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兵有了立足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北洲势力得了天庭支持,纷纷响应,或提供情报,或协同作战,部分妖魔见有生路,亦生归降之心。
陆昭则亲率精锐,如尖刀般,专门针对那些负隅顽抗、为祸最烈的巨擘老妖,数次深入北洲绝地,与之搏杀。
这六十载荡魔,大小征战不下数百场,恶战连连。
陆昭之名,在北洲已成妖魔梦魇。
与此同时,他的剑道也在这连番血战、生死搏杀之中,被淬炼得愈发精纯凝练,对“斩心”之境的体悟,渐次加深,虽仍未真正破开关隘,然剑心愈发通明。
铁扇仙始终相伴左右,周全体贴,将陆昭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更以其智慧见识,常为陆昭出谋划策,分忧解难,与他默契渐深。
二人之间的情谊,在漫漫征尘中愈发深厚。
虽未挑明,然军中将帅、乃至天庭同僚,皆已心知肚明,暗赞佳偶。
金阳历经战火淬炼,变得愈发沉稳干练,雷殛鞭下不知伏诛多少妖魔,金光运用得出神入化,修为稳步提升,足堪大任。
七女亦在战斗中飞速成长,各展峥嵘。
赤瑛指挥若定,调度有方,颇有大将之风;橙瑶仁心济世,救死扶伤,于军中广受爱戴;绿珠阵法造诣精深,所布之阵屡困强敌;紫璎善于匿身藏形,探查敌情,预警险地,屡建奇功......
而黄璃最为勇猛,每战必冲锋在前,手中法剑饮血无数,修为进境也最快,隐隐成为七女中最强。
岁月在征战中流逝,甲子弹指而过。
随着最后一处“万妖窟”被攻破,负隅顽抗的几名妖庭旧部魁首被金阳亲手斩于剑下,北俱芦洲肆虐数十载的妖祸,终是彻底平息,逃散妖孽或被擒或远遁,再难成气候。
陆昭又花数年时间,协助天庭派遣的仙官神吏,安抚地方,重建秩序,设下镇魔禁制,以防死灰复燃。
至此,北洲气运为之一清,山河复明,生灵得以休养生息。
陆昭甲子荡魔,彪炳史册,引得三界震动,玄元真君威名如日中天。
北洲至今犹传“真君仗剑,群魔辟易”之歌谣。
众生感念陆昭恩德,立祠祭祀者不计其数。
消息传回天庭,玉帝大悦,朝堂之上,仙官神将皆称颂陆昭之功,谓其“荡魔济民,功高盖世”。
第304章 伊始
甲子功成,班师回朝。
是日,凌霄宝殿群仙毕至,瑞光宝彩,虹霓万道。
玉帝端坐九龙宝座,面色和悦。
陆昭率众徒、铁扇仙,并巨灵神等有功将士,上殿朝拜。
玉帝俯瞰殿下,朗声道:“玄元真君陆昭,奉旨荡魔,总领北洲军务。六十年来夙夜在公,殚精竭虑,亲冒矢石,身先士卒,斩妖除魔,扫荡妖氛,终使北俱芦洲重归清平,功盖寰宇,德被苍生!功莫大焉,朕心甚慰!”
殿下群仙皆道:“陛下圣明,真君功高!”
玉帝续道:“有功必赏,有绩必录,乃天庭万古不易之法度,陆真君上前听封!”
陆昭出列,躬身应道:“臣在!”
“尔荡魔有功,安靖北洲,德配天地,勋业昭彰。特敕晋尔为‘玄元执魔帝君’,秩超品,位比四御,享帝君仪制,掌北方杀伐,节制北俱芦洲一应兵事,赐帝君府邸、仪仗、属官,另赏九千年蟠桃三颗,金丹十粒,琼浆玉液百坛,天锦千匹,明珠百斛,以彰殊勋,永传天壤!”
纶音甫落,满殿震动。
玄元执魔帝君!
此封号尊崇至极,位同四御,权柄之重,冠绝群伦,更掌北方兵事,可谓位极人臣,荣耀无两。
自天庭肇建以来,得封帝号者,屈指可数。
陆昭以赫赫战功获此殊荣,不仅天心眷顾,且实至名归。
陆昭再整衣冠,俯伏金阶,三拜九叩:“臣,谢陛下隆恩!必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望!”
