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楚墨未接话头，转而抛出另一个问题：
“我倒很好奇一件事。这位极情师兄，难道提前知晓浊渊剧变？毕竟他只是一位金丹巅峰。”
金丹巅峰，虽然不弱。可如何能预知涉及数宗布局、上修谋划这一层次的大事？
思云反问：“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呢？”
楚墨眸光微沉，随即又重复平静，淡淡道：“确实没什么区别。”
知道与否，极情都已经做了。
“呵。”
思云轻笑一声，对楚墨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就知道这位同门，绝不是什么肯吃亏的主：
“楚兄，你我二人，恐怕还需尽快动起来才行。”
话语中，极其自然地将自己与楚墨，划入了同一阵营。
“为何？”
闻言，楚墨问道：“极情师兄不是一直在仙苑内峰静修，不敢......不欲踏出一步么？”
思云平静开口：“从前确是如此。但若是，他有元婴之机呢？”
楚墨眸光一震，便听对方继续道：
“极情已寻到一尊契合己道的‘灵’。只要将此灵拘下，炼化为道府府君，便可晋位真君。到那时，便不用我多说了吧。”
楚墨目光闪烁，心中波澜骤起。
拘灵化相，是为府君，此乃元婴大道。极情若真突破元婴，自己必陷危局。
盘波水府之事，加之先前种种黑手，此人早就对自己展露恶意。既已得罪，若有能力，自然要做绝，一指碾死，永绝后患。
推己及人，他若是极情，也必会如此。
到那时，龟缩和真内峰或者永夜海的人，就变成他楚墨了。
......
楚墨开口道：“思云兄既说这些，那必定是有所准备了。”
思云早有所料，立时应答：“有人告知于我，极情师兄所选中的那尊【灵】，诞于一方名为【红绸界】的小界之中。”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
“此事不急在一时。待楚兄镇压完水眼，收取气数，修补命数之后，你我再寻时机详谈不迟。”
楚墨明白，对方这是在给予自己查证与考虑的时间。他略一沉吟，便道：“好。待此间事了，再与思云兄联络。”
“静候佳音。”
话音落下，传讯玉符上的微光悄然黯去，联系中断。
楚墨将尚有余温的玉符收回怀中，悬于海天之间，望着眼前浩瀚渊域，思潮翻涌。
极情欲破元婴？
难怪当初玄诚真君命自己盯着对方。但为何后来，玄诚真君突然封了仙峰，隔绝内外联络？
“难道......是在钓鱼？”
楚墨心中蓦然一动。
仙苑内峰乃是仙苑一脉核心重地，极情长久龟缩其中，便是玄诚真君也不可能在此强杀对方。
所以这是准备将对方钓出来？
可玄诚真君的后手是什么？极情又是否有所察觉应对？
......
“先将能到手的气数，尽数拿到再说。”
楚墨压下杂念，身形一晃，【踏阴转阳】再度施展，朝着下一处水眼疾遁而去。
————
接下来时间，楚墨片刻不停歇，不断穿梭在新辟的浊渊海域。
他凭借白璃以及其他蛟龙提供的信息，寻觅水眼每每多中。加之有玄幡众灵协助斗法，有【踏阴转阳】无视寻常禁制，行动效率极高。
三处、五处、七处......
每镇压一处水眼，斩灭蛟灵，断绝与外海最后一丝联系，便有一股天地气数加身。虽然单处不多，但累积起来，已然可观。
冥土亦随着新魂的时不时加入，持续拓展，令【踏阴转阳】所能到达极限，也愈发遥远。
————
“七十二处水眼，竟只抢到十七处......”
