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
“一千三。”
……
价格几乎毫不停顿地一路攀升起来。
楚无忌看着台上那株降尘草，眸光微动，没有出声。
降尘草自然是炼制降尘丹的最重要的辅药不假，可他心中对此却并无多少热切之意。
原因很简单。
单有一株降尘草，根本炼不出降尘丹。
除去其余辅药尚可慢慢设法搜集之外，那枚作为主材的五级妖丹也不好获得。
乱星海外海虽大，五级妖兽却从来不是筑基修士能轻易招惹的存在。没有结丹修士出手，想弄到一枚完整五级妖丹，难如登天。
楚无忌只坐在原处，神色平静地看着厅中众人争夺。
那株降尘草的价格，很快便被抬到了一千五百灵石以上。
又过片刻，场中只剩两人仍在相持。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左侧那名全身裹在灰袍中、疑似假丹的中年修士。此人声音沙哑，语调不高，却出价极果断，每次开口都不拖泥带水，显然对此物志在必得。
另一道声音则来自偏后方一处角落，低沉压抑，听不出身份。
最终，经过数轮抬价，那株降尘草被灰袍中年修士以两千一百灵石的价格拍下。
价格落定的一瞬，厅中不少人都暗自吸了口气。
四百年份的降尘草固然珍贵，可两千一百灵石这个数目，已不算低了。尤其此物终究只是降尘丹所需灵药之一，并非可直接服用的成丹。
楚无忌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接下来，又有数件拍品依次登场。
其中，倒也先后出现了两件让楚无忌颇为在意之物。
先上台的，是一张火属性短枪符宝。
此宝方一被侍女捧上圆台，台上便隐隐腾起一缕灼热灵压，显然绝非寻常法器可比。若由筑基修士催动，纵然只能使用寥寥数次，其威力也绝对足以压过绝大多数顶阶法器。
楚无忌坐在原处，目光不由微微一凝。
这正是他今夜最想见到的东西之一。
只可惜，他到底还是低估了符宝在拍卖会中的抢手程度。
那柄火属性短枪符宝才不过几轮竞价，价格便一路冲上了三千灵石，随后更是被楼上一间半掩包厢中的神秘修士一口气抬到了四千灵石，场中顿时寂了大半。
楚无忌见状，心中略有几分遗憾，这等价位，已明显超出他此刻能承受的范围。
而在那件短枪符宝拍出之后，又隔了两件拍品，台上再次出现了另一件让楚无忌生出兴趣的攻伐之物。
那是一枚婴儿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雷纹的赤金圆珠，名为赤煌雷珠。
此珠乃是以秘法将雷火之力强行封存在珠体之中炼成的一次性攻伐法器，不需长期温养，也不讲究功法契合，只消祭出之后以特殊手法引动其中禁制，便可在极短时间内爆发出极其狂暴的雷火威能。
黑袍老者介绍此物时，难得多说了一句：
“此珠若在近距离炸开，寻常筑基中期修士十有八九难以全身而退。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若无上佳护身之物，也要吃个大亏。”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便有数道原本沉寂的气息微微波动起来。
楚无忌神色不变，心中却也随之一动。
然而，这枚赤煌雷珠的竞价虽不如先前那件符宝那般夸张，却依旧称得上激烈。数轮下来，其成交价最终还是攀至两千灵石，被右侧那名筑基后期的黑袍修士收入囊中。
到了这个地步，楚无忌便彻底熄了掺和的心思。
而就在他以为今夜多半已无合适之物，要无功而返时，一名炼气女侍却捧着一枚青黑色玉简，缓步走上了高台。
那玉简通体幽暗，边角有些磨损，表面甚至还残留着几道极淡裂纹，乍一看去，实在不像什么值钱物件。
高台上的黑袍老者将其托起，语气也比先前平淡许多：
“风属性攻击秘术残卷一份。出自某处上古遗府，品阶未知。经本楼请人验看，仅适合身具风属灵性的修士修习。”
“此术修成之后，可于掌中凝出一枚螺旋风丸，内中无数细碎风刃层层压缩，往复飞旋，威力不俗。”
“不过，此术残缺不全，法力消耗较大，修炼起来亦有不小凶险。若根基不足，或对风属法力掌控不够，强行修习，反伤己身也并不奇怪。”
“底价，六百灵石。”
话音落下，厅中安静了不少。
风属性的异灵根修士本就不多，而这种偏门残术，听起来威力固然颇有几分唬人，可终究残缺不全，既难修，又危险，还未必真有台上说得那般厉害。
楚无忌原本也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可在听完那几句介绍之后，眼中却渐渐起了一丝异色。
尤其那句“掌中凝出一枚螺旋风丸”，让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东西。
第70章 共论大道
尤其那句“掌中凝出一枚螺旋风丸”，让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过的一些东西。
