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理会他，”太真一脸无所谓，“区区主天者可奈何不了这家伙，若是【乾】出手相助，风宇玄苍说不得能留条性命。”
他早就习惯了太宸不听指挥的毛病，毕竟自家疯四弟素来任性妄为，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啥就干啥。
除天尊外，无人能管。
太真目光微动，看向楚墨，淡淡笑道：“方才收获不错，抓住了六个界主？其中还有两个宙道界主？”
“啊？”
楚墨一听，瞬间明白了对方唤他的目的，连忙说道：“脉祖明鉴，弟子确实侥幸有所收获，要是脉祖需要......”
他将袖袍一甩，元辰、清辰便滚了出来。
“呵，”太真轻笑一声，“本尊怎会厚颜与后辈抢东西，你这小辈.....未免也太不信任你家脉祖我了。”
说着他看似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落到元辰、清辰二人身上。
“大、大道尊？！”
元辰失声惊呼，一时骇然。
他不明为何自己刚被擒下，就落到了大道尊前。
太真却未理会他们想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身上的道妙，直至两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时，他才收回了目光。
“原来是这样。”
太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旋即轻轻抬手，一点银白色的光彩悄然浮现于指尖，显现宙道之韵。
“这是宙光！怎么可能？！”元辰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太真随手轻拂。
霎时间，元辰两人周围的时光骤然变得粘稠起来。两人的动作不断变慢，直至完全凝滞，仿佛静止一般，惊讶的表情凝于脸上。
下一瞬，宙光猛然倒流，两人随着原先轨迹一路又滚回楚墨袖中。
！！！
楚墨晃了晃衣袖，察觉到那两人的存在后，猛然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就完美模仿出了无上天的神通，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太真神色淡然，好似此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
他静静凝视着指尖那缕微光，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颇为遗憾：“道妙太少了，这两人学艺不精啊。”
说着，他转眸看向楚墨，有些期待地说道：“若是能瞧一瞧那两位始、终二道的执掌者，或许能有其他收获。”
“渡幽，你说对吧？”
楚墨眼角一跳。
这种事情问我作甚？您老人家不会想让我去探路吧？！
好在太真并无这样的打算，他收回指尖那一缕银白宙光，语气转为平淡：“放心吧，就凭你这点修为，去了也没用。”
“乾、坤、始、终这四位，可不是什么好相遇之辈。你现在要做的，便是趁那【乾】还未反应过来，在后面的战场上，多收集一些宇道界主。”
“当然，这同样也是你的机缘。我会为你遮掩一段时间，不要错失良机。”
说罢，他抬手一招，将楚墨送出了妄尘大千。
———
天关之外，风云激荡。
两方天域大战数月，无上一方见久攻不下，暂收兵戈重新退入界舟之中。
楚墨也得以稍有闲暇，他立于天关之上，望着那如潮水般退去的无上修士，目光幽幽而视，万千念头相互碰撞。
“这些人盯我盯得也太紧了。”他心有无奈。
从妄尘大千中出来后，楚墨曾想着再入战场，多捞些宇道界主。结果一旦跳下天关，就会有大批界主围杀而来。
不仅是他，天璇与元金也是这般待遇，只不过要比自己稍好一点。
当然也就一点，围杀的界主少了那么两尊。
“渡幽掌教倒是清闲。”
正当楚墨思索之际，元金已然踱步至他身侧，淡淡道：“看来度厄此番折损不多，收获却是不小。”
“无上修士盯你我盯得太紧，”楚墨侧头看他，笑道：“我不在此次清闲又能如何？而且元金道友也不是这般嘛？”
“哼，”元金想起之前的战斗，不由冷哼一声。
当时他与族兄围困住那四尊界主，眼看就要解决他们，结果又突然杀来六尊界主。而且那些人还掌握着一道伪七境的神通，令他险些中招。
他事后才知道，那六位界主本来是去杀楚墨的，结果没抓住对方，便调转枪头杀向了自己。
“一群下等生物，就算抱团取暖也是下等。”
元金冷冷道，并未将困境放在心上。所谓伪七境神通，说到底也还是伪七境，打不破天纲地序的约束。
待宗内弟子将那件法宝送来......
