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人,却让人无法忽视。
此人看上去不过五十来岁,面容冷峻,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太好惹的压迫感。
筑基后期!
“那人是谁?”
“孤陋寡闻了吧?那人便是掩月宗的穹无极。据说他在炼气期时,便自创出一门连元婴修士都颇为赞赏的功法,名头极大,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这么厉害?!”
除去这几名筑基修士,飞舟后方还跟着数十名练气弟子,男女各半。一个个气息不弱,显然都是掩月宗这次准备带去血色禁地的门下弟子。
其中那些女弟子,更是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大多穿着样式相近的白色宫裙,衣袂轻盈,体态婀娜。有人眉目清冷,神色淡淡,立在那里不发一言;也有人容色艳丽,身段成熟,举止之间带着几分从容,颇有几分动人风韵;更有年纪尚轻的少女,眉眼灵动,顾盼之间自带几分鲜活之气。
山门附近,不少练气弟子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啧啧啧,掩月宗的女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气派,这模样,难怪外头一直传得厉害。”
“少看两眼吧,真当人家察觉不到?”
几人嘴上这么说着,眼神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楚无忌也抬头看了几眼,只是单纯欣赏一番,面上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确实颇为养眼。
第215章 不速之客 (二合一)
当天夜里。
主峰各处早已挂起灵灯,灯火一片接着一片,远远望去,整座山谷亮如白昼。
到了第二日清晨,元婴大典正式开始。
主峰大殿外,古钟接连响了九次。
钟声落下的同时,谷中高空骤然灵光骤盛。一道薄薄禁制光幕自四周山峰升起,彼此勾连,转眼便将整座主峰笼罩其中。
广场之上,诸多宾客依次落座。
高台之上,还摆着几张空椅,一直无人入座,显然是给几位元婴老怪预留的位置。
再往下,结丹修士坐在前方,筑基修士稍后。至于练气弟子,便只能远远站在外围观礼。除了那些仍在外执行任务,或少数负责值守山门的弟子外,宗门里能来的,几乎都被调了过来。
放眼望去,广场上下人头攒动。
上万人齐聚一处,声势自然不小。
楚无忌混在人群之中,为了尽量避开高台上那些元婴老怪的注意,特意挑了个最不起眼、也尽可能远离高台的偏僻角落站定。
他如今用的是凌霄的身份,自然不能露出半点破绽。还未入场时,他便已经运转《青元玄丹经》,将自身金丹气息死死压住,维持在练气十二层的水准;与此同时,他又全力催动玄阴敛息术,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神识也不敢探出体外,免得被今日到场的那些元婴、结丹修士看出什么异样。
就在这时,高台中央忽然多出了一道身影。
令狐老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正中央的座位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气息都刻意收敛了几分,可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还是如山一般压在场中每个人心头。
这便是元婴修士。
不需要出手,单凭灵压,只要坐在那里,便足以胜过众多练气、筑基修士。
楚无忌抬头看了一眼,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元婴而已。
对旁人来说,这是终其一生都未必摸得到的境界。可对知晓原著中诸多机缘所在的他而言,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元婴大典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各派、各修仙世家的宾客依次上前献礼。
高台下方,早有黄枫谷执事弟子分列两侧,专门负责典礼仪式。来客将贺礼呈上之后,先由一旁弟子验看无误,再登记入册,随后便有负责唱礼的执事高声报出赠礼之人的来历、身份,以及所献之物。
一时间,场中只听唱礼之声接连响起。
“清虚门贺令狐老祖结婴之喜,奉上千年玉髓芝一株,赤精铜三块!”
“巨剑门贺礼,寒铁母一块,养神玉一方!”
“燕翎堡燕家,奉千年铁木一段,五阶妖丹一枚!”
灵丹灵药、珍稀矿材、法宝胚胎、上年份的灵木灵草,被一件件报了出来。
唱礼声传遍广场,四方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至于这些贺礼,则由另一侧专门负责收存的弟子接过,统一送往后方偏殿暂存,等大典结束后再由老祖派人清点入库。
整套流程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放眼望去,满场尽是贺喜之声,表面上一团和气,喜气洋洋。
楚无忌心里很清楚,这种元婴大典,除了昭告令狐老祖结婴成功之外,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收贺礼。
越国境内,哪家修仙世家送了什么,令狐老祖未必会亲自一件件记在心上;可谁家没有到场,谁家礼数不周,谁家只是拿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来敷衍了事,他心里一定一清二楚。
说到底,这些送上来的贺礼,不只是东西。
更是态度。
是否对这位新晋元婴老祖有足够尊敬的态度。
……
就在大典进行到一半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道大笑声。
“哈哈哈……”
笑声初起时,还像是在极远处,飘飘忽忽,听不真切。可转眼之间,那声音便已由远及近,滚滚压来,显然来人正以极快速度直奔黄枫谷而来。
“令狐道友结婴成功,这等喜事,黄枫谷诸位道友竟也不通知我等一声,未免太见外了些。”
那声音浩浩荡荡,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人声,震得不少练气弟子耳中嗡鸣,脸色微白。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像是随口一提般,笑着补了一句:
“倒是奇怪,今日这种场面,黄枫谷的梁道友,怎么没有现身?”
