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从五百年前开始 第15节

  “至于所谓的寂灭之气……”楚无忌微微一笑,身上隐隐有一股初生朝阳般的朝气透出,“楚某自觉生机尚足,心中坦荡,前辈坐化之地又如何?新府虽佳,但既是晚辈自行选定,便愿在此处安心修行,不劳烦宗门与诸位师兄再为楚某操心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前辈的尊重,也显露出自身坚定的道心选择,将三人给出的理由一一婉拒,却又给足了面子。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洪玄易深深看了楚无忌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最终缓缓点头:“罢了,道途终究是自己走的,你既心意已决,自有你的道理。那洞府便归你了,好生打理吧。”

  “多谢洪师兄成全。”楚无忌起身,郑重一礼。

  管长老呵呵一笑,不再多言。

  钱长老也只是垂下眼帘,继续品茶,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

  楚无忌又寒暄几句,便知趣地告退。

  走出丹枢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大殿,眼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驾起青色遁光,毫不犹豫地再次朝甲字三十六号洞府的方向飞去。

  楚无忌遁光远去,丹枢殿的大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主位上,洪玄易脸上那种沉稳平和的表情淡去,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管长老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轻轻叹了口气:“此子心性,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沉稳坚定。话说到那个份上,他竟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借机表明心迹,堵得我们无话可说。”

  钱长老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语气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懊恼:“是我们太急了。一个新晋筑基,哪怕资质再好,底气再足,按常理而言,面对三位师兄的关切暗示,就算心有疑虑,至少也会犹豫权衡一番,甚至顺势应下。他却像是早有所料,应对得滴水不漏。”

  洪玄易食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你们说,他是否会发现洞府中那件东西?”

  管长老接口,声音低沉:“不太可能,当年吴师兄坐化后,我们三人负责事后检查,凭借洪师兄您堪比筑基后期的神识,方才隐约察觉那东西的存在,楚无忌不过刚刚筑基,不可能会察觉异常。”

  “倒是没想到这楚无忌如此固执,还不识抬举。我们若强行阻止或要求更换,没有过硬理由,反而显得蹊跷,惊动更多的人。”

  “他如此固执不肯更换洞府,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钱长老眼中精光一闪。

  洪玄易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好说。或许只是巧合,年轻人不信邪,偏爱僻静。今日我们操之过急,恐怕已让他生疑。至少,他肯定感觉到我们极力想让他搬离那里,并非单纯为他着想。”

  他目光扫过两位长老:“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暂且按兵不动。甲三十六号洞府,那东西暂缓几年再取也可以,近期大家都不要再有明显动作,等我寻机将此人调出本岛再做计较……”

  洪玄易没有说下去,但殿内的空气,似乎更凝重了几分。

  三人不再言语,各怀心思。丹枢殿内,只余下幽幽的灯火光芒,映照着他们神色不一的面容。

  ......

  甲三十六洞府在丹峰东半腰,外面一片赤岩夹杂青苔,岩缝里偶有细小灵草挣扎着生长。

  洞府门户不大,却有旧禁制残留,显然曾有筑基长老居住多年。

  楚无忌先不急着进去,沿洞府外圈细细巡了一遍。旧禁制虽在,但阵纹多处磨损,恐怕难以防范有心人悄悄闯入,于是他请了阵峰的专业阵法师花了半日工夫将禁制补齐。

  一切妥当,他才进入洞府。

第21章 灵髓液 (求推荐求月票)

