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海，狄阳双目无神的看向第五只‘无尘’，这东西似乎是彻底盯上了他。
“砰！！”一声巨响从院门处传来，木门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哪来的阴邪妖孽，安敢在此害人？！小友莫怕，我来助你！”
人未至，声先到。一道中气十足暴喝，惊醒了惶恐中的狄阳，他回首望去。
一道矫健的身影从院门掠入，稳稳落在院落之中。
狄阳见到来人怔了一下。对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刚毅，气息强悍，修为已达修行第二境，聚幽境。
“陌生人？”狄阳大喜过望，不是自己的‘熟人’就行。
青衣道人目光落在【升阳阵】所散发的赤光上，眼中闪过一丝火热，随即隐去不见。
紧接着，他又扫过怨气滔天的怨鬼，朝着狄阳与无尘微微点头，安慰道，“两位莫怕，区区一只二阶幽魂，待我...”
青衣道人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说话之时，‘无尘’的身边，悄无声息的多出一道人影。看其模样，居然和他师弟有些相似。
师弟怎么会在这里？他脑海中出现一丝恍惚。
狄阳见状，立刻朝着青衣道人大声提醒道：“前辈小心！那东西不是人，它可以变成你熟悉的人！”
“什么？！”
青衣道人闻言，从恍惚中挣脱出来，再次看向师弟，发现其面容竟迅速模糊下去。
“这是...‘亲朋鬼’？你小子怎么撞上了这东西？！”
青衣道人认出了‘怪’的来历，脸色骤然一变，不复之前的淡然之色。
他只是恰巧路过县城，察觉到此处有磅礴的阳气升腾，阵法的性质前所未见。
于是，他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与贪念，想来看看能否将这阵法的弄到手。
却万万没想到，竟一头撞上了“亲朋鬼”。这东西的难缠程度，在诸多“怪谈”中也是名列前茅的。
青衣道人眼见“师弟”看了过来，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映无妄，鬼魅显形！敕！”
他手掐法诀，将镜面对准了那个“师弟”与“无尘”，一口精血喷在铜镜背面，镜身顿时嗡鸣起来，映照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亲朋鬼”所化的“师弟”和“无尘”，似乎察觉到了异常。
原本只关注活人的它们，齐齐看向了那面铜镜，或者说是铜镜中的“自己”。
下一刻，镜中的“无尘”与“师弟”向前一扑，竟硬生生从铜镜里走了出来，拦在了“亲朋好友”的面前。
“走！”
青衣道人见状，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狄阳的手臂，另一只掐诀，周身腾升起一朵黑云，裹挟住二人。
狄阳只觉脚下一空，周遭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似是在飞速穿行。
仅仅两三息之后，黑云散去。狄阳踉跄一步，差点摔倒，连忙稳住身形。他抬头四顾，心脏猛地一沉。
眼前已非他熟悉的小院，而是一片荒凉的郊外。
而青衣道人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也变得极其萎靡。
“前...前辈，您没事吧？”狄阳连忙上前扶住对方。
青衣道人摆了摆手，望向远处的县城，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无妨，方才要是跑慢些，就像这县城一样，掉入两只‘怪谈’争锋中去了。”
“什么？”狄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县城中，又出现了座一模一样的城池轮廓。
两座城，似虚似实，重叠一起，尤为诡异。
第145章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刚才那面镜子...”
楚墨神色古怪，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那青衣道人用‘镜子’照出的存在，也是一个‘怪谈’。
“原本只是狄阳一人撞邪，让那青衣道人一操作，导致怪与怪相争，两种规则扩散至整座县城。”
楚墨轻“啧”一声，这下县城内，估计不会留下活口了。
狄阳所遇的“亲朋鬼”，青衣道人引出的未知之“怪”，都并非其完整的存在，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原本单独出现，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不巧的是，两者撞在了一起，相互争锋下，将它们更多的部分牵扯了进来。
就像原本均匀散布的水汽，被聚集到一座城市上空，瞬间演变成灭城之灾。
“好在两只怪谈被彼此吸引，没有功夫去理会狄阳了。”
楚墨松了口气。永夜海中的‘法’，比他想象的还要诡异一些，不像是玄阳界的‘蛟君’一样，有具体的形态。
“不过...聚幽境，”他目光落向永夜海，看向青衣道人：【16级·尹言道人】。
按照等级划分，这尹言相当于筑基中期。
但令楚墨颇感惊奇的是，此人周身经脉，尤其是奇经八脉之中，竟充盈着浓郁的阴气，望之不似活人。
对方如果死了，铁定变成鬼，而且，实力说不定还会不降反升。
“是对方功法的问题，还是【聚幽境】的问题？”楚墨好奇的思索道。
若按这个趋势修炼下去，总有一天，此人身上“生”的气息会愈发淡薄。到时候，怕是连那些以活人为目标的“怪谈”，都懒得理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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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尹言不知有人正研究着自己，他咳嗽两声，看向狄阳，说道：
“小友，此番你我算是共历生死，侥幸逃脱。
不知小友如何称呼？师承何处？方才那激发纯阳之气的阵法，可是小友师门所传？”
说话间，他目光灼灼地盯住狄阳。
狄阳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明白对方的意图，是想要他手中的阵法。
此人方才为了脱身，导致两怪相争，规则扩散，整座县城陷落，无数人将会因此而死。足以见得其心之狠。
若是直接拒绝，引得对方不悦，情况凶险。但这套阵法乃是“前辈”所赠，没得到允许...
