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银白灵焰迎面袭向天煞真君。
天煞真君猛然止住遁光,周身血雾翻滚,强行从遁光中显出身形。
一连两次催动精血,他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楚道友,今日之事……”
“当年让你走了,今日还想再走?”
楚无忌抬手一指。
青萍剑直取其胸腹。
天煞真君独手一扬,祭出一面暗红色小盾,身体却向侧方倒射。
剑锋斩在小盾上,将其一分为二。紧接着,剑光大放,直逼天煞真君。
此时天煞真君周身风鸣大作。
一缕三昧神风破开他的护体血雾,天煞真君体内法力顿时一滞。
青萍剑从下方飞起,贯穿丹田。
他的身体猛然弓起,独手下意识按住腹部。一个血色元婴从头顶飞出,连储物袋都来不及收拾,立即向远处飞去。
楚无忌袖袍一拂。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布下一圈银焰,将那道小小身影罩在其中。
血色元婴挣扎了数下,体表血光便被银白灵焰压了下去。
数个呼吸后,林间重新安静下来。
楚无忌抬手摄走天煞真君的残躯上的储物袋,将灵焰与青萍剑一并收回。
他随后转身返回先前交手之处,将其余六人的储物袋、残存法宝逐一收起,随后屈指一弹。
一缕银白灵焰飞出,分作数股,落在几具尸身上。
火光一闪,尸身便化作飞灰。
远处,几名循着斗法动静赶来的修士停在山头之外,不敢靠近。
楚无忌从他们附近掠过,遁光没有丝毫停顿。几人纷纷退开,直到那道青虹消失在天边,才小心地向交手之处飞去。
山石之间,只剩几处焦黑痕迹,零星灰烬散入风中。
先前合围楚无忌的七股元婴气息,此刻已经尽数消失,竟连一人都未能逃走。
一名结丹修士落在阵盘留下的凹坑旁,低头看了片刻,又抬眼望向青虹消失的方向,半晌没有说话。
旁边几人同样面色发白。
许久,才有人压低声音道:
“天南,怕是要变天了。”
……
半个月后,青玄山。
一艘黑色灵舟停在护山大阵之外,舟上悬着鬼灵门的旗号。
一名青袍老者与一名宫装女子先后下舟,递上拜帖,随后便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等候。
守山弟子很快将消息送到主峰。
楚无忌正在参悟从合欢老魔储物袋中取出的几枚玉简,听完禀报,原本翻动玉简的手掌忽然停住。
“师叔,有位前辈自称出身合欢宗,早年与祖师相识。”
楚无忌略一思索,将玉简放回桌上。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人被引入大殿。
青袍老者正是主持越国事务的鬼灵门王门主。参加围杀的那位王姓长老,是他的同族师兄。
他身旁的宫装女子容貌端正,眉眼间依稀还留着几分旧时模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已到了元婴初期。
楚无忌打量了她两眼,便认了出来。
当年那位女驸马,如今竟也修成了元婴。
“多年不见,冯道友也走到这一步了。”
冯素上前敛衽一礼,柔声道:
“侥幸过了这一关。倒是楚兄的神通,如今已经让妾身望尘莫及了。”
“坐吧。”
楚无忌抬手示意,随即望向她一旁的王门主。
王门主当即取出两枚玉简与一只储物袋,放到楚无忌面前,躬身一礼。
“鬼灵门此前有眼不识泰山,特来向楚道友请罪。”
他抬手一指那枚白色玉简:
“这是越国境内的产业名册,日后将尽数移交给贵门。”
楚无忌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鬼灵门在越国所占的灵脉、坊市,均已列在其上。
楚无忌放下玉简,笑道:
“王门主太客气了,那这储物袋里又是什么呢?”
“储物袋中是一批灵石与灵物,用来赔补贵门这些年的损失。”
王门主顿了顿,又指了指那枚黑色玉简。
“此外,本门愿奉上一部养魂秘术。其中记载着凝练神魂、增益神识的法门,也附有前人的修炼心得与辅助灵药配方,请楚道友过目。”
楚无忌将黑色玉简摄到手中,看了片刻,才放在一旁。
此术确有独到之处,几乎能够与《大衍诀》相提并论了。
王门主见他没有退回,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紫荆山一战以后,鬼灵门两名元婴中期长老的魂灯接连熄灭。随后传回的消息,更让门中上下再无侥幸之心。
连合欢老魔都未能逃出,七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都被杀得一个不剩。
如今楚无忌可谓是威震天南。
如今王门主只求楚无忌收下赔礼,容他们撤走,哪里还敢惦记越国的产业。
冯素这时起身,取出一只玉盒与一枚白色玉简。
“楚兄,妾身此次受门中所托,也是来赔罪的。”
“本宗在越国各处产业中的份额,可以全部交出。”
楚无忌看向她。
“冯道友能替合欢宗作主?”
冯素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临行之前,宗内已经议定。此次赔礼之事,皆由妾身全权处置。”
楚无忌微微点头。
合欢老魔与三名中期长老陨落以后,合欢宗中虽仍有元婴修士坐镇,也定然万分惶恐,生怕自己打上门去,覆灭合欢宗。冯素与楚无忌早年的那点交情,无意中倒成了宗门的救命稻草。
剩下的三名元婴修士承诺,只要她能带回让楚无忌不再追究合欢宗的承诺,日后宗内诸多元婴便以她马首是瞻。
冯素揭下玉盒上的封灵符,打开盒盖,一股浓郁药香当即在殿中散发开来。
三枚乳白色灵丹静静躺在其中,
“这是本宗珍藏的三枚孕婴灵丹,可供结丹后期修士冲击元婴时服用。根基稳固之人服下一枚,能多出约两成凝婴的把握。”
楚无忌伸手摄来玉盒,确实是传闻中的孕婴灵丹。
这几枚丹药,倒可以为南宫婉与陆阳明留着。
“另一枚玉简呢?”
“是一门上古双修秘术。”
冯素将白色玉简推到近前。
“须由两名灵根相生的元婴修士共同修炼,可以相互温养真元,精炼法力,对日后冲击境界也有助益。”
她略一停顿,又补充道:
“不过此术有缺陷,妾身不敢隐瞒。宗内历代长老参研多年,始终无人能够完整练成。如今能用的,也只有其中部分温养法力的法门。”
楚无忌将神识探入玉简。
看到中段几处行功路线时,他目光微微一动。
那些法诀,与他参悟多年的《两仪返真术》,竟有几分相通之处。
他又看了一遍,随后将玉简放在丹盒旁边。
“此秘术来历,你们可清楚?”
“只知是开派祖师早年所得,一直封存在宗内。具体出自何处,已经没有记载。”
楚无忌点了点头。
冯素才继续道:
“本宗愿以这三枚灵丹与秘术赔罪。只求楚兄给门中其余弟子留一条生路。”
王门主也将一枚暗红玉简放在桌上。
“天煞宗托王某送来的赔礼,是一门炼煞淬体秘术。能够将修士身上积下的煞气逐步炼入筋骨,用来增强肉身。”
“其宗门在越国的产业,也已经答应一并交出。”
楚无忌查看了一遍秘术。
其中收束煞气、淬炼筋骨的法门,倒是可以与《明王诀》相互参照。
三宗这次拿来的东西,都算用心。
殿中安静了片刻。
王门主站在桌前,冯素垂手等候,目光不时落在那只已经合上的玉盒上。
楚无忌将三枚玉简放在一处,缓缓开口:
“赔礼,本座收下了。”
王门主肩头一松,立即拱手。
“多谢楚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