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昭明显真】不行,那么元白呢?”
将上陵之事暂且放下,楚墨想起了另一个金阙的消息,赤阳真人所留。
元白曾邀他一同探索,被他拒绝后,便独自一人去了,至今已有数年未归。
楚墨曾去查过弟子名录,发现并无元白魂魄,对方理应还算安全,性命暂且无忧。
“是被困在那处金阙之中了吗?”
他眉头微蹙,手指在无意间摩挲。赤阳真人的金阙,虽不知其情况如何。但只要能得其加持,自己便有了面对影道人的资本,以及谋划“怪谈”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此乃“无主”之物,若能得手,无需担心什么。
至于阙内凶险...求道之途,何事不担风险?总比上陵那边要好的多。
楚墨眸光闪动,心念逐渐坚定。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弄到可以搬运金阙的方法才行。
————
浮黎广袤,界域繁多。
赤阳真人的金阙所在,并非什么绝世宝地,反而位于一处地脉断绝,灵机不显之地。
少有修士来往,无门派道统,只有一些凡人居在此处,世代繁衍,形成零星聚落,不知世外何如。
楚墨赶至此地后,历经数月光景,走访周围所有凡人聚落,操纵纸兵寸寸搜查,才根据元白当年模糊的描述找到了金阙大概的位置。
此刻,他驻足于一处平平无奇的山谷入口。四周山势低缓,植被寻常,空气中灵机稀薄,与凡间山野无异,任谁路过,恐怕都不会多看一眼。
“就是这里了?”
楚墨喃喃自语,目光缓缓扫过谷中的一草一木。瀑布砸入下方深潭,激流声轰鸣不绝
一切看似寻常,在神念细致探查下,却透着一股虚幻。
“是元白布下的阵法吗?”
这阵法算不得多高深,只有映射镜像,以及闲人驱散的作用。会让人下意识忽视此地,行至他处。
“没有主阵者的阵法,可不结实。”
楚墨神色一动,幽光自体内涌出,溟冥濛濛遮住山谷,消融其中的阵法节点。
下一刻,前方景象如石子落湖,骤然荡漾起无形涟漪。随着啵的一声,阵法碎作点点星光,显露出内里真实的景象。
山谷依旧是那座山谷,但其深处的瀑布,在楚墨眼中却多了不同的提示。
【秘境:赤阳金阙】
“果然在这里!”
楚墨眼底掠过一丝喜色,旋即身形一晃,便已来至那水声雷动的瀑布之前。
巨大的水帘如匹练般垂落,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溅起漫天水汽。
神念探上金阙,不出所料的收到了需要信物,或者特殊条件才能入内的提示。
由于早有准备,楚墨并未失望。《寄阙持金法》既然盯上金阙,自然有解决的方法。不然连门都进不去,何谈后续步骤?
楚墨静立瀑前,双目微阖,法力依照法门所述秘要,缓缓运转。
此秘要旨在“欺骗”,伪装与金阙原主的气息,以期被其识别为无害,从而寻得进入。
他心神沉凝,一边观测着金阙特性,一边调整着自身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亦可能是数日时光。
楚墨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灼热、明烈的意蕴覆盖在身,如身披天光,赤煌灼灼,似与眼前金阙同源。
就是现在!
他蓦然睁开双眼,一步踏出。
身形触及瀑布的刹那,那轰鸣的水声、飞溅的水汽骤然远去。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周遭景象瞬间改换。
不再是山谷幽潭,而是一片崭新的天地,山石耸立,树木成林。几座大殿立于中心处,通体赤红。
天空高悬一轮大日,将整片空间照的白亮如昼,暖意融融。
楚墨目光扫过诸般景象,却未见到元白的身影。
“金阙的核心在哪里?”
想要假持其位,还必须找到核心才行。
他抬头望向天空的大日。
赤阳真人修为在金丹中期,本命神通为【真阳轮】,化生太阳法轮,光耀天地,碾压万物。
————
金阙赤殿内,元白双目紧闭,手中握着一方残印。
残印正不断震颤,道道金光如锁链般缠绕其臂,向身躯蔓延,仿佛欲将他彻底吞没。
元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识海之中,两道意识正如狂风怒浪般激烈碰撞,争夺着这具身躯的主导。
一道奇异的神念裹挟着金光,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
“能为吾归来之躯,是你之幸!反正你们这些度厄弟子有宗门名录栖身,何必负隅顽抗?”
