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忌脑中随即浮现出原著中记载的一件事情。
韩老魔在突破元婴期前往昆吾山之后，得知大晋在三四百年前曾还有两名寿元将尽的化神修士，为了冲击更高境界，共同修炼一门极其危险的秘术，最终双双爆体兵解。
原来便是今日。
楚无忌没有半点留下来观摩的打算。
两名化神修士同时引动天地元气，一旦秘术失控，波及范围绝不止冰谷附近百里。
他当即催动玄风化虚翼，向来路退去。
一连退出千余里，楚无忌才在一座雪山后方停下，又将青罗伞悬在头顶，做好防御。
不过他仍然催动明清灵目，想要看清那边的动静，虽然他与那二人没什么交情，不过若是有可能，他也不是不能为两位年高德勋的老前辈送终......
总之，不能让两位化神大佬暴尸荒野，是不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天空中的两个灵气旋涡越发清晰。
最初半个时辰，灰青两色灵光运转得十分平稳。
两个旋涡每转动一周，彼此便会交换一部分天地元气。灰色灵气进入青色旋涡以后，很快又会被一股柔和力量送回；青色灵气进入灰色旋涡，也会被迅速炼化。
可随着天地元气不断增加，两股力量之间的平衡开始出现变化。
灰色旋涡的转速越来越快，青色旋涡却明显慢了下来。
两者交界处，原本泾渭分明的灵光逐渐混杂。一道道灰色灵气强行涌入青色旋涡，青色灵光则沿着相反方向倒卷而回。
冰谷中的数十面阴阳法盘同时震动起来。
其中一面法盘边缘出现细小裂纹，随后迅速蔓延。
砰！
第一面法盘轰然炸开。
失去一处阵眼以后，汇入冰谷的天地元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彻底失去约束。
高空中的灰青旋涡猛然向中间一沉。
两股庞大力量同时灌入谷底。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的气息随之剧烈波动。
楚无忌即使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感觉到两股化神神识正在试图分开那磅礴的天地元气。然而那二人通过秘术一起调动过来的天地元气，已经远超任何一人能操控的极限。
几个呼吸后，青色旋涡中出现了一团灰光。
灰光从旋涡中央向外延伸，所过之处，青色灵光接连崩散。
另一边，灰色旋涡中也浮现出一团不断扩大的青光。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对磅礴天地元气的控制。
冰谷两大旋涡中心各升起一道粗大的同色光柱。
灰、青两色光柱在半空中不断自转，并沿着某个中点螺旋状旋转，缓缓向中点靠近，随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分开。
如此反复三次后，两股化神气息同时攀升到极点。
高空中的灰青光柱停止转动。
天地间短暂安静下来。
轰！
一团灰青两色的灵光从冰谷中央爆发。
光芒所过之处，冰层与山石顿时化为粉末。附近数百里的积雪被整个掀起，在高空形成一道不断向外扩散的白色圆环。
紧接着，那股灵光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横扫四方。
千里之外，楚无忌头顶的青罗伞剧烈震动。
伞面垂下的青色光幕向内凹陷，附近雪峰上的积雪都被迎面而来的气浪全部卷走，露出了光秃秃的岩石。
数息后，冲击波才从山峰两侧掠过。
楚无忌眼中蓝芒大盛，放眼望去。
西北方向已经被灰白色灵雾完全遮蔽，核心处甚至隐约有空间裂缝出现。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的气息，已经在方才那一瞬间的惊天爆炸中消失了。
银月轻声道：“他们陨落了？”
楚无忌望着远处渐渐平复的天空：“哪怕是化神修士，应该也承受不住那等天地元气反噬，想来应该是殒落了......”