若真能将无数细碎风刃以螺旋之势高度压缩，再一举爆开，其破坏力，绝不会仅仅只是威力不俗这么简单。
楚无忌心念一转，已生出了几分兴趣。
自己修炼洞虚风元经，一身法力本就是风属性，且比寻常筑基修士更为精纯凝练；而自己又早已将风刃术修至大成，对风属法力如何凝刃、如何操控凝出的风刃，远比旁人理解更深。
今夜自己原本想争的攻击符宝和赤煌雷珠，如今都已因价格缘故错失。
眼下若能退而求其次，拍下这样一门攻伐不俗的风系秘术，倒也算是不错。
想到这里，楚无忌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于是，就在厅中大多数人都兴致缺缺之时，他终于第一次开了口。
“六百。”
片刻之后，才有另一名修士像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随口加了一次价。
“六百五十。”
楚无忌神色不变，直接道：
“八百。”
这一下直接加了一百五十，倒让那人略略迟疑了一下。
而此秘术本就冷门，再加上楚无忌这一下抬得干脆，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对方沉默数息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再往上跟。
于是，这枚青黑色玉简，便以八百灵石的价格落入了楚无忌手中。
待去后台交割完成，玉简入手的瞬间，楚无忌只是略略分出一缕神识往里一扫，心中便不由微微一定。
果然。
此术虽残，可最核心的几段法力运转与凝刃思路却仍旧保留得颇为完整。
其要旨，便是先以风属法力化作大量细碎风刃，再以秘法将诸多风刃层层压缩、彼此飞旋，使其在极短时间内维持恐怖的切割与穿透之力。
这等思路，单凭设想便已胜过寻常术法许多。
若是能再进一步改良，未必不能成为一门极强的杀手锏。
至少，在筑基层次里，这东西绝对有继续推演的价值。
若真能将其补足、练成，威力绝不会弱于洞虚指。
楚无忌不由暗暗点头。
今夜虽未能拿下攻击符宝，也没争到那枚赤煌雷珠，但换来这样一门极有潜力的风系攻杀秘术，倒也不算空手而归。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东西于他而言，未必就比一件一次性杀伤性武器差了。
毕竟，符宝也好，雷珠也罢，用一次便少一次；可若这门秘术真能练成，那便能一直用下去。
想到这里，他心中最后那点未曾拍下攻伐重器的遗憾，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待整场暗拍会结束之后，楚无忌并未在黑石楼内多作停留，而是维持着那副气息平平的散修模样，随着众人一并离场。
走出拍卖大厅，黑石楼外间覆着的淡银光泽正一点点散去。
散场的人潮尚未完全散尽，廊下仍有不少筑基修士停步寒暄，低声交谈与脚步声汇成一片嘈杂。
楚无忌脚步不疾不徐，随着人流往外行去。
他刚刚转过一道廊角，忽有一道沙哑的神识传音，穿过喧哗，直接落入他识海：
“道友，请留步。”
“老夫枯崖散人，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神识传音。
能在这般筑基修士四下散布的场面里，把传音压得不惊动旁人，来者的修为绝不简单。
楚无忌脚下一顿，面上不动声色，偏头看去。
只见廊柱后，一名身着深灰长袍、面色枯黄的中年修士静静立着，周身气息极为收敛，乍一感应竟与练气无异。若非楚无忌早已留意此人，几乎要将其当作普通练气修士忽略过去。
正是拍下降尘草的那一位。
楚无忌心念转动，给了个在穿越前颇有名气的假名，神识回道：
“在下张无忌，见过枯崖道友。”
灰袍中年并不靠近，只隔着两丈站定，目光淡淡扫过楚无忌，传音再起：
“方才台上那份风属性攻伐残卷，张道友出价利落，恐怕不是一时兴起吧。”
楚无忌神色如常，顺势以神识回道：
“残卷而已，成不成还两说。只是看着有些意思，拿回去翻翻罢了。”
灰袍中年眼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张道友，老夫对风系法门也有几分兴趣，日后若有机缘，倒可相互印证一二。”
楚无忌并不接话头，只淡淡回了一句：
“承枯崖道友抬举。若真有那一日，张某自当登门请教。”
灰袍中年像是早料到他这般应对，话锋一转，传音低沉了些：
“老夫近日得了一条旧线索，牵涉一处古修遗府。其外围禁制常年风煞翻涌，若非修炼风属性功法之人强行闯入，多半先在那风煞里吃上一记大亏。”
楚无忌眸光微动，心中念头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以神识淡淡反问：
“枯崖道友的意思是？”
灰袍中年又一缕传音落下：
“那残卷既是残缺之物，练成者想必寥寥。张道友若真能将其修至可用之境，便算有资格入局。届时那一桩机缘，或可与你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