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甲长老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青色细线从他的腰间划过。
护体灵光瞬间碎裂。
甲长老的身躯从腰部断成两截,鲜血与内脏喷洒而出。
他的肉身,被这一击彻底重创。
一道淡金色的元婴从残破的肉身中仓皇遁出,小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元婴怀中抱着一枚储物袋和一面小小的金色盾牌,化作一道金光,试图冲破大阵逃遁。
但青冥风渊大阵,本就对元婴遁术有着极大的克制。
元婴所化的金光在大阵光罩上撞了数次,却始终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轻薄的风壁。
楚无忌面无表情,再次抬手。
又一道洞虚气元斩落下。
淡金色的元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旋即被青色细线绞成漫天光点。
形神俱灭。
楚无忌收回手,站在原地,看着甲长老元婴消散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斩杀同阶修士。
而且,是正面斩杀。
从甲长老追入大阵,到战斗结束,前后不过盏茶工夫。
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他提前布下青冥风渊大阵压制力一人一妖,若非洞虚气元斩的威能远超甲长老的预料,若非他一开始便果断斩杀狻猊兽,断了甲长老的臂助……
这一战的胜负,恐怕还是两说。
楚无忌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甲长老残破的肉身旁边,将其身上的灵兽袋、储物袋和那面金色盾牌、黑色长剑等法宝一一收起。
金色面具在战斗中被风刃波及,早已碎裂成数块。露出的那张脸,楚无忌并不认识。
不过没关系,不管此人是谁,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无忌又来到狻猊兽的尸体旁,取出一柄金色小刀,熟练地将妖丹挖了出来。
八级妖丹,通体赤红,表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入手滚烫。
他将妖丹收入玉盒,目光在狻猊兽尸身上略一停留,随即屈指一弹,一缕青色法力化作细丝没入妖躯各处,探查其身上是否另有禁制暗藏之物。狻猊一族灵智极高,又与星宫之人暗中勾连,身上携带什么传讯、标记之物并不稀奇,楚无忌自然不会大意。
毕竟此时狻猊一族还有十级妖兽坐镇,他可不想突然闭关之时,闭关洞府外有一位堪比大修士的化形大妖在候着他,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片刻后,他眉梢微动,目光落在狻猊兽颈侧一处鳞缝间。那里的鳞甲略微错位,似被人以秘术嵌入过异物,若非他神识细查,几乎难以察觉。
楚无忌袖袍一拂,数道细如发丝的风刃倏然掠过,将那几片赤鳞无声削开。他伸手一探,从鳞甲下夹层中抽出一物。
竟是一块巴掌大、黯淡无光的铜片。
铜片上只有单面铭刻有难以辨识的文字,另一面则是一副古怪之极的图画,竟画着一个三头六臂模样的怪物。此怪物三首怒目圆睁,六臂齐往天举,不知是何用意。
无法从表面上看出什么名堂,此物来历不明,且能被八级妖兽贴身藏匿,多半牵扯不小。
楚无忌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不过眼下还有其他的事,他没有急着深究,略一沉吟,便取出一只青玉小匣,将铜片封入其中,又贴上道封灵符,收入储物袋深处。
做完这些,他又顺手将狻猊兽的尸体也收了起来。八级妖兽浑身是宝,鳞甲、兽骨、精血,皆是炼制高阶法宝和丹药的上佳材料。
随后,他开始清理战场其他痕迹。
尸体被他以婴火焚毁,血迹也被他以法术清理干净。大阵的痕迹,更是被他逐一收起来。
在清理那名面具修士的储物袋时,楚无忌目光忽然一顿。
储物袋中,除了大量灵石、丹药和几件法宝之外,还有一枚令牌。
令牌呈银白色,正面铭刻着“星宫长老”四个古字。
楚无忌握着这枚令牌,沉默了片刻。
不管此人是谁,杀都已经杀了。星宫那边会有什么反应,那是以后的事。
楚无忌将令牌和储物袋一并收好,抬头望向血礁盟据点的方向。
面具修士已死。
接下来,便是血礁盟了。
......