“化神修士兵解，动静竟然这么大。”
“他们这是在冲击化神中期失败了。”楚无忌缓缓说道，“这等层次的元气反噬的动静，足以震动整个北地。”
楚无忌望着远处，眼中精光闪动。
只是两名化神修士兵解以后，附近天地元气已经彻底混乱。此时进入其中，不但神识无法铺开，一旦遇到残留的空间裂缝，即使元婴后期修士也可能受伤。
第442章 兽潮
楚无忌在原地等了整整一日，等那地空间裂缝平息之后，他才收起青罗伞，催动玄风化虚翼向冰谷飞去。
原本的冰谷已经消失。
地面只剩下一个方圆数百里的巨大凹坑。坑底遍布被天地元气撕开的裂缝，部分裂缝中仍有灰青两色灵光不断闪烁。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的肉身、元婴和随身法宝，全都在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惊天大爆炸中灰飞烟灭。
楚无忌沿着凹坑边缘不断寻找，半日后，在十余里外一座塌陷大半的冰山前停下。
冰山腹部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外层禁制已经被元气冲击撕裂，阵旗、阵盘散落在碎冰之间。几处阵眼仍有微光闪动，却已无法运转完整阵法。
楚无忌抬手打出数道法诀，将入口打开。
禁制内部只有一间数丈大小的狭小石室。
石室正中央有座石台，石台上整齐摆放着七枚玉简。
最左边一枚暗黄色玉简色泽温润，正面刻着四个小字。
两仪返真。
楚无忌见状大喜，将玉简摄入手中。
神识探入其中，一段晦涩法诀很快浮现出来。
按照法诀所载，两名修士可以互相借用对方元神，以阴阳循环之法引动远超自身承受极限的天地元气，从而冲击化神中期瓶颈。
楚无忌只看了开头数段，便暂时停下，这秘术的层次太高，眼下他才刚刚成为大修士，没必要强行参悟。
他又拿起另外几枚玉简。
其中有三枚玉简，分别记录了三对元婴修士修炼此法时的详细过程。
第一对修士都是元婴后期，功法属性相近，运转秘术三十六个周天后，突破失败，经脉只受到轻微损伤。
第二对修士一人修炼火属性功法，一人修炼木属性功法，最终也是功败垂成。
第三对修士都有元婴后期修为，功法一阴一阳，法力循环最为顺畅，却在最后引动外界灵气突破化神时出现失控征兆。
三对修士完成约定以后，已经各自带着报酬离去。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则根据三次试法结果，重新调整了数处法诀，这才决定亲自修炼。
剩下两枚玉简，分别是二人留下的修炼心得。
最后一枚玉简中，则记载着二人对化神初期冲击中期瓶颈的理解，以及此次闭关的安排。
粗略看完几分玉简，楚无忌眉头微皱。
从这些玉简中可以看出，玄度真人和青桑夫人已经钻研此秘术多年，可他们仍旧没有找到靠谱的突破之法。
《两仪返真术》的确是一门极其精妙的秘术。
可方才的结果已经证明，这门秘术仍然存在二人没有发现的问题。
玄度真人与青桑夫人已经用三对元婴修士反复试验，又推演了数年，可惜仍未完善秘术，寿元将尽之际无奈冒险一搏，最终落得兵解下场。
楚无忌自然不会认为，自己只看几遍玉简便能找出症结。
更何况此术主要用于化神初期冲击中期，对眼下的他没有直接作用。
他将七枚玉简封入玉盒，收入储物袋。
此术即使暂时不能修炼，其中关于引导天地元气以及化神中期瓶颈的记载，对他仍有不少启发。
楚无忌又仔细搜刮了此间密室，可惜再无收获，两位化神的一切遗留都随着那场惊天大爆炸烟消云散。
两名化神修士兵解的动静传出数万里，想来很快就会引来大晋宗门和北地妖修的查探。
离开密室前，楚无忌抬手放出一团婴火，将自己进入此地后留下的气息尽数焚去，这才遁离此地，继续向北夜城方向飞去。
楚无忌离开数个时辰后，一道青色妖风从北方飞来。
妖风落在凹坑上方，现出一头体长十余丈的青背巨狼。
老狼在凹坑周围盘旋数圈，鼻翼不断翕动。
两名化神兵解以后，大部分气息已经混入天地元气。它无法分辨陨落之人的身份，却在石室附近察觉到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人类修士气息。
“居然有人先来一步。”
青背老狼口吐人言，幽绿色双目中闪过一丝凶光。
万妖谷让之前就在附近的它赶来此地查探异动，它本就怀疑北地有异宝出世。如今爆炸中心没有留下任何宝物，只有一间被人打开过的石室，更让它认定遗留宝物已经被人取走。
老狼抬头看向远方。
无论取宝之人来自何处，只要继续南下或者进入北地冰原，北夜城都是附近之人最可能经过的地方。
它张口发出一声悠长狼啸。
声音越过雪山，向四面八方传去。
两名化神兵解形成的冲击，早已惊动附近数万里的妖兽。许多低阶妖兽离开巢穴，正在冰原上四处逃窜。
狼啸响起以后，这些混乱的兽群像是得到命令一般，逐渐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北方。
北夜城。
......
楚无忌离开冰谷后，寻了处僻静地方，将七枚玉简又仔细琢磨了数日，等他出关继续往北夜城赶路时，便发现了北地妖兽的异常。
最初只是数十头雪狼从西方向东迁移。
又向前飞出千余里，地面上的妖兽已经增加到数百头。其中不但有雪狼与冰熊，还有大量平日里各自占据地盘、很少共同出现的冰原妖蛛。
这些妖兽修为不高，却都在向东北方向赶去。
楚无忌悄然从高空跟随了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