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灵将令牌递了过去。
“大衍前辈，这是楚前辈当年交给晚辈的信物。”
大衍神君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从袖中取出另一半机轮。
韩立手中的半块机轮自行震动起来。
两块机轮刚刚接触，边缘齿纹便严丝合缝地扣住，中央指针也随之转了一圈。
大衍神君点头说道：
“进来吧。外面那群阴冥兽这几日不太安分，别把它们引到老夫门前。”
进入石堡以后，韩立解开胸前软甲，取出那机关匣。
大衍神君接到手中，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这是什么？”
韩立说道：“楚师叔让我转交给前辈的东西，师叔并未明言此物来历。。
大衍神君沉吟片刻，上下摸索几下，随即打开了韩立苦苦无法打开的三道铜扣，将机关匣打开，从中取出一只玄玉瓶来。
瓶塞揭开的一刻，一缕生机从瓶口散出。石室中原本浓郁的阴气随之向两旁退开少许。
大衍神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还真被他炼成了。”
大衍神君看了片刻，没有直接服下。
他盘坐在一座石台上，双手掐出数道法诀。虽然无法动用外界灵气，他的鬼体本身却蓄有精纯阴力。
一团灰光从胸口浮出，里面隐约可见一个缩小许多的元神虚影。
大衍神君将回阳真水引入灰光。
起初，灰白阴气与真水中的生机相互排斥，发出一阵细微声响。数息以后，真水缓缓散开，原本时明时暗的元神虚影逐渐稳定下来。
大衍神君鬼体边缘不断散出的阴气也随之收拢。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日一夜。
等他重新睁开双眼时，灰袍下的身形已经凝实许多，脸上原有的青灰之色也淡了一层。
“不错。”
大衍神君活动了一下手掌。
“老夫转修鬼道时伤了本源，原以为即使凝出鬼体，也只能再支撑数十年。如今有这份回阳真水，至少数百年内不必担心魂体溃散。”
韩立拱手道：“大衍神君前辈可还有什么吩咐，晚辈还要帮楚师叔寻找沉水的下落，再前往暴风山离开此地。”
“急什么。”
大衍神君瞥了他一眼。
“你们既然能走到这里，也算有些本事。先休息两日。沉水所在和安全前往暴风山的路，老夫都知道。”
听到沉水二字，紫灵神色一动。
她在阴冥之地寻找了数十年，始终没有弄清楚如何安全前往暴风山。没想到找到大衍神君以后，此事反而迎刃而解。
大衍神君让三人在石堡中休养两日，随后亲自领他们前往一处地下阴河。
阴河位于石堡以南三百余里。
河水漆黑，表面没有半点波纹。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落入其中，几乎没有溅起水花，转眼便沉入河底。
“这便是沉水。”
大衍神君说道：“此水看似寻常，同样大小的一团，却比精铁还要沉重。阴冥之地无法动用储物袋，你们能带走多少，全看自己背得动多少。”
楚无忌对此早有准备。
韩立打开包袱，将相互套在一起的四只玄铁壶取出。
这些玄铁壶外壁极薄，每只只能装下少量沉水。即使如此，装到一半以后，每只也有百余斤重。
三人最终装满四壶。
韩立独自背负两壶，紫灵与梅凝各自携带一壶。再多一些，便会影响攀登暴风山。
回到石堡以后，大衍神君取出一只扁平铁匣，交给韩立。
“里面有老夫给楚小子的信，还有这些年老夫和他交流如何突破化神瓶颈的一些感悟。”
“阴冥之地据楚小子说，乃是在一头真灵罗睺体内。鬼雾便是罗睺吞吐阴冥之气时形成。暴风山上的空间裂缝，也会随着每次吞吐而改变。”
韩立虽然早有猜测，听到真灵二字，心中仍是一震。
“前辈不与我等一同离开？”
“老夫为何要走？”
第493章 返回天南 (二合一，求月票)
大衍神君反问一句。
“外界根本没有这般浓郁的阴气。老夫刚刚凝出鬼体，离开以后还要四处寻找阴脉温养，在这里却可直接吸纳阴气修行。”
“更何况，老夫已经找到以阴冥兽晶驱动无灵傀儡的方法。再给老夫几十年，便能将这具鬼体与傀儡之躯真正合在一起，在这等鬼修圣地，说不得老夫还能更进一步，日后飞升灵界。”
他说到这里，看了韩立一眼。
“你若真能回到天南，替老夫告诉楚小子，飞升灵界后有缘再会。”
大衍神君随后又取出一枚薄薄的铜片。
“据老夫观察，小友你修炼了《大衍诀》？”
韩立微微一怔。
“前辈如何知道？”
“此地神识虽然不能离体，但是老夫浸淫此法门上万载，对于修炼过和没有修炼过大衍决之人，那些细微差别自然洞若观火。”
大衍神君将铜片扔给他。
“你才刚入门。这里记载着老夫这些年整理出的几处修炼心得，算是你替老夫送来回阳真水的报酬。”
韩立接过铜片，郑重行了一礼。
......
