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成功了?!”
这一句话之后,整个石台四周,瞬间沸腾。
黄枫谷除元婴老祖外,本就以令狐老祖为尊。
如今他再进一步,真正成就元婴,那黄枫谷的地位,自然也要跟着水涨船高。
一门双元婴,放在越国七派之中,也是属于顶尖大派了。往后无论是越国七派内部的利益分配,还是对外的话语权,黄枫谷都会更多几分。
对谷中弟子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
一时间,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振奋。
他们却不知道,黄枫谷先前那位元婴老祖,当年在围杀玄剑门赤霄老怪时便受了重伤,本就寿元无多,早在十余年前便已经悄然坐化,只是令狐老祖一直秘而不宣此消息罢了。若这次令狐老祖突破失败,再过些年,越国七大派,恐怕便要变成六大派了。
好在,如今倒是没这个风险了。
先前那名被吓得退出斗法台、当场认输、此刻还一脸惊魂未定的青衣弟子,终于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声势,根本不是楚无忌的法术。
而是某位老祖结婴引动的天地异象。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台下,只觉得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自己居然把老祖凝婴的天象,当成了一个练气弟子的法术动静,当场吓得认输。
可这也不能全怪他。
谁让那一瞬间,楚无忌恰好抬手施法,而他周遭的灵气又恰好在那时暴走。
换了谁在台上,怕是都得先懵一下。
可懵一下归懵一下。
当众喊认输,还是太丢脸了。
上首那名筑基执事看了眼台下乱糟糟的人群,又看了眼站在台上神色平静的楚无忌,最终还是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
“这一场,凌霄胜。”
楚无忌朝上首一礼,神色平静地下了台。
而楚无忌这边刚结束比斗,小比便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结婴天象,被迫中断了数日。
......
直到宗门正式发下公告,确认令狐师祖结婴成功,谷中一切照常,小比这才重新继续。
与此同时,另一道消息,也在小比正在进行的同时,很快在黄枫谷内外传了开来。
宗门已经正式向越国各方势力发出请帖,准备在一年后,为令狐师祖举办元婴大典。
越国其余六派,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除此之外,一些与黄枫谷素来交好的他国宗门诸如天星宗、神兵门、万妙观之类,也一并收到了请帖。
这个消息一出,谷中上下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元婴大典,这是在昭告外界,黄枫谷从今往后,又多了一位真正坐镇一方的元婴修士。
很快,宗门里又有后续消息传了出来。
血色禁地下一次开启的时间,正好就在元婴大典结束后三日之内。
到时候,越国七派修士参加完此次元婴大典后,便会直接从黄枫谷出发,一同前往血色禁地,不再像往常那样各自动身、汇合。
这样一来,前后两件大事,几乎是紧挨在了一起。
前面是元婴大典,宾客云集,各派齐聚。
后面便是血色禁地开启,七派弟子联手出发。
对黄枫谷来说,自然是声势大涨,风头一时无两。
正准备继续参加小比的楚无忌听到这些消息时,神色倒没什么变化。
凝结元婴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知晓诸多原著机缘所在,元婴对他来说,也只是迟早的事。所以眼下这些热闹,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他而言,当前最要紧的,还是血色禁地里的那份化神传承机缘。
......
