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满教在匈奴地位尊崇,大萨满更是精神领袖,能与祖神沟通。
五百年来,萨满教与匈奴王庭相辅相成,征讨四方,无往不利。
如今一朝覆灭,对匈奴而言,不啻于天塌地陷!
军臣单于脸色铁青,握拳的手青筋暴起。
他年过五旬,在位二十余载,南征北战,拓土千里,自诩英雄。
不想今日,竟遭此大劫!
“查清楚没有?那道人...究竟是何来历!”军臣单于一字一顿问道。
左谷蠡王出列禀道:“据汉地探报,那道人年不过二十许,姓陆,法号执真,来历不明。月前携徒入陇西,后深入我境腹地,剑斩我部大将呼衍圭及数百精锐,沿途救走汉民数千!大萨满早得消息,在狼居胥山布下天罗地网,不成想...”
“一人?”右谷蠡王失声道,“你是说,灭我萨满圣教者,只是一个道人?”
左谷蠡王点了点头,表情无比沉重。
帐中一片死寂。
一人,只一人,便踏平萨满教总坛,斩大萨满,灭四长老、十二祭司,一剑劈了狼居胥山?
军臣单于沉默良久,缓缓道:“汉地...何时出了这般人物?”
左大将犹豫片刻,迟疑道:“大单于,如今萨满教覆灭,军心涣散。那道人神通广大,若他转头杀来王庭...”
连圣山都被一剑劈了,王庭这些兵马,够人家砍几剑?
军臣单于深吸一口气,闭目良久,终于睁眼,沉声道:“传令:王庭北撤三千里,迁至漠北!陇西、云中、代郡等处兵马,尽数撤回!今后十年...不,我有生之年…不得犯汉!”
众贵酋闻言,虽心有不甘,却无人反对。
萨满教覆灭,匈奴精神支柱已失,若那道人不依不饶,匈奴恐有灭族之祸。
此刻暂避锋芒,方是上策。
“大单于,那月氏...”
军臣单于不耐地摆了摆手:“顾不得了!区区月氏,翻不起大浪!当务之急,是保全我部元气!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北迁!”
“是!”
众酋齐声应诺,退出大帐。
见夜空如墨,星月无光,皆觉心头沉重。
他们往日南下劫掠,何等威风?
不想今日,竟如丧家之犬,惶惶北窜。
有老酋仰天长叹:“天祖不佑啊!”
这一夜,匈奴王庭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消息一经传开,各部震动,皆如惊弓之鸟,纷纷拔营北撤。
不过旬月,陇西等汉边郡县外,匈奴游骑绝迹,往日烽火连天之景,一朝尽去。
......
陇西狄道。
郡守府中,陈亮正伏案疾书。
自月前陆昭师徒随使团西行,他这颗心便一直悬着。
虽说陆昭神通广大,但萨满教经营数百年,狼居胥山又是龙潭虎穴,岂是易与?
这月余来,他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日日派斥候打探,却无半点音讯。
这夜三更,陈亮犹在灯下翻阅边报,忽听门外脚步急促。
“府君,边关急报!”
陈亮心中一紧,忙道:“快传!”
不多时,一斥候风尘仆仆入内,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禀府君,狼居胥山...没了!”
陈亮一愣:“什么没了?说清楚!”
斥候咽了口唾沫,平定气息,急声禀道:“三日前,小人奉命往塞外哨探,至阴山以北三百里,忽见西北天际光华大作,有巨狼顶天立地,仰天长嚎。而后一道千丈光剑自天而落,将巨狼一剑斩首。巨狼倒地,化作两座山峦。小人斗胆近前查看,那狼居胥山已不复存,唯见废墟遍地,尸骨横陈。经辨认,皆是萨满教徒!小人不敢久留,快马回报,沿途所见,匈奴各部皆在收拾行装,往北迁徙,似要逃往漠北!”
陈亮闻言霍然起身,又惊又喜:“此言当真?!”
斥候道:“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
陈亮在堂中踱步,心潮澎湃。
剑斩巨狼,这定是陆仙长手段!
萨满教覆灭,匈奴北迁,边患自此平矣!
想到这,他仰天大笑:“天佑炎汉!天佑炎汉啊!”
笑声未落,又有一亲兵来报:“府君,边关传来消息,匈奴游骑尽数北撤,烽燧已三日不见狼烟!”
陈亮更是欣喜,连声道:“好!好!”
当即召来郡丞、都尉等属官,连夜议事。
众官闻讯,皆欣喜若狂。
第216章 金阳结丹
陇西郡毗邻匈奴,年年受其侵扰,百姓苦不堪言。
如今匈奴北迁,边患得平,实乃天大喜讯!