  甲三十六号洞府前,赤岩嶙峋,青苔点点。

  楚无忌入洞府后,先将主室细细看了一遍。

  石榻、石案尚在,几处石架只余磨蚀的槽痕。其余器物早被搬空,显然宗门回收洞府时有过清理。

  空气里有些潮气,却并无久闭洞府常见的浊腥霉腐。

  他眉梢不动,神识轻轻放出,沿着洞府内每一寸石壁扫过。

  本欲先清理旧禁制残痕,忽然间,一缕极轻微的灵气波动自洞府内部一闪即逝,又迅速归于平缓。

  若是寻常新晋筑基,神识尚未稳固,多半只当洞府灵气随地脉起伏,无意间的波澜,不会深究。

  偏偏楚无忌筑基根基扎实,神识比同阶更凝,且今日在丹枢殿里听了洪玄易三人那番关怀,心里那点疑云一直未散。

  此刻这缕异样,便像眼中尖刺,过于醒目。

  他神识如水铺开,沿洞府穹顶、四角、地面一寸寸慢慢扫过,神识掠到闭关密室左侧岩壁时,竟有一丝极淡的滞涩。

  他不动声色地踱到洞府中央,袖中两指轻捻,自储物袋中取出数枚阵旗,一道阵盘。

  随即他掐诀一引,洞内灵气微微一沉,风声与潮汽交缠,室内明暗忽闪,仿佛置身潮雾之中。

  风波元潮阵。

  此阵以风水相杀,妙用无穷,最擅遮蔽神识窥探,看上去竟隐隐有假丹之势。

  阵势一成,洞府就像被一层层雾潮包裹起来,外人若以神识探来,只会觉得浪潮翻涌,难以窥探内里情形。

  阵成的一刻,他并不多看,转身步入内里密室,站在石壁前,才抬手轻敲石壁。

  “咚。”

  楚无忌眉峰微挑,眼睫微垂,他抬手取出一柄小巧黑剑,剑身薄如蝉翼,寒光内敛。

  他沿着石壁上一条不起眼的旧缝轻轻一划,石粉簌簌落下。

  他手腕一抖,黑剑连点数下,一层层石皮被剥开。

  石皮剥到第九层时,露出一道嵌在石壁里的石质敛息阵盘。阵盘表面灰暗,纹路却隐约可见。

  阵盘边缘还抹着一圈灵蜡封口,封得不算精细,蜡线有些许起伏,像匆匆抹上去的,却足够遮住细微灵气波动。

  楚无忌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仍不动声色。

  吴迪坐化十余年,洞府回收时宗门必有清点。此物能留到今日,要么当年清点之人心不在焉;要么清点的人根本就不想清点干净。

  他将那敛息阵盘轻轻取下,放在掌心,细细探查。

  阵盘边缘的灵蜡竟带着微弱清香,蜡质也新,分明是近年才抹上去的,绝非十年前旧物。也就是说,此处在近年内曾被人开启过,又重新封回。

  楚无忌眸光一寒,眼底冷意一闪而没,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他将阵盘收回储物袋中,阵盘取下后,露出后方凹槽石壁,随后他指尖一点,将石壁慢慢破开。

  片刻钟后,石壁后竟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空腔边缘的石层被磨得很细,显然曾多次开合。

  空腔下方的石窝中凝着一滴淡青色液珠,晶莹欲滴,饱含灵气,隐含木之生机与风之轻灵,两股气机交融自然,如灵脉自孕、天地自成。

  楚无忌瞳孔微缩,心头猛跳一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息。

  “灵髓液……”

  此物虽非天地奇珍,却极为罕见。

  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宝物:直接炼化,可令法力稳步增长;若辅以丹方炼成养元类丹药,药性将更加柔和,吸收更快,且无副作用。

  虽然石窝中的灵髓露凝结极慢,一月也不过一两滴,但胜在源源不断,细水长流。

  思绪转动间,他神识扫向石窝边缘,有两道极浅的人为擦痕若隐若现。擦痕细到几乎与石纹融成一体,但在淡青光晕映照下,隐隐有一丝反光,人为痕迹明显。

  确实有人取用过灵髓液,而且取用不止一次。

  楚无忌不动声色地用神识向石窝周边探去,很快在不远处触到一点异物: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石,表面覆着极细微的避识符文,神识一碰便微微一滑,极难锁定。

