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的水域中,那些遥遥观战的各方修士,此刻看向场中那玄衣身影,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此人是谁?竟能将天意宗的陈梓良,逼得这般狼狈。”
“观其手段,堂皇与邪秽并用,度厄宗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若我等对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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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对那些忌惮目光视若无睹。他望着虹光遁去方向,冷笑一声。
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哪有这般容易。不知道他幽玄真人,向来睚眦必报么?
当下心念一动,身形蓦然消失。
【界阴阳·踏阴转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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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之上。
一道恢宏剑虹横绝水域,急速遁形。
陈梓良面色苍白。他虽受到些致命伤,丢了心脏,但还算不得什么。对金丹修士而言,一枚心脏而已,迟早能长回来。
只是那血河残留的力量,如附骨之疽根植法躯,阻止自身修复。他必须尽快回驻地处理,还有那幽玄...
正当陈梓良思绪万千之时,他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前方,一道玄色人影如凭空显化般,恰好拦在了剑虹前方。
楚墨甫一现身,便毫不迟疑,拉满弓弦,日轮于弦中凝聚。
“咻——!”
光矢离弦,如彗星袭月,直射剑虹。
陈梓良心中大惊,对方怎得比他御剑之术还要快?
危急关头顾不得多想,他正欲急催法诀闪避之时,却见一枚金色圆镯,突兀地自斜侧里飞来,陡然挡在光矢之前。
“叮——”
一声脆响,两者相触。
那炽烈的日轮光矢,在触及金镯的瞬间,竟蓦然化开,自行熄灭,威能尽失。
而那金镯滴溜溜一转,灵光湛湛,丝毫无损,旋即飞回一只纤白玉手之中。
楚墨目光一凝,顺着金镯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身着松霜素缎长裙的窈窕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立于水面之上。
那女子生得极美,容颜恍若天成,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完美。
只是她面上却无半分表情,一双眸子幽幽无波,仿佛映不出世间任何情绪,冷淡得令人心头发紧。
【36级·岑真人】
陈梓良止住剑虹,光华敛去,重新身形。他见到来人,神色一松:“岑师姐...”
楚墨瞧着这轻易化解自己一击的素裙女子,神色一动。
岑令仪,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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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仪收回金镯后,并未立刻看向陈梓良,反将那清澈的眸子,径直投向楚墨。
她盯着楚墨看了好一会儿,似是在判断着什么,樱唇轻启,声若空灵:
“我...是不是,在何处见过你?”
楚墨闻言,心中微惊。对方是见过他不错。但那时他一直用着他人之相,怎会被认出来?
内里波澜,面色不动声色,他只淡淡道:“道友莫要说笑,楚某与道友素未谋面,何曾见过?”
陈梓良见状,急忙开口:“岑师姐!此人手中拘有扶光师弟的神魂,万万不可放过!”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
岑令仪那淡然目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生出几分危险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
天边水域,忽然传来阵阵悠扬仙乐,由远及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天际边缘,竟有一队仪仗,似慢实快地徐徐行来,几个瞬息便到了不远处。
当先是四条凶悍玄蛟,拉拽着一架华美的车舆。
车舆左右,各有百十兵甲开道。童男童女各持香炉、宝扇、如意等物,分列前后,撒落点点灵光。
排场之大,宛若帝王出行。
车舆缓缓,珠帘轻挑,一道清冽且隐带倨傲的男声,自内传出:
“未曾想,在这浊渊,竟能偶遇岑仙子,当真是缘分匪浅。”
楚墨顺着掀开的珠帘望去,瞧见车舆之人,眼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37级·玉尘真人】
他心中略感无语,暗道:
“搞这么大的排场,我还以为是哪家元婴真君,法架亲临了呢。”
第258章 一言为定,说话算话
海风徐徐,隐有异香传来。
正当楚墨观察之际,车舆珠帘挑起,内里缓步走出一位年轻道人。
此人着一袭华紫为底、金线绣纹的华美道袍,头戴金冠,腰悬佩环,端的是一身矜贵傲然之气。
“大衍道宗,玉尘真人。”
见其面容,陈梓良道出了那道人来历。他目光落向对方,面色微微变化,旋即缓缓开口:
“你这道宗之人,也会来这浊渊险地?怎不继续居于你那西极福地仙山?”