郡丞捋须笑道:“此皆陆仙长之功也!若非仙长踏平狼居胥,使匈奴丧胆,焉有今日太平?”
都尉亦道:“张天使亦有大功!若非他不畏艰险,出使西域,我陇西何来今日?”
陈亮连连点头:“二位所言极是。本官这便起草奏表,为陆仙长,为张公表功!”
当即铺开绢帛,提笔蘸墨,将陆昭师徒如何降临陇西,剑斩匈奴数百精骑,又如何荡灭萨满教,迫使单于北迁之事,细细道来。
文末又为张骞请功,赞其不畏生死,出使西域,实乃国之栋梁。
奏表写罢,已是天明。
陈亮用印封缄,命八百里加急,直抵长安。
消息传开,边地各郡震动。
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有人焚香告天,感念陆仙长大恩;有人携儿带女,往馆驿方向叩拜;更有青壮摩拳擦掌,言要投军报国,进取河套!
不过旬日,陇西郡焕然一新。
逃难的百姓陆续返乡,荒芜的田地重新开垦,市集愈发热闹。
边关守军亦松了口气,不必日夜枕戈待旦。
陇西郡守陈亮趁热打铁,下令减免赋税,安抚流民,修筑城防。
一时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
且说张骞与堂邑父、阿苏勒等,自被陆昭以金光送走,不过片刻,便至伊犁河畔。
使团众人直到脚踏实地,方才如梦初醒。
回首东望,知是陆仙长送他们至此,皆感激涕零。
一入赤谷城,张骞即公开身份,递上国书,求见月氏王。
月氏王初时倨傲,不愿接见。
不想三日前,忽有消息传来:
狼居胥山崩,萨满教灭,匈奴单于北迁三千里!
月氏王闻讯,又惊又惧。
惊的是萨满教经营数百年,竟一朝覆灭,惧的是匈奴北迁,如何抵挡?
正惶惶间,忽然想起前日有一队汉人入城,为首者名张骞,自称汉使,欲联合月氏共击匈奴。
此前有传闻,说汉使西来,有仙人护持,一路斩妖除魔,救民于水火。
当时他只当笑谈,不想竟是真的!
月氏王不敢怠慢,忙命以国礼相迎,请张骞等入宫。
见面后,张骞不卑不亢,呈上国书,言联合共击匈奴之事。
月氏王细问陆昭来历,张骞据实以告,言陆仙长乃世外高人,神通广大,此番踏平萨满,乃为铲除邪教,拯救苍生。
月氏王听罢,沉吟良久。
他本不愿再与匈奴为敌,毕竟当年月氏为匈奴所破,被迫迁逃至此。
然今萨满教灭,匈奴北逃,正是报仇雪恨、重返故土的大好时机!
况且那位陆仙长与汉廷交好,月氏若与汉结盟,得其庇护,日后当可高枕无忧矣。
想到此处,月氏王不再迟疑,拍案而起,忿忿道:“匈奴杀我父兄,破我国都,此仇不共戴天!今蒙大汉天子遣使结交,本王愿与汉盟,同击匈奴,以雪前耻!”
张骞大喜,当即与月氏王歃血为盟,约定来年开春,东西夹击,共伐匈奴。
盟约既成,月氏王大摆筵席,款待张骞一行。
席间,月氏王又问起陆昭,言语恭敬,隐有结交之意。
张骞笑道:“仙长乃世外高人,不喜俗务。此番西行,只为铲除萨满,如今功成,想必再隐世矣!”
月氏王叹道:“真高人也!”
遂赠张骞黄金百镒、骏马千匹、美玉十双,以为谢礼。
又派使者随张骞东归,朝见汉帝,愿永结盟好。
张骞在赤谷城盘桓旬日,将返中原。
临行前,忽又得消息:匈奴单于北迁漠北,陇西边患尽平。
月氏王闻讯,更无顾虑,当即下令,举国东迁,欲趁匈奴新败,收复故土。
张骞与堂邑父、阿苏勒等商议,皆道:“匈奴北迁,月氏东归,此乃天赐良机!我等当速回长安,禀明陛下,发兵北伐,与月氏东西呼应,收复河套,边患可绝!”
当即收拾行装,辞别月氏王,踏上归程。
一路东行,但见匈奴各部仓皇北窜,往日嚣张气焰尽失,惶惶如丧家之犬。
张骞等人感慨万千,心道若非陆仙长剑斩妖狼,震慑匈奴,焉有今日之局面?
行至陇西,闻郡守陈亮已上表为陆仙长及自己请功,张骞更是激动,对堂邑父道:“陆仙长大恩,骞没齿难忘!待回长安,定向陛下细细禀明,为仙长立祠塑像,永飨香火!”
堂邑父、阿苏勒等皆点头称是。
一行人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东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