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璃吐舌道:“大师兄这金光好生厉害!若换做是我,怕是一时三刻就要被砍成臊子了!”
绿珠道:“没那么久。”
“谁问你了?讨厌!”黄璃小脸儿唰地一下红了,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赤瑛咳嗽两声,板着脸道:“噤声,且看师父手段。”
众皆屏气凝神望去。
只见陆昭身陷金壁,仍是从容不迫。
袖袍轻拂,一道清光涌出,如水漾开。
金光与清光相触,竟如雪遇赤阳,霎时消融。
剑影落在清光上,如陷泥淖,难以寸进!
众徒见状一阵惊呼。
金阳也是一惊,而后好胜心起,全力催动之下,金光更盛,剑影更密。
然那清光看似柔和,却无可匹阻,任金光如何冲击,剑影如何穿刺,始终难以突破。
陆昭微微一笑,凌虚一点,看似轻描淡写,却点在金光剑阵薄弱之处。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大阵应声而破,金光溃散,剑影消弭。
金阳倒吸一口凉气,面露钦佩之色,上前拜道:“师父神通无量,弟子远不及也!”
陆昭负手而立,笑道:“此阵不凡,只是过刚则易折。金光至刚至阳,剑意锋锐,却失之变化,需刚柔并济,方得圆满。”
第218章 长安
金阳躬身受教。
陆昭道:“你金丹初成,神通大涨,便是一般仙神陷入阵中也难脱身。天地广大,能人辈出,万不可因此懈怠。”
金阳点头,目光坚毅。
陆昭满意点头,扭头看向赤瑛等徒,笑道:“你们大师兄已经结丹成仙,尔等当时时勉励,争取早日成道。”
赤瑛等齐声道:“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师望!”
不消他说,赤瑛等见大师兄结成金丹,脱胎换骨,心中既为他欣喜,同时也憋着一股劲,不愿落于人后。
哪怕那个人是大师兄!
便是平日最是跳脱的黄璃,此刻也神色肃然,暗下决心,要勤加修行,早日结丹。
陆昭目光扫过众徒,心中欣慰。
这些徒儿,皆是可造之材,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陆昭道:“小金,你金丹初成,尚需稳固,且去。”
金阳躬身应诺,自回静室闭关去了。
众徒各归其位,勤修不辍。
青萝涧中复归宁静。
人声渐息,惟余山风徐徐,流水淙淙。
......
如此光阴荏苒,转眼半月过去。
这一日,金阳出关,与师父师弟师妹相见。
此刻,他神光内敛,气息沉稳,境界稳固。
陆昭道:“我等在此盘桓已久,当再启程,东往长安。”
众徒早有去心,齐声应诺。
当下收拾行装,其实也无甚行装,不过随身衣物,几卷道书。
陆昭袖袍一卷,金光涌出,裹了众人,出了青萝涧,继续徒步东行。
此时萨满覆灭、匈奴北迁的消息,已传回边关,只是尚未扩散开来。
师徒一路行来,见陇西各地渐复生机,逃难百姓陆续返乡。
边关气氛依旧紧张,戍卒巡逻,烽燧瞭望,不敢松懈。
离了陇西,行不过数十里,见一村落,屋舍俨然,鸡犬相闻。
有农汉在田耕作,妇人在溪浣衣,孩童成群结队,在村口嬉戏。
村人见陆昭师徒,皆觉稀奇,纷纷驻足观瞧。
黄璃蹦跳上前,问一老农:“老丈,此是何处?”
老农见她娇俏可爱,心生欢喜,笑道:“此是刘家坳,小道长打哪里来?”
黄璃笑嘻嘻回道:“打西边来,往东边去!”
老农点头,道:“往东好,往东太平。西边不太平,有胡虏哩!”
黄璃笑道:“匈奴人向北逃了,老丈不知?”
老农一愣,头摇成了拨浪鼓:“哪能呢?胡儿凶得很,岁岁犯边,抢粮抢人,怎会北逃?想是讹传!”