平息掉最后一处的水眼后，楚墨立身于一处黑礁之上上，心中稍稍不满。但转念想到这是十四五人共争此机，旋即释然。
众修之中，唯他与岑令仪所获水眼最多，占了将近半数。对方似乎也有挪移类神通，若不是此刻水眼已被全部镇压，说不定还能再夺几处。
“所以，那岑令仪入盘波之局，纯是来蹭气数的吧？”
楚墨暗自吐槽。若不将自己算入，此行最大受益者，无疑便是此女一人而已。
“有背景真好。”
他心底升起一丝艳羡，随即目光落向玩家面板，【阴阳玉：叁】。
哦，我能刷新状态。
那没事了。
“毕竟是命数受损。死也需死得彻底一些才行。”
这般想着，楚墨翻手取出一枚乌色方印。那件来自永夜禁忌【衰命】的异宝【一和令印】。
他旋即心念一动，主动散去防御，将其对准自身。下一刻，一道秽光骤然亮起。
【血条 0%】
【你已死亡】
【阴阳玉-1，剩余：贰】
【将于30秒后复活】
————
灰色视界中，唯有一个“死”字淌着血痕，格外鲜艳。
三十息转瞬即逝。
一点灵光自寂灭中重燃，血肉重塑，法力归流，命数凭空填补。
楚墨再度睁开双眼，已是法躯完好如初，命数完整，灵台清净之象。
“不错。”
他仔细将自身探查一遍后，随即盘腿坐下，迫不及待地开始炼化之前积累下的气数。
念动间，浩荡气数如江河奔涌，冲入金阙之中，紧接着法力层层拔升，同时修为越发精深。
【等级：31→ 32→ 33】
良久良久，楚墨缓缓睁眼，眸中闪烁喜色。
“不仅连升两级，而且距34级也不远了，甚至能够说近在咫尺。这次收获，丰厚至极啊。
可惜，水眼已定。那些水族能撤走的，也大多撤走了。”
楚墨重新平定心态，倏然想起思云所言之语。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特殊的传讯符，心念一动，送出一道消息。
“又真道友，我这有些事情，需要你去探察一下...”
第269章 这很公平
两日后，灵犀岛议事厅内，度厄四人坐于位上，气氛沉沉。
奚宏面色不大好看。
七十二处水眼瓜分殆尽，自己所得不过寥寥数处，真正能用以填补命数的气数，比预想的还要少。
也不知是谁，胃口居然这么大，也不怕吃坏肚子！
他不自觉地瞥了楚墨一眼。
楚墨淡定地坐在一旁，丝毫未露出异样。开玩笑，吃到肚子里的东西，他还能吐出来不成？
“盘波水府之争，到此为止了。”
奚宏叹了口气，无奈移开目光，谈起正事：
“浊渊扩张三百万里，单单一处水府已无争夺必要。
宗门传讯，这片新辟海域，将定名为‘东海’，亦或者‘沧溟海’。过些时日，沧溟派将举派迁入此海，此处便归其统辖。”
厅中陡然一静。
三百万里海域的利益分配，居然这么快就被定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果然，大人们早就商议好了。
只是东海虽广，却无凡人国度。沧溟派日后弟子来源，从何而来？总不能全从浊渊散修、或者异界中选吧？
众人神色稍加微妙，先不说够不够资格。
浮黎天中，除却度厄宗收徒百无禁忌，连是否是卧底都懒得查，丝毫不担心叛宗外。
其余宗门，哪个收徒不严格？大多都在自家辖地内挑选苗子，毕竟知根知底，祖籍在此，牵连亦深。
而且，道在浮黎，只收异界门人更不正常。只有【宗】一级，才会毫无顾忌地收异界之徒。
思云真人忽然开口，幽幽说道：
“沧溟派得三百万里海域为基，此番气运大涨，倒是非同一般了。”
厉行冷哼一声：“再非同一般，也只是【派】，而不是【宗】。”
话语中，透露着不满之意。
自己命数受损，沧溟派却拿了最大好处。若不是有奚宏压着，他早就把那几个沧溟弟子给偷偷宰了。
奚宏见状，无奈地说道：
“沧溟派怎么做，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等无关。至于其他，静待宗门新召即可。”
说着，他又拉着三人议了些杂务。直到许久后，才叫几人才各自离开。
待众人走后。奚宏独坐厅中，指间光华一闪，蓦然多出一枚虚幻的法钱。他望着那法钱，喃喃道：
“命数有亏，道途多舛。看来，是该多往外洒些机缘，多借些善缘因果了。”
有借有还，方为因果循环。
————
楚墨离了议事厅，未行多远，便察觉身后有人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