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女蜘蛛妖似乎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颇有些费力地转动了一下头颅,在看到小青团时,原本痛苦挣扎的眼神,浮现浓烈的癫狂与莫名的快意。
“你终于来了……”
“你可知,我等你等得很辛苦啊!”
此情此景,让小青团心神震动,她死死盯着黑泥潭中的蜘蛛夫人,青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究竟做了什么?它们都是听命于你的手下,你竟如此狠心,将它们坑杀!”
“做了什么?”蜘蛛夫人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告诉你,也无妨。”
“非山神种,想要融合部分山神的权柄,总要付出些代价。”
看着小青团愣然的模样,她红唇勾起:
“很惊讶?”
“呵呵……你们这些生来的山神种,又如何能理解我们这些普通妖怪的不易?”
“白骨那贱女人,不惜以自己女儿的性命存在为代价,将其化为一滩妖不妖、怪不怪的异类,试图以‘借尸还魂’、‘规避因果’的另类方式,获取权柄。”
“我不过是舍弃一个无用的外在皮囊,又算得上什么?”
“至于这些家伙……能为我奉献一切,是它们的荣幸。”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白骨那贱女人。若非她的那份权柄,被‘适应’得差不多了,我还真不一定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
“解释得差不多了,我最后的适应期,也度过去了,现在……”蜘蛛夫人的身体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她上半身和下半身的连接位置,被一点点撕开,一双光洁、饱满、不含一丝污脏的白腻大腿,从中抽了出来。
蜘蛛夫人的双腿,落于地面,在她身后,是那逐渐枯萎、干涸的蜘蛛下半身。
蜘蛛夫人张开双手,将自己的一对傲雪寒梅,大大方方的展示在小青团眼中,同时,她背后从肩胛骨位置生长出来的四对纤长又不失金属质感的蛛矛,也惬意的朝两侧舒展。
“我已重获新生,掌部分山神权柄。”
“而昔年狼狈外逃的你,身上仅有独眼鸦给你的那点儿权柄,如何与我争斗?”
“若你现在认输,并主动奉上体内的权柄,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条小命,以及,你手下的小命。”
听到手下的小命,小青团眼神顿时变了:“你做了什么!”
蜘蛛夫人款款朝着小青团走来,脸上笑意盎然:“你不会以为,拦住你们的腐败蜘蛛,每个方向上只有一只吧?”
“哦,看你的样子,似乎还想去救它们?”
“真是有趣……”
“你,还是让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
小青团面色一变,身形后撤,而她刚刚所在之地,一根黑色的蛛丝从地面窜出,笔直的钉入上方岩壁,深入其中不知多少。
坚硬的岩石,在这根蛛丝面前,脆弱得比之豆腐还要不堪。
黑色的蛛丝上,沾染了一点淡青色的血液。
那是皮肤被擦伤的小青团受伤的痕迹。
数丈外,小青团眼神越发沉重。
她能感觉到,仅仅只是被擦伤,自己体内的妖气就被抽离走了一点点。
虽然不多,但这只是轻轻擦过而已,若是被正面命中……
这时,小青团猛然抬头,岩壁之上,数十上百根的黑色蛛丝,朝着她当头射下。
“噗呲!”
……
通道内,正快步行走的张元,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快速转身,一掌拍在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疤皮胸口。
强大的力气,推动的疤皮的身体向后飞退,连带着后方的三兄弟,在被它撞击到后,也跟着一起倒飞。
身处半空,疤皮满脸不解的看向鹅老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对自己出手。
下一刻,疤皮就看到,数根锋锐无比的粗大黑色蛛矛,从地底刺出。
岩石崩裂,尘土四溅。
若它没被击飞,此时,已成“串串蛙”了。
“轰隆隆……”
整个通道剧烈颤抖着。
疤皮瞳孔骤缩。
它看到了,两只腐烂蜘蛛头目,一前一后,将鹅老大包围了起来。
“不好!”
疤皮想要支援,可没等它呼喊兄弟们一同支援,后方震动声传来,又是一只腐败蜘蛛头目破墙而出。
来不及多想,它只能咬牙和三兄弟一起顶住后面这只腐败蜘蛛头目。
若让它冲上前,与另外两只腐败蜘蛛头目形成“品”字包夹,鹅老大才真真是十死无生。
“嘶嘶……嘶嘶……”
残忍的嘶鸣声,从前后传来。
被一前一后包围、深陷危局的张元,却猛的转头,看向了北边的某个方向。
就在刚刚,借玄妙心境,他感受到那里传来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特殊波动。
其中,混杂着他隐隐感到熟悉的气息。
是小青团!