玉帝含笑颔首,目露嘉许。复又望向铁扇仙:“罗刹女辅弼帝君,忠心可嘉,屡建奇功,勋劳卓著。特敕封尔‘妙善罗刹元君’,享四时供奉,永沐天恩。另赐蟠桃两枚,金丹五粒,天锦五百匹。”
铁扇仙盈盈下拜,声如清泉:“谢陛下恩典。”
随后,金阳因功晋封“金灵真君”,赐府邸、属官,赏赉优渥。
七女依本相法号,各授“元君”之位,赐法器、仙衣、金丹不等,小白亦然。
巨灵神、魔家四将等一众将士,亦论功定赏,或升迁品秩,或赐赉珍物,皆大欢喜。
黄花道人在千泉山闻讯,遥望天阙,老怀大慰,当即沐浴更衣,设下香案,稽首遥祝,感念天恩浩荡。
自此,陆昭身份更显尊贵,玄元之名再度响彻寰宇,已然成为天庭柱石,仙道巨擘。
受封当日,紫微垣前祥光万道,瑞气千条,仙乐齐鸣,众仙来贺,盛况空前。
陆昭青袍帝冕,接受诸仙朝拜,神色平静,并无骄矜,仿佛那煊赫帝君尊位,与昔日山间清修道士,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受封之后,陆昭并未久居帝君府邸,将一应庶务交于仙官打理,便又携铁扇仙与诸徒,悄然回了千泉山摩云观。
观中一切如旧,师父黄花老道时隔多年再见徒弟,乐得合不拢嘴,拉着他一夜畅饮,论法谈心。
山中岁月依旧,一切静好。
这一日,陆昭正于坪上演剑,忽见东方霞光隐隐,有鸾凤和鸣之音隐约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旨自天庭而来,由太白金星亲持,送入观中。
陆昭接旨观之,原是不知不觉间,又一届蟠桃盛会之期将至。
王母娘娘于瑶池设宴,遍请三界有缘仙真、功勋神祇,共贺嘉辰,品尝长生仙果。
陆昭乃新晋帝君,功高盖世,自然在首邀之列。
收起金旨,陆昭抬眼望去,但见天光正好,云霞舒卷。
蟠桃盛会,乃天庭罕有之盛事,届时群仙汇聚,瑶池生辉,必是一番热闹景象。
......
有道是,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孙悟空自封齐天大圣,招安上天,得赐府邸,授虚衔,看似尊荣,实则闲散。
后来玉帝恐其闲中生事,着其代管蟠桃园,这猴王入了桃园,见了那满树熟透的蟠桃,一个个红光闪闪,异香扑鼻,哪里还忍得住?起初还偷些小的、生的解馋,后来胆气愈壮,专拣那九千年一熟的紫纹缃核大桃享用,今日三颗,明日五颗,将一园好桃,几乎糟蹋殆尽。
这日,他正在那大树梢头,拣那熟透的大桃,摘了许多,就在树枝上自在受用。
吃了一饱,忽有七衣仙女,奉王母懿旨入园摘桃。
见园中景象,那九千年熟的大桃已是稀疏,只有几个毛蒂青皮的,不觉惊疑。
悟空闻报,掣出金箍棒,拦住问道:“汝等是那方怪物,敢大胆偷摘我桃?”
仙女们忙道明身份来意。
悟空闻言,回嗔作喜道:“仙娥请起,王母开阁设宴,请的是谁?可请我老孙么?”
红衣仙女道:“上会自有旧规,请的是西天佛老、菩萨、圣僧、罗汉,南方南极观音,东方崇恩圣帝、十洲三岛仙翁,北方北极玄灵,中央黄极黄角大仙,这个是五方五老。还有五斗星君,上八洞三清、四帝、太乙天仙,中八洞玉皇、九垒、海岳神仙,下八洞幽冥教主、注世地仙。各宫各殿大小尊神,俱一齐赴蟠桃嘉会。”
“哦对了,还有新晋得玄元执魔帝君,也坐得首席。”
悟空闻言眼睛一亮,笑道:“可请我么?”
仙女摇摇头:“不曾听说。”
悟空皱眉:“我乃齐天大圣,就请我老孙做个席尊,有何不可?”
仙女道:“此是上会旧规,今会不知如何。我等只是奉旨前来摘桃,别事不知。”
悟空道:“此言也是,难怪汝等。你且立下,待老孙先去打听个消息,看可请老孙不请!”
好大圣,捻着诀,念声咒语,对众仙女道:“住!住!住!”
原来使了个定身法,把那七衣仙女一个个睖睖睁睁,白着眼,都站在桃树之下,动弹不得。大圣却纵朵祥云,跳出园内,径奔瑶池路上而去。
正行时,撞见赤脚大仙。
悟空知是赴会,心生一计,将大仙拦下:“老道何往?”