小比接下来的几场斗法,楚无忌依旧稳扎稳打,一路连胜。
他翻来覆去,用的还是那些最普通的藤蔓术、火球术等低阶法术。
可偏偏就是这些最寻常的法术,到了他手里,却总能卡在最合适的时候使出来,叫对手越打越难受,越打越憋屈。
每一场,看上去都只是险胜一线。
可真打下来,对手却输得一个比一个难受。
楚无忌从头到尾,只使用最高练气十二层的法力,却完全掌控了斗法节奏,所有对手都是被他一点点牵着鼻子走。一些练气十三层的弟子,明明使用的法力更强,明明一直在进攻,却越打越别扭,总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像是一拳接一拳,全都打在了空处。
不是法术刚起手就被打断,便是攻势才刚铺开就被逼着变招。
打到后来,连负责裁定的几名筑基执事,看向楚无忌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赞许。
这弟子,虽然只是三灵根,资质或许不算太好。
可胜在根基扎实,斗法天赋卓绝。
进了血色禁地,往往比那些眼高手低、修为更深厚一点的练气弟子更有前景一点。
几日小比下来,最终名单也定得差不多了。
楚无忌,自然在列。
而黄吉印,也靠着练气十二层的修为,再加上黄家给他准备的几张大威力符箓,勉勉强强挤进了人选之中。
当小比结束后,筑基管事当众宣布名单时,站在队列里的黄吉印,目光悄悄落在了楚无忌身上,眼底闪过一抹狠色。
既然谷里有规矩在,很多事不好做得太过分,禁地里可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像凌霄这种孤家寡人,最喜欢把全部身家都带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黄吉印心中贪意更盛,手指也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储物袋。那里面,还躺着一件他始终没在小比上动用的符宝紫云锤。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血色禁地那种地方,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黄吉印心中冷笑了一声。
楚无忌站在队伍里,面上神色如常,心中同样是冷笑。
区区一个练气十二层的小辈,也敢惦记他的身家,简直不知死活。若不是还要借黄枫谷弟子的身份进入血色禁地,他现在翻手之间,便能将这种货色拍死。
既然黄吉印自己起了杀心,自寻死路,那等进了禁地,顺手送他上路便是。
......
当晚,小比结束,禁地名单宣布后不久,楚无忌回到木屋,正要闭门,便见外头一名黄袍修士缓步走来。
此人看上去四五十岁,气息凝练,赫然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
楚无忌略一辨认,便想起对方正是今日坐在石台上,负责裁定小比的几名筑基执事之一。
“弟子凌霄,见过师叔。”
那筑基修士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道:
“我叫陈思齐。”
“今日看你斗法,还算不错,所以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楚无忌闻言,神色平静,拱手道:
“请师叔示下。”
陈思齐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说正事,反而先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和黄吉印那点事,我也听说过一些。”
“黄家有些人,仗着家里有几个筑基修士,就敢惦记同门手里的筑基丹。这种做派,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
“宗门收弟子,是为了传承道统,不是让某些人把门里的机缘当成自家私产,谁看上了,就能伸手去拿。”
他说这几句话时,语气并不重,可话里的不满,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不过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黄家在宗门里,确实能使些小绊子,但也还没大到一手遮天的地步。”
“只要你按宗门规矩行事,他们明面上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楚无忌听到这里,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只是恭谨应道:
“多谢师叔提点。”
陈思齐点了点头,这才把话题转回正事。
“你既然拿到了血色禁地的名额,想来也知道,那地方不只是试炼之地,也是机缘之地。里头有些灵药,对练气弟子来说未必有多大用处,可对筑基修士而言,却是难得之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我手下原本有个人,法力深厚,本打算这次让他进禁地,替我寻一味灵药。可前段时间,他出谷执行任务时,恰好撞上了玄剑门余孽,被人偷袭重伤。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修为却已大损,这次是去不成了。”
“所以,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楚无忌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恭谨。
“师叔请讲。”
陈思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抛了过去。
“里面记着那味灵药的形貌、气息,以及大致的生长环境。你若在禁地中碰见,替我采回来,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若是最后没遇上,也不怪你。”
这几句话说得很直接,倒没有摆什么筑基修士的架子。
楚无忌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发现其中记载的,是一味名为“碎玉地心草”的灵药。
此药在外界早已极难寻到,也的确只有血色禁地这种地方,才有几分碰上的可能。
楚无忌略一沉吟,便拱手道:
“弟子若在禁地中遇见,自会尽力替师叔取来。”
陈思齐闻言,微微点头。
“好。”
“此事不必声张。若真成了,等你回来,自有你的好处。”
说到这里,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楚无忌身上一扫,淡淡补了一句:
“这几次禁地,都不算太平。进去之后,自己多小心些。”
楚无忌再次拱手。
“弟子明白。”
陈思齐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楚无忌站在门口,望着陈思齐远去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