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妖红目滴血,身形一晃,化作三道白影,分往三个方向逃窜。
鹫妖双翅一振,冲天而起,欲从空中遁走。铁翅如电,瞬息百丈,只要冲出紫光屏障,或有一线生机。
陆昭面无表情,混元一气印再次飞起,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取二妖。
兔妖三道白影,被洞幽镜金光一照,立时消散两道,只余真身。
宝印落下,正砸在真身之上,只一下便将其碾成一滩肉泥。
鹫妖冲至百丈高空,宝印自后追至。
它尖啸一声,铁翅急振,欲要躲闪,然那印如影随形,不偏不倚,砸在它背脊之上。
铁翅折断,鹫妖如断线风筝般坠落,未及落地,宝印再落,将它砸作肉酱。
不过片刻工夫,四妖尽数伏诛。
宝印飞回陆昭手中,缩为三寸,混沌之气内敛,道光不显。
陆昭袖袍一卷,将三枚妖丹收起,连先前蟒妖、狮妖,一共五枚,皆收入囊中。
寒风吹过,圣山之上一片死寂。
那些尚未逃远的信众,躲在暗中观瞧,见五妖尽数伏诛,个个目瞪口呆,作声不得。
有人喃喃道:“神仙老爷……神仙老爷下凡了……”
更有人喜极而泣:“妖怪死了!妖怪死了!”
陆昭又收了三宝,落下云头,袖袍一挥,一阵清风吹过,将残肢肉糜尽数卷起,抛入山下深涧。
又使个法术,将血迹清洗干净。
山道之上传来脚步声。
陆昭抬眼望去,但见赤瑛、橙瑶自静修院方向奔来,黄璃四人也自人群中走出,六人汇在一处,围上前来。
赤瑛、橙瑶到得近前,躬身行礼:“师父,静修院中五行邪阵已破,那些火坑尽数填平,被囚之人俱已救出!”
陆昭点头:“做得不错。”
黄璃道:“师父,信众已疏散大半,余下的也都安抚住了!”
陆昭正要说话,忽听一声呻吟。
循声望去,金阳自山壁中挣扎爬出,胸前一个脚印,口角溢血,面色苍白。
陆昭这才想起大徒弟,急步上前扶住,问道:“感觉如何?”
金阳咳出一口淤血,摇头道:“师父放心,弟子无碍,只是断了两根肋骨。”
陆昭取出一粒丹药,喂他服下,又以真气调息。
便在此时,四下喧哗声起。
众人抬眼望去,便见一大群迦逻贵族、喇嘛去而复返,更有数千武士,手持兵刃,将师徒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乃是个老喇嘛,身着锦绣袈裟,手持金杖。
老喇嘛到得台下,指着陆昭等人,厉声道:“就是他们!就是这些妖道,杀害佛爷,毁我寺庙,乃是佛敌!”
“贫僧乃我佛左护法,今日必要将之碎尸万段,为佛爷报仇!”
他身后贵族、喇嘛齐声应和:“报仇!报仇!杀了佛敌!”
数千武士举起兵刃,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黄璃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指着喇嘛骂道:“你这遭瘟的老秃驴!你等拜的哪里是佛?分明是五个妖怪!我师父诛杀妖邪,救你等性命,你等不思感恩,反来寻仇,是何道理!”
老喇嘛怒道:“胡说!五佛乃是真佛降世,泽被苍生,怎会是妖?分明是你等妖道,施展妖法,迷惑世人,毁我佛宝!”
他身后一个贵族老爷接口道:“正是!五佛慈悲,赐我等福报,绝不是妖怪!定是你等贼人,嫉妒佛爷神通,故此行凶!”
又一个喇嘛道:“佛爷金身,岂是妖邪?你等毁佛灭法,罪该万死!”
那些武士齐声呐喊:“杀了妖道!杀了佛敌!”
黄璃气急,还要再说,被金阳拦住。
金阳捂着胸口,眼中杀意毕露,冷冷道:“跟这些为虎作伥、奴役百姓的猪狗说什么?全宰了便是!”
第185章 佛敌
话音方落,便要动手。
“且慢。”陆昭拦住大徒弟,目光落在那老喇嘛面上,“你说你是五佛寺左护法?”
老喇嘛昂首道:“正是!”
陆昭笑了:“多吉是你儿子?”
老喇嘛一怔,脱口道:“你怎知…”话说一半,猛然醒悟,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陆昭,颤声道:“好啊…原来是你…是你杀了我儿?!”
他身后众人闻言,也是一惊。
那多吉乃是老喇嘛独子,在贵族中颇有势力,前日带着一队武士外出围猎,至今未归。
陆昭淡淡道:“前日山道之上,有一贵族纵獒追咬牧羊女奴,被贫道撞见,名唤多吉。他纵犬行凶,以人为猎,已被贫道送去往生了。”
老喇嘛听罢,浑身剧震,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面黑如炭。
他指着陆昭,手指发抖:“你…你杀我儿…还敢在此大言不惭!我儿奉佛爷法旨行事,何错之有?!你…毁我佛宝,害我儿性命,今日必要你偿命!”