  窥息石。

  此物用处极阴,是一件极偏门的感知法器,能在被神识触及时悄悄留下对方的神识印记。

  “会是洪玄易他们?”楚无忌眼神一沉,却旋即收敛。如今猜谁都无用,先干正事要紧。

  他以一缕法力裹住黑石,法力细如丝线,先绕三圈,再一点点收紧,缓缓拔出。随后他将之封禁入玉盒之中,使其失了感知之效,随后收回玉盒。

  做完这些,他才取出玉瓶,将那滴灵髓液收入瓶中。最后又贴上封灵符,确认灵气不外泄,才将玉瓶收回。

  随后,他将石窝按原样封回:敛息阵法、灵蜡封皮、石壁,一层不差。

  至于风波元潮阵,他更没有撤去,反而全力催动其中防止神识窥探的禁制。阵中雾潮更浓,风声阵阵,洞府像被一层层潮雾裹住,外界神识更加难以穿透。

  ......

  一个月,丹峰表面风平浪静。

  楚无忌从未出关,一直在洞府中吞服鱼龙丹,闭关修行。

  闭关那日,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按门规写了拜帖,遣人送往玄澜真人所在的灵鹫峰。

  一个月来,洞府门前青苔仍湿润,岩缝里灵草照常抽芽。

  ......

  丹枢殿内,灯火幽幽。

  洪玄易指节轻敲扶手,笃、笃、笃,敲击声不急不缓。

  “确认不是偶然?”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眼皮半垂,眸光十分深沉。

  钱长老面无表情,声音更冷:“多种探查手段皆失效。他那阵法极为厉害,神识遮蔽效果非凡……至少是假丹级,甚至更高。”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袖口,显然心里并不如面上那般平静。

  管中渔收起惯常的笑意,低低叹了一声:“一个刚筑基的,若非心里有鬼,谁会砸下这般代价,购置这等阵法?只是真要挑明了说,多了一个人分润,本就不多的灵髓液,到我们三个人手上只会更少了。”

  他叹息时眼角微皱。

  洪玄易眸光微敛:“既然灵髓液机缘已经被发现,那就只能谈,宜早不宜迟。听闻钱师弟和他颇有交情,便你们先谈。我们不现身,在暗处听着,必要时会出手镇住场面。”

  他话说完,指节敲击停住。

  管中渔点头不语。

  钱长老则冷冷一拱手,算是应下,袖摆一动带起一阵冷风,青灯火焰随之微微一晃。

第22章 鱼龙丹章程 (求推荐求月票)

  翌日,楚无忌闭关静坐未久,洞府禁制外便有传音符轻轻一震。

  楚无忌眼帘微抬,眸中一缕清光一闪即敛。他并未起身,只抬手一招,指尖一缕法力如丝线般探出,穿过禁制的缝隙将那枚传音符牵了进来。

  他垂眸一看,那传音符乃丹峰主管炼丹任务的洪副峰主签发,涉及鱼龙丹炼制任务贡献点调整,楚无忌身为利益相关方,一日后酉时需入丹枢殿,同主管鱼龙丹炼制的钱承德长老“议定章程”。

  楚无忌看完,指尖轻轻一捻。

  传音符无声化作灰烬,灰烬在掌心旋了个小涡,被他拂袖带走。

  “洪峰主?钱长老……”他低声道,声音平平,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呵,终于坐不住了。”

  ......

  一日后。

  酉时将近。

  丹枢殿巍峨沉肃,殿前广阶被夕阳余温烘得发烫。

  楚无忌落在丹枢殿外,遁光还未完全落定,一名执事弟子迎上来,态度恭谨却不多话,只躬身引路。

  两人并未入正殿,而是绕到侧后偏廊,穿过一道不甚起眼的石门,进入一间偏殿小室。

  室内陈设简朴,一张石案,一盏青灯,两把石椅,一道屏风。

  钱承德长老坐在案后,手持一枚玉简,目光落在其上。听见脚步声,他才抬眼扫来。

  钱长老手持玉简,坐在在案后的石椅上等他,见他入内,只抬眼扫了一下。

  “楚师弟来了。”钱长老语气平淡道,“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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