(基础木属吐纳法)
【词条】:效率低下(木属灵力转化率仅42%)
【关联状态】:四灵根驳杂不纯(金12%、木31%、水25%、火18%、土14%)
【诊断】:功法与灵根属性适配度低,木属优势未充分发挥;驳杂灵力干扰周天运转,建议优先纯化灵力或更换适配功法。
陈源盯着那几行字,呼吸渐重。
原来如此。
不是灵气不够,是功法太烂,灵根太杂。就像用漏勺舀水,舀再多也存不住。
他想起穿越前在实验室的日子。那时他负责数据分析,总要先清理噪声、校正系统误差,才能得到可靠结果。
修仙……原来也是门讲究“数据质量”的学问。
窗外传来脚步声。
陈源收敛心神,推开木门。
老赵头正从田埂那边走回来,肩上扛着灵锄,裤腿沾满泥浆。
“赵老。”陈源打了声招呼。
老赵头停下脚步,抹了把汗:“陈小子,愁眉苦脸的,收成不好?”
“还好。”陈源顿了顿,试探道,“赵老,您说……如果修炼卡住了,一般怎么破?”
“卡住了?”老赵头把灵锄杵在地上,摸出烟袋,“看怎么个卡法。要是灵气不够,就买丹药;要是瓶颈了,就得找机缘。不过咱们这种底层,多半是功法不行。”
“功法……”
“是啊。”老赵头点上烟,深吸一口,“你家传的那本《长息术》,我年轻时候也见过几个人练,最高就练到练气四层,再往上,得换更好的。”
陈源沉默。
换功法,说得轻巧。
坊市里最差的黄阶下品功法,也要五十灵石起步。
他连《云水诀详解》都还没攒够钱。
老赵头看出他的难处,敲敲烟锅:“其实还有条路子。”
“您说。”
“炼体。”老赵头压低声音,“最近坊间有传言,说‘法则潮汐’要来了,灵气波动会变剧烈。这种时候,体魄强健的,比光会吐纳的活得久。”
“炼体……”
“对。”老赵头吐出口烟,“东街铁匠铺的老吴,就是炼体的,练气三层修为,拳头能砸碎青石板。去年妖兽袭村,他硬是靠身板扛住了第一波,等来了巡逻队。”
陈源记下了。
送走老赵头,他回到屋里。油灯依旧没点,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惨白的光斑。
他下床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李寡妇家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一高一矮。高的那个肩宽背厚,轮廓魁梧。
不是前几日那个巡逻队修士。
人影动了动,李寡妇似乎推了对方一把,那人顺势握住她手腕。
窗纸上的剪影交叠在一起,晃了晃,然后矮下去,消失在视野里。
陈源收回目光,躺回床上。
窗外传来打更声,竹梆子敲了三下。
子时了。
陈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睡意迟迟不来。
第7章 四重阶壁
三日后,陈源背起那袋精心挑选的灵米。
这米不同往常,他用了三次宝贵的词条机会,让部分米粒暂时带上【微效增产】的微弱灵光。
胡老那儿是卖不得的。
这批米得去百草堂——廖掌柜识货,也给得起价,更重要的是,能看看这种“优化货”在正经店铺里,到底值几个钱。
他掂了掂袋子,五十斤不到,但感觉比往常沉。这不是去换口粮,是去探路。
百草堂里,廖掌柜一上手,眼睛就眯了起来。
“陈道友,这批米……有点意思。”
他抓了把米放在鼻尖闻,又拈起几粒用指甲掐开。米芯处,有极淡的灵光一闪而逝。
“上个月收成不错?”廖掌柜问。
“运气好。”陈源简短道。
廖掌柜拨了拨算盘:“普通黄芽米,市价一斤换半块灵石。你这批品质上乘,我给你算六成。一共四十二斤,二十五块二,算你二十六块。”
陈源点头。
钱袋里多了二十六块下品灵石,加上原有的三十块,总共五十六块。
走出百草堂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陈源掂了掂钱袋,沉甸甸的,不过心里却没什么喜悦——五十六块灵石,在坊市里连件像样的法器都买不起。
他拐进东街,想看看铁匠铺老吴说的“炼体入门”到底要多少价。
路过柳三娘家那条巷口时,院门忽然开了。
“哟,陈道友。”
柳三娘倚在门框上,一身水红色襦裙,领口开得低,露出小片雪白肌肤。
她身旁站着个疤脸大汉,身高八尺,肩宽背厚,右手缠着暗红色的布条——那是“血爪”厉雄,棚户区没人不知道的凶人。
陈源脚步一顿:“柳道友。”
“叫三娘就好。”柳三娘笑盈盈地走过来,身上脂粉香混着某种甜腻的气息,“陈道友这是从坊市回来?看着……收获不错?”
她的目光落在陈源怀里的钱袋上,又移开,像蜻蜓点水。
厉雄没说话,只是盯着陈源。
那双眼睛像两把钝刀,在陈源身上刮来刮去,最后停在他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那里磨出了毛边,线头松散。
陈源感到一股压力。
不是灵压,是更原始的东西,像野兽盯上猎物前的审视。
“卖了些米。”他简短道,侧身想走。
“急什么?”柳三娘伸手虚拦,“厉哥最近也在收灵米,价格比坊市高一成。陈道友要是还有货,不如直接卖给厉哥,省得跑腿。”
厉雄终于开口,声音粗哑:“有多少,收多少。”
陈源摇头:“没了,就这些。”
“哦——”柳三娘拖长声音,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陈道友,姐姐跟你说句体己话。这世道,一个人单打独斗,难。找个靠山,活路才宽。”
她朝厉雄努努嘴:“厉哥在东荒那边有关系,手里有路子。你要是愿意……”
“多谢好意。”陈源后退半步,“我习惯了单干。”
柳三娘笑容淡了些,但没发作,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行,那姐姐不勉强。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陈源点头,快步离开。
走出十几丈,还能听见身后柳三娘娇滴滴的笑声:“厉哥你看,人家不领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