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日，弟子亲自前往车骑国一处黑市，出售了两枚五级妖丹和一些妖兽精血。”
燕炎低声说道：
“为了避免引人注意，交易结束后，弟子更换了多次身份，才离开黑市。”
“可离开黑市之后，弟子还是察觉到有人暗中尾随。”
楚无忌眉头微皱。
燕炎说道：
“刚开始的时候，弟子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直到进入越国边境后，对方露出了些许破绽，被我察觉。”
“弟子这才确定，对方多半使用了某种追踪气息的秘术或法器。”
“好在弟子修行过遁术，甩开了对方。”
“不过弟子又在外面绕了七日，确认了数百里内都没有人跟踪，才返回山门。”
楚无忌沉吟片刻。
“可曾看清对方来历？”
燕炎摇了摇头。
“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不过弟子回想了黑市中的交易过程，觉得问题多半出在买走妖丹和精血的那家商铺上。”
“那家商铺名为天香楼。”
“在车骑国有多处分店，据传天香楼背后的结丹修士很可能与魔道合欢宗有关。”
“弟子在黑市中暗中打听过。”
“天香楼每隔数年，便会向合欢宗运送一批拥有灵根资质的妙龄女子。”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名结丹散修究竟是合欢宗门人，还是依附合欢宗的散修。”
楚无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天香楼。
这个名字他过去并没有听说过。
不过天南正魔两道势力庞大。
各大宗门除了明面上的坊市、矿脉和附属家族之外，暗中还控制着不少商会、黑市和情报渠道。
一些表面上毫无关系的商铺，背后或许站着同一个宗门。
一间与合欢宗有关的黑市商铺，并不值得意外。
“前几次交易中，你们是否在那一处黑市出售过相似材料？”
楚无忌问道。
燕炎沉吟片刻。
“此前我和云山并没有去过那处黑市。”
“不过数月前，云山曾经去过车骑国另外一处黑市。”
“当时他只出售了一瓶五级妖兽精血，以及两块妖骨。”
“交易数量不大。”
“并且他也没有和天香楼直接接触，而是将东西卖给了另一名黑市商人。据说那瓶精血后面落入了那处黑市的天香楼之中。”
“除此之外，应该没有了。”
“一次便足够了。”
楚无忌缓缓说道。
“黑市中的商铺表面上各自经营，背地里却未必没有来往。”
“同一种海外妖兽的精血，短短数月内连续出现两次。”
“第一次只是五级妖兽精血。”
“第二次却出现了六级妖丹。”
“若天香楼中有人见过乱星海的妖兽材料，自然能够察觉到两批货物出自同一片海域。”
燕炎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
“师尊，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合欢宗背后可是有合欢老魔坐镇，此老魔前些年刚刚进阶元婴后期，眼下合欢宗可谓是魔道的执牛耳者。
师尊不过元婴初期，对上合欢老魔，能行吗？
楚无忌脑中迅速将这半年来所有交易地点和货物种类梳理了一遍。
片刻后，他抬起头。
“收缩规模。”
“从今日开始，所有对外交易暂停一个月。”
“尚未出手的妖丹和材料，全部封存入库。”
“等云山回来后，你和他暂时都不要离开山门。”
“另外，加强燕梁山周边的警戒。”
楚无忌继续说道：
“不过不要大张旗鼓。”
“外围依旧由炼气和筑基弟子正常巡查。”
“真正需要留意的区域，由你和燕云山以神识定期扫过。”
“若发现陌生结丹修士，或者有来历不明之人在附近长时间停留，立即禀报。”
“不要擅自出手。”
燕炎心中一凛。
“弟子明白。”
楚无忌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
“以后出售妖兽材料，尽量不要销售给连锁店铺。”
“同一处地方，三年内不能出现第二批相似货物。”
“是。”
燕炎再次应下。
楚无忌挥了挥手。
“下去安排吧。”
燕炎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密室。
石门重新合拢。
楚无忌独自坐在蒲团上，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合欢宗只是第一个。
随着跨界贸易规模扩大，还会有更多势力注意到这些突然出现的与天南本土画风迥异的灵物。
越国七派、正道盟、魔道六宗、九国盟。
甚至那些没有建立宗门，却在暗中经营了数百年的元婴家族，都可能顺着灵物流向追查下去。
若有一处势力，每隔几年便能拿出数十枚，甚至上百枚妖丹，任谁都会怀疑这处势力，掌握了一处稳定的妖兽产出资源点。
到了那时，即便没有人猜到上古传送阵，也会有人想方设法跟踪这处势力中的元婴老怪。
楚无忌沉吟片刻，心中暗道：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
他如今虽然已经踏入元婴中期，神识和法力都远胜普通同阶。
若全力出手，便是面对数名元婴中期修士，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可元婴中期，仍旧不是天南顶点。
原著中所知道的天南三大修士，在他两百余年前刚来天南之时，还不过都是元婴中期修为，这些年都已经陆续进阶大修士境界了。
魏无涯、至阳上人、合欢老魔。
这些元婴后期大修士，才是真正能够决定天南局势的人物。
除此之外，天南这些大势力传承多年，谁也不知道暗中还藏着什么底牌。
原著中，比大修士更厉害一点的古魔，实力可谓是化神以下第一人了，都被天南诸多元婴修士打的抱头鼠窜。
若上古传送阵彻底暴露，便是三大修士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能亲自出手。
甚至联手出手，也不无可能。
一条连通两地修仙界的上古传送阵。
其中代表的利益，足以让大修士动心。
到时哪怕他拥有大修士的战力，都无法真正挡住那些人的手。
元婴初期的伪装，终究只是伪装。
只要他愿意显露元婴中期修为，普通元婴修士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甚至他自信，现在都可以与大修士相抗衡了。
可他的实力一旦暴露，便会影响他与南陇侯之间的合作。
不到苍坤遗府开启之前，他还不能轻易暴露真实境界。
隐藏实力，是为了谋取更大的机缘。
南陇侯那边，这些年一直没有消息。
楚无忌此前让燕家堡留意过此人的动向。按照燕家堡传回的消息，南陇侯一直留在东裕国闭关，很少在外露面。
楚无忌准备再等几年。若南陇侯仍不主动联系，等此人出关之后，他便亲自去一趟东裕国，找机会与对方偶遇一番。
要是南陇侯不识趣，还不计划去探索苍坤洞府，为了苍坤上人当年进出坠魔谷的路线图，为了获得灵缈园中的万年灵药，他说不得就要使点手段了。
毕竟隐藏实力，扮猪吃虎，并不是真的成了猪猡。
机缘当前，其中取舍，他自然有所把握。
念头收敛，楚无忌抬眼看向面前的白色玉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