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老的那具内门弟子尸骸,嘴唇开合,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声音:
“血……”
第二个,流云谷女修尸骸:“食……”
第三个,双目空洞的青年:“饿……”
七具尸骸,七个字,连成一句话:
“血食……归位……祭……”
它们同时站起。
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干瘪的皮肉紧贴着骨头,像一具具包着人皮的骷髅。
但动作越来越流畅——最初的几步还踉跄,走到第三步时,已经像活人一样自然。
陈源后退。
左腿伤势拖慢了速度。
他退到缝隙入口,但没进去——缝隙太窄,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在这片空地上周旋。
七具尸骸散开,呈扇形围拢。
最前面的内门弟子尸骸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皮肉裂开,钻出五根血红色的骨刺,每根都有一尺长,边缘带着锯齿。
它冲向陈源。
速度不快,但势大力沉。骨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陈源侧身,灵锄横扫,砸向尸骸手腕。
铛!
金属撞击声。锄刃砍在骨刺上,溅起火星。尸骸手腕一偏,但骨刺没断,只是多了道白痕。
好硬。
陈源心往下沉。这些尸骸被血气滋养了不知多少年,骨骼硬度恐怕不输低阶法器。
他继续后退,眼角余光扫向血池。
池面平静了。那个轮廓不再愤怒,反而传递出一种……期待的情绪。像等着看戏。
它在等什么?
等尸骸杀了我,好吞噬我的血肉?
还是……
陈源突然想起【血炼共鸣】传来的感知:血池轮廓在向岩壁深处输送血气,供养什么东西。
如果这些尸骸杀了入侵者,血气会更浓郁,供养效率更高。
所以它不急着出手。它在等收割。
想通这点,陈源反而冷静了。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站定,右手抬起——不是举锄,是掌心对准冲来的内门弟子尸骸。
尸骸不懂他在干什么,继续前冲。
五步。
三步。
一步——
陈源右掌猛地一握!
掌心树皮纹路下,暗金色脉络爆发出刺目的光。不是他在发力,是血参虚根感应到威胁,自动激活。八根虚根从掌心钻出,不是攻击尸骸,而是扎进地面,疯狂吸收坑底的血气。
然后在陈源体内完成一次循环,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注入左臂。
左臂皮肤瞬间泛起青灰色金属光泽——铜皮功三成,全力催动。
陈源抡起灵锄,不再是砍,是砸。
用尽全力,砸向尸骸头颅。
尸骸举起骨刺格挡。
锄刃砸在骨刺交叉点。
“咔嚓——”
这次不是撞击声,是断裂声。两根骨刺从中折断,断口参差。尸骸动作一顿。
陈源没停。左腿蹬地,身体前冲,右手五指并拢,一掌拍在尸骸胸口。
掌心触到干瘪皮肉的瞬间,【噬邪】被动触发。
不是吞噬活人——尸骸不算活人。但尸骸体内那股驱动它的、血池赋予的“邪性能量”,被判定为“可吞噬目标”。
词条树苗的树干裂纹再次张开。
一股吸力从掌心爆发。
尸骸眼眶里的暗红火苗剧烈摇晃,像风中的蜡烛。它体内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走。
三息后,火苗熄灭。
尸骸僵住,然后散架——不是倒下,是真的散开,骨头哗啦一声落在地上,堆成一堆。皮肉迅速干枯、风化,化作飞灰。
只剩那件褪色的青袍,软塌塌盖在骨堆上。
陈源喘着粗气,收回右手。
掌心树皮纹路更清晰了。而识海里,词条树苗传来满足的反馈——修复进度从68%,跳到了69%。
它“吃”饱了一点。
陈源抬头,看向剩下六具尸骸。
它们停住了。眼眶里的火苗摇曳,传递出困惑、犹豫……甚至一丝恐惧。
血池深处,那个轮廓的呼吸节奏乱了。
它没料到这个。
陈源咧嘴,笑了。
他拖着左腿,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六具尸骸,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空地上一时寂静。
只有血池咕嘟冒泡的声音,和陈源粗重的呼吸。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两根断掉的骨刺。握在手里,掂了掂。
挺顺手。
比锄头强。
他抬头,看向缝隙外的方向。
三天禁闭,才过去一天。
还有两天。
够用了。
第61章 血炼核心
陈源把两根骨刺插在腰带上,转身,没往缝隙外走。
他朝血池方向,又迈了一步。
六具尸骸跟着退了一步。
他继续走。
一步,两步,三步。
尸骸们退到血池边缘,再退就要掉进去了。它们眼眶里的火苗疯狂跳动,传递出清晰的恐惧——不是对陈源,是对身后那池子血。
它们宁愿面对陈源,也不敢沾血池。
陈源停下,笑了。
笑得很短,像咳嗽。
“原来你们也怕。”他自言自语,“怕被它吞了?”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弯腰,从靴筒里掏出那块禁地令牌,掂了掂,然后用力扔向血池深处。
令牌划过弧线,落进翻滚的血浆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好了。”陈源拍拍手,“现在它知道我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血池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池底那个轮廓猛地膨胀,撑起一个巨大的血泡。血泡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男女老少,有的哀嚎,有的狂笑,全都挤在一起,扭曲变形。
然后血泡破裂。
血浆像瀑布一样从穹顶倾泻而下,在池边凝固、堆叠,凝结成三具人形。
不是尸骸。
是全新的、由血浆和碎骨拼凑成的怪物。三米高,四肢粗大,没有五官,只在脸上裂开一道竖缝,缝里密密麻麻全是眼珠。
每一颗眼珠都在转,同时看向陈源。
“啧。”陈源往后退了半步,“比刚才那七个丑。”
话音未落,最左边那具怪物动了。
它迈步,动作僵硬但极快,三步就跨过十丈距离,右臂抬起——手臂在半空中拉长、变形,末端凝结成一柄血红色的骨锤,抡圆了砸下来。
陈源没硬接。
左腿蹬地,侧身翻滚。骨锤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半尺深的坑,碎石和血泥四溅。
他刚爬起来,第二具怪物到了。
这次是左臂,末端凝结成五根鞭子似的触须,抽过来时带起尖啸。陈源挥锄格挡,锄刃砍断两根触须,但剩下三根缠住锄柄,猛地一拽。
锄头脱手。
陈源松手后撤,同时从腰带抽出那两根骨刺,反握在手。
第三具怪物没动。它站在血池边,脸上那道竖缝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然后它吸气——
空气里的血雾疯狂涌向它嘴里。
陈源心头一紧,想躲,但另外两具怪物封死了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