这话一出,场中黄枫谷的几名结丹修士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梁道友,正是黄枫谷原先那位元婴老祖。
只是这位元婴老祖,早在前些年围攻玄剑门赤霄老祖之后不久,便已坐化;黄枫谷一直秘不发丧。外界真正知道此事的,本就少之又少。如今对方一开口便点了出来,显然不是来贺喜的,而是专程来找麻烦的。
话音尚未落尽,天边便有数道遁光撕开云层,朝黄枫谷疾掠而来。
那遁光快得惊人。
众人眼中,前一瞬还只是极远处空中的几道模糊光点,下一瞬,便已越过山门,悬停在黄枫谷主峰禁制之外的高空。
为首之人,是个一身白衣的青年修士。
那人看起来相貌俊美,嘴角带笑,身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气质。
随着他现身,高空中竟有大片玫瑰花瓣凭空飘落,花瓣纷纷扬扬,鲜艳得近乎妖异。
在他身旁,还站着几名修士。
其中一人一身黑袍,浑身鬼气森森,周围隐隐有阴风盘绕;另一名美妇面带笑意,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媚,可那股寒意却是藏也藏不住。至于白衣青年身后,他的遁光里还跟着一名身穿男子衣袍、面容阴柔的修士,看上去雌雄莫辨,气息则只是堪堪停留在练气后期。
楚无忌抬头看去,目光落在那名雌雄莫辨的练气修士身上时,眸光不由微微一动。
那人的眉眼轮廓,竟让他隐隐生出几分熟悉之感。
像极了冯素素。
只是对方此刻一身男子装束,气质也和从前截然不同,再加上距离甚远,而且这里元婴当面、结丹环伺,楚无忌自然不可能贸然放出神识细探,平白给自己招惹麻烦。
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这点疑虑暂且压下。
是不是冯素素,眼下还不好说。
但对现在的楚无忌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不节外生枝,顺利潜入血色禁地,拿到那份化神传承,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可以先往后放一放。
“云露老魔!”
台下有见多识广的路人失声低呼。
这一声出口,广场上原本还算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而在下方筑基修士的人群里,一名身着红衣的黄枫谷貌美女修,正死死盯着高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胸口起伏不定,显然已恨到了极点。
正是红拂仙子。
看她这副模样,显然与云露老魔之间早有旧怨,而且这怨还不浅。
只是此刻高空之上,数名元婴老魔联袂现身,威压笼罩四方。哪怕有黄枫谷护宗大阵护持,场中众人依旧噤若寒蝉,无人敢轻举妄动。红拂仙子纵然心中恨意翻涌,此刻也只能死死忍住,不敢有半分造次。
楚无忌再次抬头一一辨认,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来的这几人,除了后面那名练气后期修士,其余几人,竟全是魔气滔天的元婴初期老怪。
为首那人,正是合欢宗的云露老魔。
旁边那名黑袍老者,身上鬼气森森,多半便是鬼灵门的元婴修士。至于那名看起来笑吟吟的美妇,十有八九也是修合欢的老怪。
魔道这些魑魅魍魉,来得倒是挺齐全。
黄枫谷这边,几名结丹长老已经先后起身,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元婴大典这种场合,魔道老怪突然找上门来,摆明了来者不善。
高台正中的令狐老祖,却只是抬了抬眼皮,神色依旧平淡。
“鬼灵门王道友,合欢宗云露真人,蔡夫人。”
“几位不请自来,倒是好兴致。”
他这一开口,便把来人的身份点了个明白。
云露老魔嘿嘿一笑,拱了拱手,姿态看似客气,可话里却没多少客气的意思。
“令狐道友莫要误会,我等此来,可不是为了搅局。”
“只是近些年,周边几国流出了不少海兽妖丹。我等顺着线索一路追查,查来查去,最后却查到了越国地界。”
“恰好又听闻道友今日举行元婴大典,我等便顺路过来看看,也算给道友贺喜了。”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修士眉头一皱。
妖丹来源?
这借口,未免太过蹩脚。
谁都听得出来,对方口口声声说是追查妖丹来源,实际上不过是借着令狐老祖元婴大典的机会,亲自来探一探越国七派的虚实,看看如今越国七派实力如何,彼此之间又是否真能同气连枝。
若是今日场中没有其他七派的元婴老怪坐镇,令狐老祖说不得便要喋血当场,这场本该喜庆的元婴大典,只怕也要顷刻间沦为丧事。
一时之间,场中气氛陡然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