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里面那人绝不可能分心主持阵法。
大阵再强,也只是死阵。
只要没人主持,就有破绽。
白河愁一拍储物袋,取出一只黑色阵盘。
阵盘中央嵌着一枚奇异黑石,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这是他多年以前从一处遗迹中得来的上古阵盘,专门用来寻找禁制薄弱点。
只是用一次,便要损耗大量精血。
他一直舍不得用。
但今日不同。
若能夺下一位假婴修士的全部身家,区区精血算什么?
白河愁咬破指尖,将数滴精血点在阵盘上。
阵盘亮起黑光。
一根根黑色细线伸出,缓缓刺入前方虚空。
青冥风渊大阵外层,顿时浮现出一圈淡青光幕。
光幕之中,风声渐起。
白河愁眯起眼睛。
“找到薄弱之处了。”
他祭出一枚灰色小锥。
小锥一闪,刺向光幕一处灵力薄弱之地。
轰!
大阵一震。
无咎岛外,一头金睛风隼王惊飞而起。
风隼王金色眼瞳盯着白河愁所在方向,喉中发出低沉叫声。
它能感到白河愁的危险。但楚无忌没有命令传来,它自然乐得偷懒。
白河愁见大阵震动,弱点没有移动,眼中贪意更重。
“果然没人主持。”
“这位道友,你最好已经死在结婴流程里。”
“否则老夫今日,怕是睡不安稳。”
他说完,又祭出三张破禁符。
符光贴在阵法光幕上,开始一点点腐蚀薄弱之处的阵纹。
青冥风渊大阵深处,一枚枚预先埋下的中品灵石亮起。
阵法自行运转。
无数细小风刃在光幕内汇聚,在阵中来回穿梭。
白河愁不急。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况且他距离较近,是第一个赶来此地的结丹修士,眼下还有一点时间......
......
楚无忌站在洞府闭关石室中。
他结婴成功了。
没有万修朝拜,也没有仙界飞升。
只是成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元婴初期修士。
楚无忌稳固境界后,随手击杀了外面破阵的劫修,回到碧灵岛,又用了一些时间炼成明清灵水,清洗灵目,随后继续修炼。
十年过去。
他等着顿悟降临。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个十年。
仍旧没有。
第三个十年,第四个十年,第五个十年。
他再也没有进入那种顿悟状态,穿越带来的天赋消失了。
每十年一次的顿悟,再也没有出现。
他仍旧修炼。
可元婴之后,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没有顿悟,他的阵法造诣进展缓慢。
没有顿悟,他对洞虚风元经后续理解不深。
没有顿悟,他炼化鲲鹏灵羽时数次失败。
极品灵石用掉了不少。
万年灵乳耗尽。
灵眼之树还在,灵气仍旧浓郁。
一百年。
两百年。
他终于艰难地突破到元婴中期。
此后,又过了五百年。
他坐在灵眼之湖旁,头发一点点变白。
可他的修为死死卡在了元婴中期。
以前只要等到顿悟来临,一些卡住的关口自然会松动。可现在,那种感觉再也没有出现。
而后百年,楚无忌尝试过改修功法,尝试过炼丹,尝试过远赴天南、大晋,尝试过寻找其他突破机缘。
可每一步都差一点。
他没有了十年一悟。
没有那种在关键处突然洞穿窍门的能力。
他仍然聪明,仍然谨慎,资质仍然比许多修士强。
可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原著中那些突破元婴的修士,除了一些开挂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灵根、异灵根?
可这些人中,又有几个能够突破到元婴后期。
最后,楚无忌结束游历,回到碧灵岛地下洞府。
洞府外,猴形傀儡还和从前一样,在矿道中一如既往地采集灵石。
但他已经老了。
这一日,他坐在灵眼之树下,白发垂落,手掌枯瘦。
楚无忌伸手摸向腰间,却没有摸到新的丹药。
他想起七岁那年,想起青玄门,想起玄澜真人,想起无咎岛。
最后,他慢慢闭上眼。
楚无忌坐化了。
……
楚无忌之前服下的定灵丹发散出一丝丝药力,于是,在那个坐化的楚无忌身旁,又有一道身影缓缓凝出。
那是一个重新了清明、没有彻底陷入死寂的楚无忌。
他站在灵眼之树下,看着那个白发垂落、气息全无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道:“原来我这么怕失去天赋。”
楚无忌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掌,沉默良久。
“十年一悟是助力,不是根本。”
“我若把所有指望都寄托在天赋上,那我与那些把命寄托在小绿瓶、系统、血祭秘术上的人,又有什么分别?”
“没有顿悟,我会走慢一点。”
“走不通,也只是我本事不够。”
楚无忌抬手,按在那个坐化的自己肩上。
尸身化作灰尘。
“天赋是我的助力,不是我的主人。”
第四场幻境接上。
这一次,他依旧结婴成功。
十年之后,顿悟也如期降临。
他本该安心修仙。
可心里另一个念头,像不知为何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顿悟天赋虽强,但并非无敌。既然自己知道剧情,既然韩立迟早要靠小绿瓶一路飞升,那么最简单的路,就是去天南,把韩立截杀。
拿到小绿瓶。
顿悟本是无敌路,多个小瓶多条路。
有小绿瓶,有顿悟,有碧灵岛,再加上天风梭,他以后未必不能走得比韩立更远。
楚无忌一开始压住这个念头。
他告诉自己,韩立不好惹。韩立背后有因果,有轮回,有未来的道祖。自己只要稳扎稳打,未必不能成就道祖。
或许是之前漏了破绽,他心中拿到小绿瓶的念头却越来越重。
修仙路越往上越窄。
资源、功法、灵药、机缘,哪一样不是抢来的?
他坐在洞府里,手指敲着石桌。
十天后,他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