血礁盟据点,石堡深处。
盟主“血河老祖”盘膝坐于密室石台之上,周身血气若有若无地翻涌,时而化作细丝没入体内,时而又自毛孔逸散,带着一股腥甜阴冷的味道。
他闭目调息,面色却并不安宁,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压抑与躁意。
他修为已至假婴之境,距真正元婴只差半步。可就是这半步,如同天堑,硬生生困了他上百年。
血河老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资质不过三灵根,灵根驳杂,若按正途修行,能否结丹都未可知。若非当年机缘巧合攀上狻猊一族的路子,换得几种珍稀灵药强行补益,又修炼了一门急功近利、以精血换修为的血道功法,凭他区区比伪灵根稍好一点的资质,根本不可能修炼到如此境界。
可血道法门终究是旁门,能让他一路冲到假婴,却也让他的道基虚浮不堪。没有真正珍稀的结婴灵物稳固道基,想跨过元婴那道门槛,几乎是痴人说梦。
不过血河老祖并不着急,至少表面上不急。
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位狻猊一族的大人物。那位存在曾许诺,只要血河老祖继续替其办事,结婴灵物迟早会送到他手上。
虽然血河老祖并不完全相信这个承诺,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就在此时,密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与惊呼,伴随着法器碰撞般的骚动,隔着厚重石门都能听得清楚。
血河老祖眉头一皱,正要呵斥,密室石门却在下一瞬轰然巨响,被人从外面生生撞开,碎石飞溅,尘雾卷入室内。
一名筑基期头目跌跌撞撞冲了进来,衣衫破裂,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惊恐。
“盟主!不好了!”他声音发颤,“有人杀进来了!”
血河老祖脸色一沉,寒声道:“慌什么?有两位老祖在这里,什么人敢闯我血礁盟?”
那头目咽了口唾沫,几乎要哭出来:“不……不知道!只看到一道青色遁光从外面直冲而入,外面的禁制……根本挡不住他!”
血河老祖心中咯噔一下。
血礁盟据点的禁制,是那位狻猊一族的大人物亲自布置的,寻常结丹修士别说硬闯,便是靠近都要吃大亏。
能如此轻易破开禁制的,只有元婴修士。
血河老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化作一道血影冲出密室。
然而他刚出了密室,遁光便骤然一滞。
殿中站着一道青色身影,衣袍不染尘埃,神情淡漠。其周围横七竖八倒着十几具血礁盟修士尸体,鲜血沿着黑色礁石地面蜿蜒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血河老祖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来人。
楚无忌。
玄澜岛之主,新晋元婴修士。
血河老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便逃。
他是假婴修士不假,但在真正的元婴修士面前,假婴和筑基没什么区别。
然而他刚遁出数十丈,便感觉后心一凉。
一道青色风刃从他的胸口透出,将他的心脏连同丹田一并搅碎。
血河老祖身形一僵,踉跄停在半空,低头看着胸口那碗口大的血洞,眼中满是茫然与不甘。
他苦修数百年,距离元婴只差半步……
就这样,结束了?
下一刻,他的尸身自半空坠落,砸在礁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楚无忌面无表情地继续朝石堡深处走去。
这一夜,血礁盟据点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能逃出去。
据点四周,早在楚无忌动手之前,便被他布下了隔断禁制。莫说是人,便是一道传音符,也休想飞出去。
片刻后。
石堡内的最后一名血礁盟修士倒在血泊中。
楚无忌站在石堡大殿中央,神识扫过整座据点,确认再无活口后,才开始搜刮战利品。
血礁盟这些年的积累,倒也不算少。
灵石、灵材、丹药,堆满了三间库房。
楚无忌并未细看,只袖袍一卷,直接将所有东西一股脑收入储物袋中。
随后,他指尖一点,一缕婴火飘出,落在石堡梁柱之上。火势迎风暴涨,转眼吞没整座石堡,连同外面的附属建筑一并卷入其中。
火光冲天,映红了整片海域。
楚无忌站在半空中,看着熊熊燃烧的石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从今日起,血礁盟不复存在。
许青禾,还有诸多他不曾知道名字的无辜之人,楚某已经替你们报仇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化作一道遁光,朝玄澜岛的方向飞去。
第285章 降灵符,梵圣真片 (二合一)
楚无忌离开血礁盟据点后,在返回玄澜岛的途中,找了一处偏僻的荒岛,落下后在岛上一座石山内部开辟出一间临时洞府,又布下数道遮掩禁制。
进入洞府后,他袖袍一拂,数只储物袋和灵兽袋落在身前。
星宫长老的储物袋、灵兽袋。
狻猊兽的储物法器。
血礁盟库房中搜刮来的东西。
楚无忌先拿起那长老的储物袋,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
一大堆东西倾泻而出,在洞府内堆成了一座小山。
灵石最多,足有十余万之巨,其中不乏中品灵石。千年灵药也有不少,楚无忌看了下,大多是用来炼制元婴初期修士增加修为的紫气丹所需的灵药。法宝有两件,分别是一面金色盾牌、一柄黑色长剑。
楚无忌先拿起那面金色盾牌,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微微点头。
这件盾牌名为“金光盾”,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元婴级防御法宝。可惜此前硬接洞虚气元斩一击,盾面已经出现了数道细密裂纹,灵性大损。若能寻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加以修复,倒还能用。
楚无忌拿起玄雷剑检查片刻,露出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