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心诀这门功法的品质,不高不低,位列七品,优点是易学,缺点嘛,便是难精。
可难精归难精,一旦突破五方石明王,它所凝练出来的,便不是七品的地脉之炁,而是四品的五方明王炁!
过去的苦修与付出,于此刻,结出了丰硕的果实。
当第一缕五方明王炁入驻下丹田的刹那,张元意识猛的一震。
周围环境中的天地灵气,朝着他疯狂涌来,宛若他的存在,成了漏斗的中心。
灵气冲刷下,他因转化灵炁而千疮百孔的肉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破坏后的新生,也让肉身更加茁壮、坚韧。
“还没完!”
张元深吸口气。
寻常四炼的修持,都足以转化为一缕灵炁,他又怎么可能止步于此?
静室内,原本已足够汹涌的周围灵气,彻底疯了,灵气潮汐不断扩大,静室内,聚灵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灵气的虹吸,甚至导致周边几处静室的聚灵法阵,都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
与此同时,值守二楼的外门弟子察觉到了不对,猛然起身,这时,他的耳旁传来一道声音:“加大灵气供给,启动大聚灵法阵。”
是沈首席?
这名弟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恭敬行礼:“弟子尊命。”
巡狩大殿内,正盘坐在地、准备修行的沈寒衣,面露笑意,眼底浮现期待之色。
“不愧是身怀道果之种的天骄啊,你的话,能走到哪一步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可惜,若给你三年,不,两年,或许,就连我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了吧?”
“可惜,没时间了啊。”
想到三月后的宗门血斗,沈寒衣表情严肃下来。
……
静室内。
原本枯竭的天地灵气,在陡然加大的外部供给下,逐渐趋于稳定。
而位于灵气潮汐中央的张元,则欣然的看着体内沉淀的灵力。
第二缕、第三缕……
最终,整整九缕五方明王炁停留在下丹田内。
九缕灵炁!
要是让其他炼气修士知晓,怕是眼睛都要瞪大得掉出来!
这浑厚的积累,刚一突破,就抵达了炼气初期的巅峰!
“端详着”自己后天修持所化的成果,张元心头安宁。
进入他体内的天地灵气,沿着筋脉运行至下丹田,成了独属于他的灵力。
灵炁,可以理解为修士的“蓝条上限”和法术强度。
灵力,才是日常用以施展法术、操控法器的“蓝量”。
前者一旦没了,可就是真的没了,需要重新凝练。
而后者只是前者的副产物,即便消耗殆尽,只要灵炁仍在,灵力很快就能恢复。
当然,灵炁并非不能动用,只是代价极大,修士往往在生死危局时,才舍得动用。
诸多“解体大法”之类的爆发法门,也是针对灵炁开发出来的。
张元神情平和。
灵炁凝聚,灵力诞生,他的“神识”,也跟着自然而然的出现。
随着识海深处一声仿佛来自铜钟的轻鸣,识海开辟,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眉心为中心,悄然向四周荡漾开来。
一丈、两丈……直到九丈,才停止下来。
神识的本质,是炼气修士精神力量强大到外溢的体现。
而一般的炼气修士,刚突破时,神识至多一丈……
刹那间,张元的肉眼视野被另一种更为清晰、透彻的感知所取代,方圆九丈之内,万物皆无所遁形。
这间古色古香的静室,在他此刻的神识笼罩下,仿佛被剥离了所有表象,呈现出最本质的肌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正如同深海中的浮游生物般,随着微弱的气流缓缓沉浮、旋转。
身下蒲团的每一根草茎纹理都变得立体分明,草叶间残留的淡淡草木清香,此刻也化作了具体的感知信号,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意识。
墙角那只斑驳的青铜香炉,炉身表面每一道细微的划痕,都如同被放大镜放大般清晰可见。
这九丈方圆,仿佛成为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一切动静,皆在掌控。
“这就是神识么……”
张元心中浮现浓浓的“感动”。
有了神识,有了灵力,修士才能够驱动法器,使用符箓,以一点灵力,撬动更大的破坏力。
沉浸在神识的美妙中,张元如同一个刚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不断品味,不断把玩。
直到一股自识海传出的疲惫感涌来,他才恍然惊醒。
“神识外放,对炼气修士而言,消耗不菲,非必要时,最好不要轻易动用。”
“最好的使用方式,是一放即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持续不断的外放。”
意识到这一点,他周围外放的神识如逆卷的潮水,回拢向内,最终,归于识海深处。
蒲团之上,张元缓缓睁眼,瞳眸深处,深邃的灵光莹而不散。
感受着自己更强一筹的肉身,以及多出的灵炁、灵力和神识,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炼气已成,仙道之路,自此,就在脚下!”
