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阳上人的纯阳功法纵然刚猛无俦,威力惊人,但无论是纯阳真火,还是那一口祭炼多年的本命灵剑,只要修为相差不大,总能想办法抵挡。
但魏无涯的毒功诡异莫测。
一些剧毒甚至不必侵入肉身,只需修士神识稍有接触,便能循着神识反噬元神。
真让此人毫无顾忌地施展毒功,合欢老魔自然有办法自保,可在场他带来的那些元婴初期修士,至少也要陨落数人。
更何况,魏无涯并非孤身一人。
他身后还有八名元婴修士。
南陇侯、步姓老者、璇玑子,皆是神通不弱的元婴中期修士。
至于蛮胡子……
合欢老魔的目光在其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
此人肉身似乎颇为强横,并且隐藏了气息,想来要比一般的元婴中期要厉害些许。
此外,正魔两道加起来虽然有二十余名元婴修士,但双方各自只有十余人。
真要混战起来,太真门与魔道六宗彼此提防,根本不可能真正同心。
魏无涯等人即使不是他们的对手,临死反扑之下,也足以让正魔双方付出惨重代价。
这些念头在合欢老魔心中一闪而过。
其脸上很快重新浮现出一丝笑容。
“魏道友误会了。”
“此地乃是慕兰草原,并不属于九国盟。”
“至于九国盟的宋道友,也是她主动闯入黑风岭争夺此地机缘......”
合欢老魔负手而立,淡然道: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争夺机缘,生死各安天命。”
魏无涯双目眯了起来,冷声道:
“这么说,易道友是不准备放人了?”
合欢老魔闻言,默然不语。
魏无涯向前踏出一步。
大片绿色毒气从其身后涌出,很快覆盖方圆百丈。
毒雾所过之处,附近的灰黑怪风纷纷向外退开。
几名距离较近的元婴老怪脸色微变,立即催动护体灵光,向后退了数步。
合欢老魔背后的黑气也开始翻滚。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黑色魔影,在其身后若隐若现。
至阳上人腰间灵剑轻轻震动。
一道清亮剑鸣声,在裂谷中缓缓传开。
楚无忌等人同样祭出了法宝。
正魔双方二十余名元婴修士随之散开,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可无论正道还是魔道,都没有人率先出手。
他们都在等两名大修士作出决定。
毕竟若正魔双方联手,几乎都是二打一,自然可以将九人压下。
可尚未打开古修洞府,便要先与这九人拼个两败俱伤,无论是合欢老魔还是至阳上人,都难以一时如此决断。
此时,南陇侯目光从周围修士身上扫过,忽然向前走出半步。
“诸位道友。”
“这里应该是苍坤上人的一座遗府。”
“南陇某为了寻找此地,已经准备了近百年。”
合欢老魔淡淡瞥了他一眼。
“所以呢?”
“本侯手中有一份苍坤上人遗府的内部记载的玉简。”
此话一出,正魔双方不少修士的神色一变。
就连至阳上人也转头看向了南陇侯。
苍坤上人在天南留下的遗府不止一座。
其中大半都是用来迷惑外人的空府。
少数真正遗留下的洞府,内部都有各种禁制守护。
一份记录洞府内部情况的玉简,自然有一定价值。
南陇侯继续说道:
“玉简中记载了洞府的部分禁制,以及一些用来迷惑外人的陷阱。”
“即使数千年过去,里面的记载或许有所变动,但至少也能让诸位少走一些弯路。”
合欢老魔目光微闪。
“南陇道友是想凭一份真假难辨的玉简,便从我等手中分一杯羹?”
南陇侯沉声说道:
“玉简记载是真是假。”
“进入洞府之后,自然能够验证。”
“若本侯所言有假,诸位再翻脸也不迟。”
至阳上人与合欢老魔都没有立即回答。
若只来了南陇侯等八名元婴修士,他们自然不会如此客气。
大不了先擒下南陇侯,再以搜魂之法得到玉简内容。
搜不到也没有关系,就算真的是如他所说,存在那份记载洞府内禁制的玉简,有价值但是价值有限。
毕竟如此多的元婴修士在此,人界内,什么样的禁制破不开?
可如今魏无涯就在这里。
强行出手,代价太大。
就此放任九人加入,他们又不甘心。
双方沉默片刻后,至阳上人传音给合欢老魔道:
“易兄。”
“魏无涯的毒功,你比贫道更加清楚。”
“真要全面开战,即使我等能够将其击退,我等门人也要死伤不少。”
合欢老魔神色不变,同样以神识回应:
“本座自然清楚。”
“不过让他们就这样加入,正魔两道之前的准备岂不是成了笑话?”
“而且洞府中的宝物有限。”
“多出九名元婴修士,最后便要多分出九份。”
至阳上人目光从魏无涯等人身上扫过。
“直接让他们加入,自然不行。”
“但也没有必要全面开战。”
合欢老魔心中一动。
“至阳道友已有办法?”
至阳上人扭头看向血泊中那名气息虚弱的宋姓老妪。
“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而已。”
“先将人放了。”
“有魏无涯在这里,此人已经不适合继续作为祭品。”
“除非易兄还想和魏无涯再大打出手?”
合欢老魔眉梢微动。
至阳上人继续说道:
“我等此行,是为破禁取宝。”
“并非为了与魏道友结下死仇。”
合欢老魔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
“魏道友既然亲自前来,本座若连一点情面都不给,倒显得正魔两道太过不近人情。”
此言一出,正道一方的几名元婴修士,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让他们为了古修洞府捕杀几名无门无派的散修,尚可用“机缘之争”说服自己。
可若当着魏无涯的面,继续拿九国盟长老血祭,那么便会彻底得罪魏无涯。
合欢老魔转头看向天煞真君。
“先放人。”
天煞真君目光微动。
“易兄?”
“只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而已,终身无望进阶中期,成不了什么气候。”
合欢老魔淡淡说道:
“为了区区一人,没必要伤了天南三大势力之间的和气。”
“不过宋道友获释之后,还需立下心魔之誓,不得以今日被擒之事向在场修士寻仇。”
血泊中的宋姓老妪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衰弱,闻言当即睁开双目,扫过合欢老魔与天煞真君。
沉默片刻后,才沙哑开口道:
“只要诸位道友放老身离开,老身可以立誓。”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日后绝不以此为由,向在场诸位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