“道友既然死了,又何必留恋世间?还是早早轮回去吧。”元白固守灵清明,引动自身法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金光。
“呵,难道你还想与这【真阳化生】抗衡不成?”另一道声音充满了嘲讽之意,高高在上的说道:
“这赤阳虽非我道宗正统,只是一介低劣之辈。但他这第二神通却有点意思,竟能完美夺舍有道府的修士,重炼根基回归本身。”
元白没有理会对方,这场意识的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数年。
那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大衍道宗的弟子,道号风衍,与他一样同为筑基期。
风衍先他一步进入金阙,却不小心触发禁制毁去身躯,神魂被迫藏于操控金阙的残印之中。
不过,风衍因祸得福,借此获得了驱使印中残留神通【真阳化生】的资格。此神通可炼他身化为己身,相当于加强完美版的夺舍重生。
元白一时不察,炼化残印时被风衍的意识趁虚而入,一困便是数年光景。
幸好神通极其残缺,只剩半分威能。加之他同样坑了风衍一把,夺得了一小部分残印权限,这才拦下对方的侵袭。
想到过往,元白面色不大好看,若非风衍仗着真阳化生的助益,自己何惧一个死人?还被困于金阙这般长的时日?
就当元白神魂震荡之际,忽然察觉一道气息闯入大殿之内。
他蓦然睁开双眼,看清来人面貌,顿时大吃一惊。
“幽玄师弟?”
第180章 同门?同门就是用来捅的!
【18级·元白(黄名)&23级·风衍(红名)】
楚墨神情古怪的望着“元白”,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名称。
两个不同的名称挤在一个人头上,莫非数年不见,元白变成了“拼好人”?
“该死,怎么又来一个度厄弟子?”
元白见到楚墨后,其体内那道属于风衍的意识也立刻察觉到了外来者,声音透出一丝慌乱。
“元白!”风衍急忙说道:“你们度厄宗门风如何,你比吾更清楚!
此人此时闯入,绝非偶然,定是冲着这金阙中的东西而来。此刻你我性命全系于这残印上,若被其所夺恐将万劫不复。”
“我知道!”元白的意识粗暴打断对方,“废话少说,先联手对付幽玄。”
同门?同门就是用来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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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目光所在“元白”手中残印之上,神色微动。
他方才进入这赤阳金阙时,第一眼便注意到天空中那轮散发着无穷光热的“大日”,怀疑那便是此处洞天的核心,当即欲飞身探查。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遁光,那轮太阳却始终高悬于不可触及的遥远天际,仿佛与这片空间处于不同的维度,令他徒劳无功。
所以便重新回到地面,进入这几座大殿,看看有无其他线索。
就在楚墨心念电转之际,一道灰蒙蒙的剑炁已从天灵跃出,直直斩向元白。
元白正思量着如何开口降低对方的警惕,好趁其不意偷袭,却见一道无柄剑炁直飞而来,吓得他连忙抬起残印。
叮——
剑炁与残印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后者隐吐的金光下,剑炁顷刻溃散。
“咦?”楚墨微微惊讶,这还是三尸剑炁头一次失误,那残印看上去很不一般。
心中这样想着,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玄幡飞出,猎猎作响,阴气勾连六合,顷刻布下一座森然鬼蜮大阵,将元白笼罩其下。
黑气弥漫,遮掩天日,演化重重幽冥幻境。无数惨白的鬼影蓦然显现,手持纸折成的刀枪剑戟,悍然冲锋。
“等等,师弟!”元白环视周围,无声地咽了一口唾沫,急忙抬手高呼,“幽玄师弟,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楚墨站于阵外,闻言呵呵一笑,“你就当是有吧?”
他略微一顿,戏谑道:“还有,元白师弟,你如今该称呼我为师兄了。”
元白面色聚变,神念连忙扫过楚墨,这才发现对方已经筑基后期,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模样。
“怎么可能?!”
————
阵内,幡灵攻势愈发凶猛,那些纸折的兵器看似可笑,却不输于法器,其中杰出者甚至能有几成法宝的威能。
元白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全凭手中残印不时爆发的护体金光,以及祭出的本命法宝【紫云炉】勉强抵御。
但金光范围被不断压缩,紫云炉喷吐的紫气云霞也摇摇欲坠,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风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俩都得死在这里!”元白在识海中焦急喊道。
“废话!吾难道不知?!”风衍的意识同样气急败坏,“但这小子手段诡异,阵法更是麻烦!这残印吾尚未完全炼化,根本发挥不出多少威力!”
元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急速传念道:“把残印的控制权暂时交给我!我乃度厄宗和真一脉,最擅长什么你应当清楚。
此物到了我手,定能发挥出更大威能,或一举可破开此阵,甚至反制于他。
否则,你我今日都跑不了!”
“交给你?”
风衍声音尖锐,连一直端着的“吾”也顾不上了,“你当我是三岁稚童?交出控制权,只怕你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疑神疑鬼!”元白嘶吼,声音因急切都有些变调,
“这残印是你我共存之基,你若魂飞魄散,这印我也难以驾驭。眼下唯有通力合作,先渡过此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