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德不配位，他自然不会厚着脸皮站在这里。
事实，会证明一切。
边上，雄鸡妖昂首挺胸。半个月过去，它身上的彩羽愈发鲜艳，身体壮实了一圈，明显实力进步不小。
它撇了眼张元，对这个青统领身旁的小跟班，它还是有印象的。
按照它的性格，这时候，早该站出来质问。
妖怪的世界，等级森严，不容僭越。
哪怕卖鹅小子是青统领的人，它也直言不讳。
之所以没动，不是因为它畏惧青统领的威严，而是刚刚，老山羊跑到它身旁，跟它讲述了一遍刚刚洞窟内发生的场景。
闪过蜘蛛头目的攻击，并一拳将其击退十来步？
若非相识多年，知道老山羊不是那种会说谎的妖，雄鸡妖定会嗤之以鼻。
但哪怕如此，雄鸡妖对卖鹅小子具备头目级实力，依旧半惊半疑。
实在是卖鹅小子身上的妖气，太过稀薄了些。
连寻常小妖都不如。
不过，事实会证明一切。
若卖鹅小子“德不配位”，在接下来的行动中，很快就会暴露，届时，吃亏、受伤、乃至身死的，还是他自己。
“诸位，半个月疗伤、特训，你们的实力皆有长进。”
“现在，是时候再度登山了。”
“我们的第一战，就是拿下蜘蛛夫人，为半月前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同时，削弱伪山神麾下爪牙的实力！”
众妖士气高涨。
“报仇！报仇！报仇！”
“削弱！削弱！削弱！”
很好。
小青团满意颔首：“那就，出发！”
声落，她身先士卒，化作一道青光飞上半空，在前方带路。
众妖齐步跟上。
张元走在队伍的中间。
雄鸡妖在最前头，山羊妖殿后。
三位“头目”，将整个队伍，分成了两部分，如此一来，无论队伍的哪个部位遭到袭击，都能最快得到两位“头目”级战力的支援。
张元之所以在中间，一是山羊妖和雄鸡妖对他的真正实力，还略有存疑，二是安排在中间，压力最小。
对此，张元无所谓。
他此次灰境之行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尽可能的获得山野奇珍，获得足够多的灵粹。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小事。
而想要获得更多、更珍贵的山野奇珍——还有什么方式，是比捣毁一位小妖统领的巢穴更好的吗？
如蜘蛛夫人这般老牌小妖统领，占据牢山半山腰多年，领地内但凡有山野奇珍产出，肯定第一时间被其麾下小妖搜刮走。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肯定丰厚无比。
白骨夫人便是如此。
张元上次之所以没分润，全是因为那时的他才刚入伙，加之还是个打酱油的，根本没有分润战利品的资格。
半个月特训，小妖们实力取得明显进步，从白骨夫人那搜来的山野奇珍功不可没。
但这一次，就不同了。
张元不仅是新任统领的“跟班”，更是一位头目。
若此战大捷，他不仅能分，而且还能分到大头！
队伍一路前进，本该笼罩的山雾，在半空中小青团散发的青光驱除下，远离队伍。
遥望远处青光，张元目光感慨。
小青团的实力变化之大，超乎他的想象。
“小青团，是什么妖怪？”
从她的细微身体特征来看，应是某种虫妖，可虫妖能做到这等程度吗？
思绪漫无边际的发散，这时，张元再度感受到，那种时间的模糊感。
“来了！”
他心头一凛，知道这或许就是灰境本身的某种“机制”。
这段山路，不是短时间内能走完的，而灰境加速了这一过程，这才导致上一次，张元明明觉得才过去小半天，而现世里，却足足过去三天的情况。
又过了一会，感知的迟钝感褪去，周围一切变得“鲜明”，张元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小青团的声音：
“所有妖注意，前方即将抵达，蜘蛛夫人的巢穴。”
“跟紧我。”