黄璃见他不信,来了脾气,还要再说,陆昭道:“莫要多言,赶路要紧。”
遂偃旗息鼓,继续东行。
至天水郡,但见城郭巍峨,街道繁华,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中酒肆茶馆,各方来客聊得热火朝天,所言多是边关战事,匈奴犯边。
茶肆中,几个书生打扮的正在高谈阔论。
一人道:“听闻匈奴北迁,边关太平,可是真的?”
另一人摇头道:“匈奴人凶蛮,岂会无故北迁?怕是朝廷为安抚民心,托人散布的谣言!”
又一人道:“非也非也!我有一表兄在陇西郡府为吏,听闻郡守陈亮陈大人已上表朝廷,言有仙人降临,荡灭萨满,致使匈奴丧胆,北迁三千里!”
众人皆嗤笑:“仙人?子不语怪力乱神!定是那位陈郡守为了邀功,编造出来的故事!”
陆昭师徒从茶肆前经过,众徒闻言愤愤不平,想要上前理论,被他拦住。
“耳听为虚,不必争一时。”
离天水,越陇山,入扶风。
扶风乃关中重镇,人物阜盛,市井繁华。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行人往来衣着光鲜,与边地大不相同。
师徒一行粗布衣褂,在人群中甚是显眼。
此地毗邻帝都长安,常有奇人异士,百姓们大多见怪不怪,只看几眼,便各忙各的。
至一客栈,名“悦来居”,有三层小楼,颇为气派。
师徒入得客栈,掌柜见一道人携众童子,气度不凡,忙迎上前:“几位道长打尖儿还是住店?”
陆昭递上银钱:“劳烦要三间上房。”
掌柜应了,引师徒上楼。
房间宽敞,窗明几净,颇为舒适。
是夜,师徒在房中用饭,清粥小菜,十分简单。
用罢晚饭,陆昭道:“你等自去修行,明日早起赶路。”
众徒应了,各自回房打坐炼气。
陆昭推开窗,但见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与天上星辰相映成趣。
远望长安,殿宇巍峨。
他目光深远,似穿过重重宫墙,看见那未央宫中,天子临朝,群臣奏对。
又看见千里之外,匈奴王庭北迁,月氏东归,张骞率队踏上归途。
天下大势,因他一剑而易。
而这,只是开始。
陆昭微微一笑,关上窗,盘坐榻上,神游太虚。
次日清晨,师徒早起,结算房钱,离了客栈,继续东行。
出扶风,过咸阳,一路行来,但见阡陌纵横,村落相连,炊烟袅袅。
关中富庶,确非边地可比。
行至午时,远远见一巨城,矗立天地之间。
城墙高耸,绵延百里,城门洞开,车马如流。
城头旌旗招展,甲士林立,气象森严。
黄璃眼尖,指着那城道:“师父,那便是长安么?”
陆昭目光悠悠,“不错。”
众徒举目望去,面露惊色。
只见那长安城高百丈,接天蔽日,俱用青砖垒砌。
城门有三,中门最大,可容八辔并行。
城门内外,车马络绎不绝。
有商队驼铃叮当,满载货物;有官员车驾,前呼后拥;更多的是百姓挑担推车,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赤瑛叹道:“好一座雄城!比狄道县城大了何止百倍!”
橙瑶亦道:“帝都气象,果然不凡。”
陆昭笑道:“长安乃大汉帝都,天下中枢。入城后,当谨言慎行,莫要惹是。”
众徒笑应。
一行望长安而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城池越来越清晰。
城郭巍峨,殿宇连绵,街巷如棋盘,纵横交错。
诗曰:
嵯峨帝阙接鸿蒙,万国衣冠拜冕旒。
紫气盘桓金雀瓦,丹霞缭绕玉螭钩。
九重宫闱连云起,百二秦关锁地喉。
莫道人间无胜境,长安自古是神州。
赤帝斩蛇开汉祚,白云千载泮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