玉尘闻言,眸光轻轻瞥向陈梓良,随即迅速收回,本似不愿理会对方,但瞧见海面上的那道冷清倩影,才笑着道:
“有岑仙子这般人物在前,纵是龙潭虎穴,也堪作人间胜景。我若不来,岂不是叫这仙景白白荒废,无人赏识?”
楚墨在一旁听着,眼角再次微微一抽。
对方明明是恭维之语,却好似带着一种优越感,无法掩饰。
同时,楚墨心中也稍有疑惑,暗道:“大衍道宗居然真来人了?”
浊渊海地处浮黎天东方海域。而大衍道宗落座于,浮黎极西的万山祖脉。
两者之间,不仅隔着浩瀚的内陆疆域,更横亘着天意宗与度厄宗这两大巨头的势力范围。
两宗各自占据浮黎的一北一南。大衍道宗就算拿下浊渊新域,隔着两宗操控,成本也未免太高了些。
这时,玉尘仿佛才瞧见楚墨。
他向前踱了两步,目光在楚墨身上下打量一番,见其无甚特异之处,旋即居高临下道:
“本真人方才还道,是哪路人物,竟能与岑仙子同立于此。
如今看来倒像一介乡野散修。不若老实束手就擒,待本真人拿下你,送予岑仙子作见礼,免得扰了我们交谈的雅兴。”
说着,自顾自地转向岑令仪,笑道:
“仙子意下如何?”
一番话中那近乎溢出的傲慢,叫楚墨额头淌下几条黑线,开口道:
“呵,不愧是大衍道宗之徒,这开口便惹人生厌的本事,还是令人叹为观止。”
玉尘闻言转过头来,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锐利了些许:
“能叫本真人亲自出手,已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
眯起眼眸,玉尘好似恩赐般的说道:
“原本,只诛你一人,略施薄惩也就罢了。既然你不愿,那便把你身后可能存在的师门势力,一并连根拔起,诛绝了事吧。”
什么?你要去覆灭渡厄宗?
楚墨神色顿时变得有些诡异,他倏然看向一旁天意宗的几人。
岑令仪依旧是那副淡漠样子。而陈梓良不知出于何种心态,也未曾开口提醒对方,眼前之人乃是度厄门人。
楚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向前一步,语气诚恳的说道:
“阁下此言当真?真要诛绝在下师门?”
“大胆!”
玉尘尚未开口,车舆旁边一名侍立的随从已厉声呵斥:
“区区不知来历的野修士,安敢如此无礼。真人所言,岂会有假?还不速速跪伏请罪,莫要累及九族!”
玉尘并未阻拦侍从,待其说完后才挥手呵退,眼神睥睨地看向楚墨,抬手间有寒气蓦然而生:
“道出你的名号、师承,否则...”
话音落下,那手中寒气骤然而生,化作白茫茫一片雾霭荡漾在天地间。
见此情形,楚墨忽的笑出声来,直到玉尘微微皱起眉梢,他才勉强正色,朗声道:
“度厄宗,和真一脉,幽玄。”
“不知阁下,是打算诛了我这和真一脉呢?还是灭了我度厄宗满门上下?”
话音方落,玉尘那傲然的神色,已经僵在了脸上,不复原先优越。
度厄宗!
自己去诛灭度厄宗?开什么玩笑?!
他出身大衍道宗不假,自家宗族在宗内也有些地位,但却没半分可能指挥动宗门。
玉尘的脸色,如今是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诛灭度厄他做不到。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话再吞回去,同样叫他难受。
此时,方才那呵斥楚墨的随从,面色已然煞白,双股微微发颤。
玉尘冷冷剜了那随从一眼,吓得其肝胆欲裂,才收回目光转向楚墨,仿佛忘却之前所言,开口道:
“原来是度厄的道友,这倒真是...巧了。”
语气中的倨傲去了少许,试图将方才那尴尬揭过。
楚墨却不准备放过对方,张口调侃道:
“玉尘道友,你还没说呢。到底是先灭和真,还是先诛度厄?道友出身大衍,想必是一言九鼎,不会食言而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