说着转身对身后众人吼道:“众位!此等凶人,今日若不将其碎尸万段,我等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
那些贵族喇嘛齐声应和:“报仇!报仇!杀了妖道!给佛爷报仇!”
数千武士举起兵刃,呐喊震天。
众徒见状,各掣兵刃,便要动手。
陆昭摆了摆手,环视众人,缓缓道:“五妖已除,尔等借妖力所得诡术皆已消散,如今不过是些凡夫俗子,也要来送死吗?”
老喇嘛闻言,面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他修有“金刚不坏”之术,乃是借妖力所成,方才便觉体内一股暖流消散,浑身力气去了大半,此刻被陆昭点破,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陆昭不再多言,对众徒道:“只擒不杀。”
“是!”
话音方落,金阳率先冲出。
他服了丹药,已恢复大半,此刻含怒出手,全不留情。
但见他身形如电,冲入武士阵中,双拳齐出。
迎面两个武士举刀来砍,被金阳一拳一个,打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十余人。
赤瑛等各展神通,那些武士人多势众,然失了妖力加持,不过寻常兵卒,自然不是对手。
那老喇嘛见势不妙,急往后退,口中急呼:“放箭!放箭!”
数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如飞蝗射来。
陆昭袖袍一挥,将箭矢尽数挡下,一道清气飞出,如灵蛇般缠向老喇嘛。
老喇嘛大惊,急挥金杖格挡,却是徒劳。清气一缠一绕,已将金杖夺去,更将老喇嘛捆了个结实。
他挣扎不得,摔倒在地。
余下贵族喇嘛见左护法被擒,更是胆寒。
机灵的转身便逃,愚钝的仍挥刀前冲,被金阳等人三拳两脚打翻在地。
不过一盏茶工夫,数千武士倒了大半,余下的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那些贵族喇嘛,有的钻入人堆,有的往山石后躲,有的跪地求饶,哭爹喊娘,丑态百出。
众徒依师命只擒不杀,将那些贵族喇嘛一一捉住,以蛛丝捆了,丢在一处。
老喇嘛双手被缚,口中兀自叫骂不休:“妖道!你等毁我佛门,赞普定不饶你!王城尚有数万大军,到时定将你等碎尸万段!”
陆昭不理他,对众徒道:“将这些人押去王城。”
金阳眼睛一亮。
他跟随陆昭日久,知师父行事,向来除恶务尽。
今日擒了这些贵族喇嘛,不杀不剐,反要押去王城,想必是要行那“改天换日”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兴奋,点头道:“弟子明白!”
当下,众徒押着百余名贵族喇嘛,往山下行去,哭骂求饶声此起彼伏,乱哄哄闹成一片。
金阳嫌吵,寻了些破布,将那些叫骂的嘴堵了,方清净些。
山脚下便是王城。
此时城门紧闭,城头有兵士守卫。
圣山雪顿节献礼大典上发生的事,早已传遍各处,那些逃下山的信众,将所见所闻说了,一传十,十传百,全城皆知。
百姓闻听,俱是哗然。
有那虔诚的,不信佛爷会是妖怪,定是妖言惑众。那些亲眼所见的赌咒发誓,说见佛爷现出狮、牛、鹫、兔、蟒本相,还将大法王生吞了,更多人将信将疑。
那些平日作威作福的贵族,有的收拾细软,准备逃命;有的聚在一处,商议对策;更有那胆小的,已躲入地窖,不敢露面。
陆昭师徒押着百余人到得城下,城头兵士见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有人认出老喇嘛,惊道:“那不是左护法老爷么!怎的被捆了?”
那守城门的将领是个机灵人,早开了城门,跪在道旁,口呼:“上师饶命!”
陆昭不做理会,率徒入城。
入得城来,但见街道两旁,百姓或躲或藏,或偷眼观瞧,无一人敢上前。
那些被捆的贵族喇嘛,见回到城中,又生侥幸之心,有那嘴未被堵的,高声叫道:“尔等贱民,还不快来救我!”
然百姓只远远看着,无人上前。
陆昭对众徒道:“金阳随我去王宫,捉拿赞普及余下王族。赤瑛等去解放城中奴隶,凡有囚笼、镣铐,尽数打开。”
众徒齐声应诺,分头行事。
陆昭领着金阳直奔王宫。
那王宫在城东,占地千亩,宫墙高耸,雕梁画栋,金顶辉煌。
到得宫前,但见宫门紧闭,门前有千余名武士守卫。
那些武士见陆昭等人押着贵族喇嘛而来,面色大变。
陆昭从袖中取出量天尺望空一抛。
宝尺飞至半空,化作一道天幕,无量紫光垂落,笼罩四野,将整座王城罩住。
王城之中,无论百姓兵士,贵族奴隶,只觉周身一沉,想逃的迈不动腿,想躲的挪不开身,想反抗的举不起兵刃。
陆昭一挥袖:“入宫。”
那些武士被紫光所罩,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二人入内,作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