数日后，大衍神君让十余具机关傀儡护送三人前往暴风山外围。
大衍神君没有亲自前来，只让机关傀儡带路。
等机关傀儡带领三人避开阴冥兽，到了半山腰，到了这里，四周黑风已经足以将巨石卷上半空。机关傀儡继续前进，也会被暴风拆散。
紫灵虽然已经在阴冥之地生活数十年，却也是第一次真正登上暴风山，她何曾见过此等暴风肆虐的绝地？
生娇体弱的梅凝几次险些被狂风吹走，韩立见状，想了一个法子，取出一条粗壮绳索系在三人腰间，相互照应。
三人在机关傀儡的带领下，顶着黑风向山上爬去。
暴风山上的道路时断时续，再加上需要避开一路上的阴冥兽，如果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只能让领路的机关傀儡分出一具，引开挡路的阴冥兽。
三人走了整整五日。
大衍神君的机关傀儡早在大半日前就已经完全耗尽，接下来的路程只能靠他们自己拼命了。
好在刚刚入夜，山顶上方终于出现一道不断开合的白色裂缝。
裂缝周围黑风最为猛烈。
梅凝刚向前走出两步，脚下岩石便突然碎裂。紫灵被腰间绳索一带，也向旁边滑去。
韩立将玄铁重剑插进石缝，双手死死抓住绳索。
黑风卷着碎石不断撞在他的背上。软甲很快裂开数处，握剑的双手也渗出鲜血。
好在他修炼过一些炼体之术，一点点将二女拉回石台。
三人休息片刻，又将绳索缩短，彼此相隔不过数尺。
等上方裂缝再次张开，韩立最先跃入其中。
紫灵与梅凝紧随其后。
一股撕扯之力从四面八方压来。
韩立胸口一闷，便在白光中失去了知觉。
……
天南，无边海沿岸。
三道人影先后从半空跌落，砸进一片浅滩。
韩立最先醒来。
他睁开双眼，立即感应到丹田中的金丹重新恢复了联系。四周虽然灵气稀薄，却是真正的人界灵气，不再是阴冥之地那种沉重阴气。
韩立放出神识，很快找到了不远处的紫灵与梅凝。
二女只是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他又抬头看向远处海面。
无边海的气息，他不会认错。
他们真的回到了天南。
……
两个月后，楚无忌正在九国盟境内查看一座地下灵脉，忽然收到青源山送来的传讯符。
青源山位于越国中部，原本是掩月宗经营多年的一处主灵山。越国七派败退以后，此地先落入魔道之手，后来又被青玄门收回。因为此地灵气浓度远甚青玄山，才改名青源山，作为青玄门在越国南部的别院。
传讯符中只有短短几句话。
韩立已经返回。
沉水已经带回。
还有大衍神君的口信。
楚无忌看完以后，袖袍一振，身影拔地而起，径直向越国飞去。
......
十数日后。
楚无忌抵达时，韩立三人已经休养了十余日。
主殿内，四只装着沉水的玄铁壶整齐摆在地上。
壶下石砖被压出浅浅凹痕。
楚无忌先检查了一遍沉水，确认与寒骊上人遗物中的阴灵水相关的记载相符，这才看向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