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青色光幕骤然垂落,将楚无忌整个人笼在其中。
那光幕看似薄如蝉翼,仿佛一戳即破,可灵光流转之间,却凝若琉璃,隐有山岳般厚重的气息。
也就在此时,刀光、毒针、土墙、盾影,几乎同时杀到。
三枚毒针最先撞上光幕。
叮叮叮!
细密刺耳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那三枚毒针针尖剧颤,其上暗绿光芒疯狂闪烁,似乎想要强行钻破光幕。
可无论暗绿光芒如何闪烁,青色光幕只是微微荡开三圈涟漪,针尖都始终无法再前进半寸。
下一瞬,青色光幕微微一震。
咔嚓!
三枚毒针灵光一暗,表面同时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精瘦修士脸色骤然惨白。
这三枚毒针乃是他以精血温养多年的阴毒法器,与自身心神牵连。此刻毒针受创,他只觉识海之中像被利锥狠狠刺入,一阵剧痛传来。
“啊!”
精瘦修士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中竟有血丝渗出。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那三枚毒针便在青光之中彻底崩碎,化作点点乌芒消散。
精瘦修士如遭重锤,胸口猛地一塌,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直接跪倒在碎石之间。
几乎同时,黄成元斩出的冷白刀光也狠狠撞上了青色光幕。
轰!
寒光炸裂,大片白霜般的寒气倒卷而回,瞬间将附近水洼表面冻出一层薄冰。
黄成元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他只觉得短刀之上传来一股难以抵挡的反震之力。
嗡!
短刀悲鸣不止,原本寒光森森的刀身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道细密裂痕。
黄成元瞳孔骤缩。
“不可能!”
这柄短刀虽不是法宝层次,却是他祭炼多年的顶阶法器,平日里也曾仗之斩杀过数名筑基初期修士。
如今竟连对方一层光幕都斩不开?
甚至还被反震出了裂纹!
下一刻,刀身上的裂纹骤然扩散。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短刀灵光猛然黯淡,布满裂纹的刀身倒飞而回。
黄成元心神受创,胸口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晃,喉头一甜,鲜血直接从嘴角溢出。
他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可那双掐诀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与此同时,青色光幕猛地向外一扩,正撞上那面半人高的黄铜小盾。
矮胖修士脸色大变,连忙双手掐诀,疯狂催动法力。
“给我挡住!”
黄铜小盾光芒大盛。
一层又一层厚重黄光叠在盾面之上,硬生生挡在青光之前。
可下一瞬,矮胖修士脸上的血色便褪得一干二净。
那青光只是轻轻一荡。
黄铜小盾剧烈一颤,盾面黄光瞬间崩散大半。
矮胖修士脸上肥肉狠狠一抖,还未来得及继续灌注法力,盾面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咔嚓!
一道裂纹自盾心浮现,随即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转眼便爬满整面盾牌。
“不好!”
矮胖修士惊骇欲绝,急忙想要收回法器。
可已经晚了。
青色光幕再次向外一荡。
砰!
黄铜小盾当场炸裂,碎成数块,倒射而回。
其中一块盾片擦着矮胖修士肩头飞过,直接撕开一片血肉,带起一蓬温热血雾。
法器被破,心神牵连之下,矮胖修士脸色先是涨成紫红,随后又猛地惨白下去。
他张口喷出一大团血雾,肥胖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刚刚拔起的三面土墙,也在失去法力支撑后剧烈震颤。墙面裂纹蔓延,紧接着轰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精瘦修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眼中血丝密布,连站都站不起来。
矮胖修士趴在碎石间,浑身肥肉剧烈颤抖,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想要挣扎起身,却一次次又摔了回去。
唯有黄成元还勉强站着,但也只是站着。
他一手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鲜血不断往下淌。那柄寒气森森的短刀悬在身前,灵光忽明忽暗,刀身上的裂纹已细密如蛛网。
青罗伞悬于半空。
青色光幕垂落而下,将楚无忌整个人笼罩其中。
夜风吹过乱石坡,老松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楚无忌站在伞下,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黄成元脑中“嗡”的一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新晋筑基。
什么升仙令弟子。
什么血色禁地侥幸生还。
全是假的。
眼前这个所谓的“凌霄”,根本不是什么筑基修士。
寻常筑基修士,绝不可能有这种法力,更不可能把一件防御重宝催动到如此地步。
此人……
绝对是一名结丹老鬼!
黄成元嘴唇哆嗦,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前辈,我错了……”
楚无忌看着他,淡淡道:
“哦?现在知道错了?”
黄成元双膝一软,像是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在碎石之间。
“前辈饶命!”
“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他额头重重磕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一下,又一下。
鲜血很快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可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藏在袖中的左手,却悄无声息地扣住了一张暗金色符箓。
那符箓不过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金,符面上刻着一枚扭曲雷纹。
雷纹深处,隐有细密电弧游走。只是那雷光极为内敛,若不用神识细查,几乎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这是黄家早年那位结丹后期老祖坐化前留下的压箱底之物。
天雷符!
此符并非寻常符箓。普通符箓,只需注入一缕法力,便可立刻祭出伤敌。可这天雷符不同,它需要修士持续灌注大量法力,层层唤醒其中封存的雷霆之力,方能彻底引爆。
虽然麻烦,但此符箓所发攻击,威力非同小可。
一击之下,足以重创假丹修士。若是对方毫无防备,便是结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黄成元原本不想动用此物。毕竟,这样的保命底牌,是黄家的家族底蕴,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祭出。
这张天雷符还是他出发之前,亲自入黄家密库取出的压箱底之物。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这个万一,竟真被他撞上了。楚无忌展露出来的实力,实在太过骇人。
哪怕这张天雷符真能成功激发,也未必一定能伤到对方。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求饶是假。
拖延时间是真。
只要再给他十余息。
只要符箓中的雷力被彻底引动,哪怕不能重创楚无忌,只要能逼得对方分神抵挡片刻,他便有机会施展血遁逃出去。
只要逃回数百里外的黄枫谷,他就有活路。
黄成元头颅贴在碎石上,声音越发凄惨。
“前辈,晚辈愿献上自己多年积蓄!”
“只求前辈开恩!”
“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真身,求前辈看在黄枫谷同门的份上,饶晚辈一命!”
暗金符箓在他袖中一点点亮起。
一缕极淡的焦灼气息,从袖口中泄出。
黄成元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