她已在巢穴内部,找到了蜘蛛夫人,正与其激战。
而这忽然冒出的三只腐败蜘蛛头目,便是蜘蛛夫人欲阻止他们支援小青团的后手。
“蜘蛛夫人的气息,很不对劲!”
“小青团独自一妖与之战斗,胜负难料,必须尽快支援她。”
而想要支援小青团,就必须解决这拦路的三只腐败蜘蛛头目。
张元深吸口气。
通道内、那自腐败蜘蛛头目身上散发而出的腥臭味,涌入他的鼻腔。
张元眼神彻底冷厉下来。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刹那间,他浑身血雾弥散,朝着前方的腐败蜘蛛头目爆冲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甚至在昏暗的通道内,拖出了一条血红色的长影。
在临近腐败蜘蛛头目时,张元双腿猛然发力,直袭其脑袋。
有过一次击杀经验的他很清楚,这种“人造小妖头目”,已无神志,只剩杀戮的疯狂。
哪怕将它的其他部位砸烂,它都会疯狂的爬向敌人,唯有击碎其头颅,才能彻底了结其性命。
面对张元砸来的双拳,这只腐败蜘蛛头目不闪不避,面色狰狞的抬起双手,朝着张元抓去。
同时,下方前段的一对蛛矛刺出,欲贯穿张元的身躯。
“咔嚓!”
拳与手臂碰撞,巨力迫使腐败蜘蛛头目的蛛腿向下一沉,受此影响,它原本要抬起刺出的一对蛛矛,也被迫下沉,用以支撑躯体。
“噗呲!”
上方,腐败蜘蛛头目抬起的双臂,挡不住张元的锤砸,脑袋如西瓜爆碎。
张元还来不及为解决一个敌人而高兴,身后,凄厉的破空声已经传来。
这一次,他不是在一对一,而是一对二。
在他对腐败蜘蛛头目发起攻势时,另一只腐败蜘蛛头目,已从后方接近,并抓住张元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间隙,对他悍然发起了攻击。
破风声在飞速接近,此时,身处半空的张元根本是避无可避。
他眼神一狠,体表血雾凝成“血衣”。
他刚做完这些,后方的蛛矛已经抵达。
“噗呲!”
薄薄的血衣,只是稍稍延缓了一点蛛矛的穿刺,就被轻易撕开,而后,伴随着血肉撕裂声,张元的背部,出现了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这还是因为他修炼的是擅长防御的土行功法土心诀,若是其他后天功法,此刻最轻也是被彻底洞穿身躯。
受此重创,张元的身体被直接抽飞。
下方,正与三兄弟齐心协力,艰难对抗腐败蜘蛛头目的疤皮,忽然感觉上方有一道身影飞过,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是浑身鲜血淋漓的鹅老大。
他,正在飞向自己正在抵抗的那只腐败蜘蛛头目。
“不!”
疤皮怒吼一声,奋力跳起,想要拉住飞向腐败蜘蛛头目的鹅老大。
但晚了一步的它,又如何来得及?
只能绝望的、眼睁睁的看着鹅老大飞向腐败蜘蛛头目张开的狰狞口器。
“噗呲!”
四溅的鲜血,有一把擦过疤皮的脸庞。
它呆呆的看着前方。
那原本张开口器、欲将鹅老大吞入腹中的腐败蜘蛛头目,此刻,脖子以上,空空如也。
漫天血花中,一道身影沉重落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元眼神冷厉。
借助药王之术,那足以令常人、甚至小妖都陷入重伤昏迷的伤势,他硬生生挺了过来。
飞向疤皮等人抵抗的腐败蜘蛛头目,并非偶然,而是他特意控制角度的结果。
张元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疤皮,短暂喘息了下后,他便全力冲向最后一只腐败蜘蛛头目。
很快。
“噗呲”一声爆响,最后一只腐败蜘蛛头目,也步入了死亡的后尘。
“呼哧……呼哧……呼哧……”
张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体内存储的“药王之种”,一枚接一枚的释放。
治愈他的伤势,恢复他的体力。
别看他这么快就速杀了三只腐败蜘蛛头目,但其中代价,只有他自己清楚。
三次短时间内的燃血爆发,若非兼修药王秘术,现在的他,已经油尽灯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