‘将阵法给他。’楚墨直接传音道。
狄阳闻言心中大定，随即朝着尹言躬身行礼：
“晚辈狄阳，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晚辈并无固定师承，只是机缘巧合，得了些微末传承。
方才那阵法，名为【升阳阵】，是晚辈偶然所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前辈既然对此阵感兴趣，晚辈愿将此阵图谱献与前辈，以报答前辈救命之恩！”
尹言没想到狄阳如此“上道”，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故作矜持接过玉简，神识探查一番。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狄小友倒是知恩图报。”尹言将玉简收起，语气缓和了不少，
“此阵确有不凡之处，于我有大用。小友既然暂无师门，不知今后有何打算？那县城已是是非之地，绝不可再回去了。”
狄阳拱手说道：“回前辈，晚辈在邻县尚有一远房表亲可投靠，正准备即刻动身前往，暂避风头。”
尹言闻言，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他思索片刻，说道：
“贫道乃鉴心观尹言，小友根骨尚可，心性也算机敏，若他日有缘，或有意愿，可来我鉴心观试试机缘。报我名号即可。”
言罢，不待狄阳反应，他身上黑雾微涌，化作一道黯淡的遁光，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眼见尹言离去，狄阳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鉴心观。”楚墨声音响起，“知道此人在哪就行，他对升阳阵感兴趣，恰好本座也对他那镜子感兴趣。”
狄阳点点头，随后望向远处诡异重叠的城池，“前辈，那县城...”
他脸上不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再问道：“前辈...那座县城，里面的人...真的没救了吗？就..没有一点办法？”
楚墨淡淡的回复道：“当然没救。你不是看见了吗？本座知道你定心观以祛邪扶正为己任，但眼前之事，已经不是你能插手的了。”
狄阳闻言，脸上闪过挣扎之色，“可是...师父他还在里面啊！”
“什么师父？”楚墨疑惑的说道，“你师父？那不是亲朋鬼吗？”
狄阳已经‘亲朋好友’甩开了，怎么还会受到影响？
“不，不是那个。”狄阳急忙解释道，“是真的师父！他拦在了‘亲朋鬼’所化的‘师父’面前，替我挡住了对方。然后...然后我就被尹言拉走了...”
楚墨：“？？？”
楚墨脑海中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这小子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无尘道人不是云游去了吗？
等等...楚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拦在了‘亲朋鬼’面前...那个不是尹言引出的‘怪谈’吗？是第二个怪谈的影响到了狄阳的认识？
经过再三确认，楚墨发现狄阳果然是，将第二个怪谈当成了无尘。
而且无论楚墨怎样分析，狄阳始终有所怀疑，认定了那“镜中人”就是无尘。
他看着愁容满面的狄阳，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嘶，亲眼见到那东西从镜中钻出来，还认为对方是正牌货。咋感觉，尹言引出来的‘怪’，比‘亲朋好友’还诡异呢？”
若是自己也在永夜海，会不会也被影响的认识？楚墨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对狄阳吩咐道：
“莫要在此徒劳担忧。你先速回定心观中，观内应有你师父留下的命牌。是生是死，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这...”狄阳先是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听从了楚墨的话，决定先回观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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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黎天，楚墨从道府中抽离出心神，站起身来，心中喃喃道：
‘不行，永夜海太危险了，必须先炼出玄胎化身来，让玄胎去趟雷。玄牝珠、玄牝珠...去澄明峰查查资料。’
念及于此，他立刻化作流光，往澄明峰飞去。
第146章 不拿白不拿
澄明峰，典籍室内。
楚墨站在书架之前，目光扫过诸多玉简：杂闻、奇宝、传说...
不断有玉简拿起又放下，“叮叮”的磕碰声轻轻响起，有些清脆。
“玄牝珠...母气之精...”
楚墨回忆着《玄胎素生大法》中对玄牝珠的描述，目光落在那枚最后拿起的青简之上。被其中一段关于“母气之精”的记载，吸引了注意力。
【母气之精，为孕为育，内蕴造化之机，抱阴负阳，恍兮惚兮，似有轮转...】
这段描写，与“玄牝珠”的特性重合度极高。而且对照两者形态、性质等等诸多阐述，都似乎指向同一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