大仙道:“蒙王母见招,去赴蟠桃嘉会。”
悟空道:“老道不知,玉帝因老孙筋斗云疾,着老孙五路邀请列位,先至通明殿下演礼,后方去赴宴!”
那大仙是个忠厚人,即以他的诳语作真,道:“常年就在瑶池演礼谢恩,如何先去通明殿演礼,方去瑶池赴会?”
无奈,只得拨转祥云,径往通明殿去了。
大圣摇身一变,就变作赤脚大仙模样,前奔瑶池。
不多时,直至宝阁,按住云头,移步走入里面。但见那厢:
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凤翥鸾翔形缥缈,金花玉萼影浮沉。上排着九凤丹霞扆,八宝紫霓墩。五彩描金桌,千花碧玉盆。桌上有龙肝和凤髓,熊掌与猩唇。珍馐百味般般美,异果嘉肴色色新。
铺设得齐齐整整,却还未有仙来。
第305章 偷丹盗酒
且说孙悟空变作赤脚大仙模样,混入瑶池蟠桃会,但见那里铺设得齐齐整整,珍馐百味,异果嘉肴,罗列满案,却还未有仙来。
大圣正自观看,忽闻得一阵酒香扑鼻,转头看时,见右壁厢长廊之下,有几个造酒的仙官,盘糟的力士,领几个运水的道人,烧火的童子,在那里洗缸刷瓮,已造成了玉液琼浆,香醪佳酿。
大圣止不住口角流涎,就要去吃,奈何那些人都在那里。
他就弄个神通,把毫毛拔下几根,丢入口中嚼碎,喷将出去,念声咒语,叫“变!”即变做几个瞌睡虫,奔在众人脸上。
那伙人当即手软头低,闭眉合眼,丢了执事,都去盹睡。
大圣心中欢喜,遂拿了些百味八珍,佳肴异品,走入长廊里面,就着缸,挨着瓮,放开量,痛饮一番。
吃了多时,酩酊醉了,自揣自摸道:‘不好,不好!再过会请的客来,却不怪我?一时拿住,怎生是好?不如早回府睡去也!’
好大圣,摇摇摆摆,仗着酒,任情乱撞,不觉至一处宫阙,抬头往匾额上一瞧,不是齐天府,却是兜率天宫。
他已喝得醉眼乜斜,搓揉眼皮,嘟囔道:“咦?兜率宫是三十三天之上,乃离恨天太上老君之处,如何错到此间?也罢,也罢!一向要来望此老,不曾得来,今趁此残步,就望他一望也好。”
遂整衣撞进去,却不见老君,四无人迹。
原来那老君与燃灯古佛在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上讲道,众仙童、仙将、仙官、仙吏,都侍立左右听讲。
这大圣直至丹房里面,寻访不遇,但见丹灶之旁,炉中有火,左右安放着五个葫芦,里面都是炼就的金丹。
大圣喜道:“此乃仙家至宝,老孙自了道以来,识破了内外相同之理,也要炼些金丹济人,不期到家无暇。今日有缘,却又撞着此物,趁老子不在,等我吃他几丸尝新!”
他就把那葫芦都倾出来,炒豆似的一股脑儿吃个干净。
一时间丹满酒醒,心道坏了:‘不好,不好!这场祸,比天还大!若惊动玉帝,性命难存!走走,不如下界为王去也!’
想到这,猴子溜出兜率宫,不行旧路,从西天门,使个隐身法逃回花果山,但见那旌旗闪烁,戈戟光辉,原来是四健将与七十二洞妖王,在那里演习武艺。
大圣高叫道:“小的们!我来也!”
众怪丢了器械,跪倒道:“大圣好宽心!丢下我等许久,不来相顾!”
大圣道:“没多时,没多时!”
众妖且说且行,径入洞天深处,四健将打扫安歇,叩头礼拜毕,俱道:“大圣在天这百十年,实受何职?”
大圣笑道:“我记得才半年光景,怎么就说百十年话?”
通臂猿道:“大圣不知,在天一日,即在下方一年也!”
“哦?竟有此事?”大圣挠了挠头,“玉帝器重老孙,封做齐天大圣,起一座齐天府,又设安静、宁神二司,司设仙吏侍卫。向后见我无事,着我代管蟠桃园。近因王母娘娘设蟠桃大会,未曾请我,是我不待他请,先赴瑶池,把他那仙品仙酒偷吃了。走出瑶池,悮入老君宫阙,又把他五个葫芦金丹也偷吃了。恐玉帝见罪,方才走出天门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