但很快,张元的笑意就随之收敛。
不过是炼气罢了。
在圣血老妖婆面前,依旧弱如蝼蚁。
“也不知道这次突破用了多久……”
“可惜,土心诀突破到炼气,就后续无路,需要选择新的炼气功法,不然,还真想试试炼气后太乙道种的修炼毒素……”
张元站起身来。
突破的过程,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模糊,他也估摸不准,自己这次突破花了多长时间。
“不知沈师姐是否在闭关……炼气功法上面,还需要向她咨询请教一下。”
“想要进万法楼的三层,挑选炼气功法,以及炼气期法术,都需要正式的外门弟子令牌才行。”
“说起来,也不知秦霜秦云他们怎么样了。”
张元念头浮动。
从灰境出来后不久,他就遇到了圣血老妖婆的来袭,后来又忙于炼气的突破,如今终于有闲心,关心一下其他人。
“秦霜秦云他们离开前,我将紫穗树上结的果子,都送了过去。”
“也不知他们炼气了没有?”
摇摇头,张元迈步走出静室。
三个月实在太短,他必须争分夺秒才行。
虽然沈师姐说了,血斗之事交给她即可,无需他操心。
但张元从不是那种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之人。
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走到万法楼的一楼,张元刚左脚刚跨出门槛,忽然眼前一阵扭曲,待视线恢复正常时,它竟来到了一处静谧的茶室内。
不大的房间顶部,顶部有一颗微型的光球流转。
茶室中央,茶几的对面,蒙着眼睛的竞天先生,正含笑看着他:“小家伙,请坐。”
“恭喜你,成功破获泥牛镇灰境,得道果之种,如今炼气初成,未来可期。”
张元心头无奈一叹。
还未来可期呢。
三个月后的血斗度不过去,等待自己的,或许将是必死还痛苦的结局。
他回过神来,看向竞天先生,并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沈寒衣,有些意外,随后拱手行礼:“竞天先生,沈师姐。”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忽然把他牵引到此地,但曾经的提醒,让他知晓,这位神秘的大人物,对自己并无恶意。
更何况,自家师姐也在这里。
他坦然落座,看向对方:“不知竞天先生引我来此,所为何事?您对在下有过指点之恩,若有什么我做得到的,您但说无妨。”
竟天先生笑了笑,将一杯茶推到张元身前:“这是地云茶,土行之气充沛,先别急着喝。”
“等你开始修炼炼气功法后,搭配此茶,能助你更快更好的修行。”
张元看了眼地云茶,又看了看沈寒衣,见后者微微颔首,心下一安,随后就目光重新看向竞天先生,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没让他久等。
竞天先生悠然道:“小家伙,我看到了哦。”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被蒙住的双眼:“灰境的最后一刻,那倾覆牢山的一掌之上,我看到了你的身影。”
“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理论上来说,【六御】位格的道果,彼此之间,确实有相互影响的可能。”
“但理论只是理论。”
“灰境临世至今,出现过的五种六御道果,从未在一处灰境内相互影响过,祂们仿佛秉持着某种互不侵犯的原则。”
“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便是你以某种方法,引动了这最后一枚,从未有人见过、听过的六御道果。”
“小家伙,我不需要你告诉我这枚六御道果的名称,我只是想知道,是否是祂,带来了绝望死局中的唯一生机。”
“你但说无妨,这些话,你师姐听不到。”
张元默然,片刻后,他轻轻点头:“是。”
闻言,竞天先生脸上绽放从未有过的明媚笑颜:“果然是这样。”
她终于找到了,解决“寿瘟之祖”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