张元精神一振。
又前进了一会，蜘蛛树林的轮廓，映入他的眼帘。
这一次，众妖没有直线闯入，而是在小青团的带领下，绕了个弯，最终来到树林的腹地。
前方，密密麻麻的蛛丝，在树与树之间连接，形成了一处巨大的巢穴。
按理来说，整个巢穴的外头，应该是有巡逻小妖的，可如今，这里却静悄悄的，安静得可怕。
小青团在空中飞绕蜘蛛巢穴一圈，而后，她落到众妖的跟前。
“我能肯定，蜘蛛夫人就躲在里头。”
“这处巢穴，显露在外的出入口，一共有四个。”
“这样，我们兵分四路。”
“我独行一路，鸡头目、羊头目、还有卖鹅小子，你们三妖各带领一支队伍，从不同入口进入，务必不能放跑任何一只敌妖！”
“是！”
众妖齐声应和。
可很快，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老资历的山羊妖和雄鸡妖，身后很快汇聚了一支妖怪小队，可张元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没有一只小妖，愿意跟随他。
这也正常。
毕竟他资历太浅，“上位”太快。
见状，小青团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见山羊妖“哼”了一声：“疤皮，你和你兄弟，去跟鹅头目。”
鹅头目，是它对张元的称呼。
毕竟卖鹅小子，叫卖鹅头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索性取一鹅字。
被它叫到的“疤皮”，是只蛤蟆妖，浑身疙瘩，表皮淡褐，像是长满疤痕，所以被众妖取了个“疤皮”的外号。
而它的兄弟，是另外三只蛤蟆妖，颜色各异，分别是一只花蛤蟆、一只绿蛤蟆还有一只黑蛤蟆。
被老大点名，疤皮欲言又止，它是真不想跟那位鹅头目。
但在山羊妖严厉的目光下，疤皮最终还是屈服了。
它满心苦涩的一挥手，带着三位兄弟，来到张元身后一言不发的站好。
看着向自己点头致意的山羊妖，张元有些意外，但也颔首回应。
见此情形，上空的小青团眉头也舒展开来。
疤皮四兄弟，虽然不算强，但也不弱，是妖怪队伍的中坚力量。
“出发吧。”
“我进北入口，鸡头目走西入口，羊头目东入口，卖鹅小子，你走南入口。”
“小心，我会时时定位蜘蛛夫人的位置，一旦她朝你们的任一方向逃跑，我会第一时间支援。”
“你们只需稍加拦截即可。”
小妖头目，理论上，是能够伤害到小妖统领的，虽然肯定是打不过，但拦一两下，并保全自身，还是不难的。
“是！”
众妖开始行动。
而张元，也带着他麾下的蛤蟆四兄弟，走进了蜘蛛巢穴的南入口。
一路上，通道安静得可怕，光线也逐渐变得昏暗。
渐渐地，前方深处，传来了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蛤蟆四兄弟眼神严肃起来，知道敌人快要接近了。
张元面色如常，眼底还略带兴奋之意。
多杀些小妖，扩宽一下限定卡池的种类，总是有益无害。
很快，敌人的真面目出现了。
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元不由得皱起眉头。
出现在他前方的，是一只体态怪异的大蜘蛛。
它人首蛛身，可无论是上半身的人身，还是下半身的蛛身，都呈现一种腐烂、溃败的模样。
皮肤缺失，远远都能闻到脓血流出的腥臭味，本该坚固的甲壳，软烂，还长着堆叠的脓包。
“嗬……嗬嗬……”
“肉……肉……吃……吃！”
庞大的腐烂蜘蛛妖缓缓起身，散发的磅礴妖气，压向了张元。
令他后方的蛤蟆四兄弟，两股战战，浑身冒汗。
这是一只，强大的头目！
与此同时。
蜘蛛巢穴的最深处。
浑身浸泡在一滩诡异黑泥中的蜘蛛夫人，眼中透出猩红的光，似是感受到什么，她嘴角越咧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