他眸光微微闪烁，决定下次给那群野人个好看。
楚墨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没有接过话茬。又与对方简单商议了一下后续准备，便转身告辞离去。
他还有六位人才尚未度化收服呢。
———
明光福地，主殿。
楚墨望着身前的六位界主，轻轻咂舌。此番大战，他算是收获最大的一位。
没了天道制约后，无上修士变得异常难缠。能打能跑、还可御使伪七境合击。
一场大战下来，算上他自己，浮黎总共才擒下十尊界主，期间还搭了两位合道修士进去。
“哼！”梁源梗着脖子，“阁下最好是放了我，不然待我无上天真正降临，天上地下再没人能救得了你。”
“还在嘴硬。”
楚墨眉梢一挑，对于无上修士的硬气程度，着实有些惊叹。
“你说的无上天降临，是指乾、坤两位大道尊直接将整个天域搬来吗？”
他淡淡道：“无上天能随意挪动自己的位置，确实有些不俗之处。可惜对于我等而言，并没什么用。”
“你怎么知道？”梁源瞳孔一缩。
乾、坤两位大道尊能搬运无上天之事，虽算不得大秘密，但也只有界主才可能知晓。能修到界主境，却又绝不会背叛无上天。
“这你就不必管了。”
楚墨淡淡一笑，望着惊疑中的梁源，蓦然喝道：“看向本尊！”
梁源倏地一震，下意识便抬头望去，顿时僵住。
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 第627章 一群无胆鼠辈
“你——！”
梁源汗毛倒竖，一道彻骨的寒意窜上脊背。他仿佛见到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伪物自镜中走出，欲要将自己取而代之。
直觉告诉他，伪物现在是伪物，但很快就不是了。
“吾为众生，亦为汝。”
楚墨声音幽幽传来，让梁源心中警兆狂鸣。他想要移开视线不去看另一个自己，可双眼却被对方牢牢吸引，挪不开分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梁源终于有了一丝惊恐的情绪，可已然没有任何作用。另一个自己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味学着他的音容笑貌。
时间一点点流逝，意识一点点沉沦。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天或是一个月。最开始时梁源还有着惊恐反抗等动作，但随着时间推移，他越来越沉沦。
直到某一刻，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笑容，看着另一个自己道：“原来我就是渡幽、渡幽就是我。”
说罢，他身形便骤然消失，原地只余一位“梁源”。
！！！
从一开始，便将所有事情都尽收眼底的元辰等人瞪大眼睛，骇然万分地望着眼前的“梁源”，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质问对方、想知道真梁源怎么样了，但口中却下意识吐出：
“梁源，你还好吧？！”
下一刻，众人意识一阵昏蒙，只觉眼前之人就是梁源。至于另一个假梁源，不是在刚才已经莫名消失了吗？
“梁源”循声朝他们看去，露出一口森然白牙，笑道：“从未这般好过，清辰道友、元辰道友还有诸位，我带你们一起走吧。”
走？去哪里走？
疑惑出现在众人心头，旋即他们便见到了另一个“自己”。
———
一年之后，天关外。
虚海之中，血色之华与破碎星光缠在一起，将此地映衬得犹如炼狱。自第一次大战之后，双方又发生了无数次小规模战斗。
无上天似是明晓天关之坚，只肯与浮黎局部争锋、修士捉对厮杀，而再未组织过首次那般倾巢而出的攻势。
但楚墨并不在意。
“嗝——”
他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心念道：“花费这般长时间，一口气吞下六位界主，竟然还有点撑。”
【等级：81→82】
吞下六名界主后，众生相比幽冥道后来者居上，先一步带着楚墨突破了一级，而且也初步具备了作为大道的资质。
现在的众生相，即使不在同化他道之人，也可自【承箓道】、【炼炁道】、【身中界】以及众多小道中，源源不断地汲取造化，如正常修行那般成长。
“真不错，”楚墨满意点头，“要是无上天多送几个身中界就好了。”
可惜也不知无上天最近在想些什么，一直安静得很。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炼炁士们也依旧龟缩不出。
只有浮黎人在拼命守护昭华天，好似他们才是昭华天真正的主人一般。
———
与此同时，界舟群中。
为首的六大界舟内，殿宇巍峨，气氛肃杀。殿中主位上，一道身影半倚着扶手，面色苍白，气息流转间隐有血光透出。
那血光污秽恶毒，将此间大殿映出一片凶戾赤晕。
“这个疯子.....”风宇玄苍紧咬牙关，不断磨削着太宸给他留下的伤口。
一年了。
整整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