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距离燕梁山足有五百里。”
“即便是大修士修士,神识也绝不可能延伸到这里。”
“继续催动窥天镜。”
“那名结丹修士既然返回了青玄门,便不可能一辈子躲在护山大阵之中。”
“只要他在一年之内,再次出现在窥天镜的感应范围内,便无所遁形。”
筑基弟子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可面对云中子的命令,他也不敢多言。
“是。”
他低下头,再次将法力注入黄铜古镜之中。
镜面上的灰白雾气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
一道粗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二人身后响起。
“你们两个小辈,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看什么呢?”
云中子顿时浑身汗毛倒竖。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瞬间向前掠出十余丈,同时猛然转身。
只见那块灰色巨石之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身材魁梧的蓝袍大汉。
大汉双臂抱在胸前。
满脸黄色络腮胡须。
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从始至终,云中子竟未察觉对方究竟是如何出现的。
云中子方才看似放松,神识却始终笼罩着附近数里。
对方能够无声无息地靠近十丈之内。
这意味着二人的修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他强压心中惊惧,凝聚神识,朝蓝袍大汉身上轻轻一扫。
下一刻。
轰!
云中子只觉自己的神识撞在了一堵无形铁壁之上。
一股狂暴至极的反震之力,顺着神识轰入识海。
他脑中顿时一阵轰鸣。
云中子闷哼一声,踉跄着退出数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更是渗出一缕鲜血。
元婴修士!
而且绝非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云中子脑海中,立即闪过了那名青玄门元婴客卿的传闻。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连忙躬身行礼。
“前辈恕罪!”
“晚辈二人只是路过此地。”
“绝无冒犯前辈之意!”
蛮胡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路过?”
“路过需要躲在石头后面,还拿着一面追踪法器,盯着燕梁山不放?”
云中子心中猛然一沉。
他刚想出言解释,蛮胡子已经抬起右手,朝前随意一抓。
那名筑基弟子只觉手掌一轻。
原本被他死死握住的窥天镜,竟瞬间脱手而出,落入蛮胡子掌中。
蛮胡子将铜镜拿到面前,随意翻看了几下。
镜面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火属性法力气息。
正是燕炎留下的法力气息。
“截取气息,隔空追踪。”
“倒还有几分意思。”
蛮胡子五指一收。
咔嚓!
黄铜古镜表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
紧接着,整件法器在他掌中轰然崩碎,化为一堆铜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噗!”
那名筑基弟子脸色骤然一白,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窥天镜与他心神相连。
如今法器被蛮胡子徒手捏碎,他的元神也随之遭到反噬。
云中子看见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
他曾经见识过宗内元婴长老出手,自然知道,凭自己这点修为,根本不可能从一名元婴老怪面前当面逃走。
无奈之下,他只能搬出合欢宗的名头。
“前辈!”
“晚辈乃是合欢宗结丹长老!”
“今日之事实属误会。”
“还望前辈看在本宗大修士易师叔的面子上……”
“大修士?”
蛮胡子眉毛一挑。
“鬼鬼祟祟地跑来窥探青玄门,还想拿一名大修士来压蛮某?”
云中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蛮胡子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云中子只觉得一座万丈巨峰当头压落。
别说祭出法宝。
在这股狂暴灵压之下,他连体内法力都近乎凝滞。
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那名筑基弟子更加不堪。
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云中子眼见此事无法善了,当即右手一挥。
一道粉色流光从体内飞出,瞬间化作一柄尺许长的桃木飞剑。
飞剑表面符文闪烁。
数十道粉色剑气交织成网,朝蛮胡子迎面罩去。
与此同时,云中子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胸前。
血光骤然暴涨。
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猩红遁光,朝山外疾驰而去。
至于那名平日颇为得力的师侄,他却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从未想过凭那柄飞剑法宝击伤眼前之人。
方才出手,不过是为了争取一息时间。
只要能够逃出这座荒山,他便能有几乎激发储物袋中的灵舟,若是灵舟逐渐加速飞行的话,最高速度是堪比元婴老怪遁速的,未必没有一丝逃生的机会。
至于身后的师侄……
一名筑基修士的性命,若能替他拖住元婴老怪片刻,也算死得其所。
蛮胡子站在巨石旁,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数十道粉色剑气来到他身前三尺,仿佛陡然陷入泥潭。
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彻底停滞在半空。
蛮胡子抬起手指,朝前轻轻一点。
咔嚓!
那柄桃木飞剑猛然一震。
剑身表面裂开一道纤细裂纹。
下一刻,裂纹迅速蔓延。
整柄飞剑当空碎裂。
数十道剑气也随之消散。
与此同时,已经遁出数百丈的云中子,身形骤然一僵。
不知何时,一根金色灵丝已经缠在了他的腰间。
虽然灵丝只有发丝粗细,但云中子体表的血色遁光剧烈闪烁,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再向前移动分毫。
蛮胡子五指微微一收。
金色灵丝向后一扯。
云中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腰间传来,整个人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