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254节

  那怪急爬起身,来到三藏面前,双膝跪下,磕头道:“师父,弟子有眼无珠,不认得师父的尊容,多有冲撞,万望恕罪!”

  八戒道:“你这脓包,怎的早不皈依,只管要与我打?是何说话!”

  行者笑道:“兄弟,你莫怪他,还是我们不曾说出取经的事样与姓名。”

  长老道:“你果肯诚心皈依吾教么?”

  那怪道:“弟子向蒙菩萨教化,指河为姓,与我起了法名,唤做沙悟净,岂有不从师父之理!”三藏点头,遂叫悟空取来戒刀,与他落发剃头,又教拜了行者与八戒,分了大小。

  长老见他行礼,真像个和尚家风,故又叫他做沙和尚。

  沙僧又向阿青、小玉见礼,后者忙还礼。

  菩萨见他师徒和睦,微笑点头,对沙僧道:“悟净,你既皈依,当摘下项下九个骷髅,按九宫排列,结成法船,渡你师父过河。”

  那悟净不敢怠慢,依言行事,请师父下岸。

  那长老遂登法船,坐于上面,果然稳似轻舟。

  左有八戒扶持,右有悟净捧托,行者在后面牵了龙马半云半雾相跟,头直上又有阿青和小玉拥护,那师父才飘然稳渡流沙河界,浪静风平过弱河。

  真个也如飞似箭,不多时,身登彼岸,得脱洪波,又不拖泥带水,幸喜脚干手燥,清净无为。

  一行脚踏实地,只见那骷髅一时解化作九股阴风,寂然不见。

  三藏拜谢了木叉,顶礼了菩萨。

  此正是:

  魔头今日真悟净,一体纯阳喜气融。

  万劫波中功德满,骷髅化作渡人舟。

第365章 四圣试禅心

  诗曰:

  奉法西来道路赊,秋风淅淅落霜花。

  乖猿牢锁绳休解,劣马勤兜鞭莫加。

  木母金公原自合,黄婆赤子本无差。

  咬开铁弹真消息,般若波罗到彼家。

  却说他一行六众,了悟真如,顿开尘锁,自跳出性海流沙,浑无挂碍,径投大路西来,历遍了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

  真个也光阴迅速,又值九秋。

  但见了些:

  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荷破青纨扇,橙香金弹丛。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正行处,不觉天色将晚,三藏在马上问悟空道:“徒弟,如今天色将晚,何处安身是好?”

  行者随口道:“师父话说差了,出家人餐风宿水,卧月眠霜,随处是家,何必问那里安歇!”

  不等三藏回话,八戒抢先道:“猴哥,你只知道你走路轻省,那里管别人累坠?自过了流沙河,这一向爬山过岭,弟弟身挑着重担,老大难挨也!须是寻个人家,一则化些茶饭,二来养养精神,才是个道理。”

  行者笑道:“呆子,休得抱怨。如今不似在高老庄,让你倚懒自在。既是秉正沙门,须是要吃辛受苦,才做得徒弟!”

  八戒嘟囔道:“感情这担子不是挑在你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说什么?”

  八戒难得硬气一回:“我说着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两个逐日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我做长工!”

  行者笑道:“呆子,莫不是皮儿又紧了,想让老孙给你松松?”

  八戒梗着脖子道:“哥哥管会以力欺人!我晓得你的尊性高傲,定不肯挑…但师父骑的马,那般高大肥盛,教他带几件儿,也是弟兄之情。”

  他有心放懒,却不敢支使阿青和小玉,只得把目光落在白马身上,准备拖它下水。

  行者道:“夯货,老孙不曾与你说?此非凡马,他原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只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他父亲告了忤逆,身犯天条,多亏观音菩萨救了性命,让他在鹰愁陡涧久等师父。”

  “后被我等擒住,又幸菩萨亲临,将他退鳞去角,摘了项下珠,才变做这匹马,愿驮师父往西天拜佛。这都是各人的功果,你莫攀他!”

  沙僧闻言一愣,问道:“大师兄,这马真个是龙吗?”

  “如假包换!”

  八戒不理,嚷道:“我闻得古人云:‘龙能喷云嗳雾,播土扬沙:有巴山掘岭的手段,翻江搅海的神通。’怎么他今日这等慢慢而走?”

  行者道:“你要他快走,我教他快走个儿你看!”

  好大圣,把金箍棒揝一揝,万道彩云生,那马看见拿棒,恐怕打来,慌得四只蹄疾如飞电,飕的跑将去了。

  那师父手软勒不住,尽他劣性,奔上山崖,才大踏步走。

  师父喘息始定,抬头远见一簇松阴,内有几间房舍,着实轩昂。但见:

  门垂翠柏,宅近青山。几株松冉冉,数竿竹斑斑。篱边野菊凝霜艳,桥畔幽兰映水丹。粉泥墙壁,砖砌围圜。高堂多壮丽,大厦甚清安。

  那师父正按辔徐观,一行方到。

  阿青惦记长老安危,忙上前查验:“法师无恙?可曾跌下马来?”

  长老摇了摇手,骂悟空道:“你这泼猴!何故把马惊了!”

  行者陪笑道:“师父莫骂我,都是八戒说马行迟,故此着他快些。”

  那呆子因赶马,走急了些儿,喘气嘘嘘,口里唧唧哝哝的闹道:“罢了!罢了!见自肚别腰松,担子沉重,挑不上来,又弄我奔奔波波的赶马!”

  三藏无奈,只得转移话题,手指前道:“你们且看那壁厢,有一座庄院,正好借宿。”

  行者闻言,急抬头举目而看,果见那半空中庆云笼罩,瑞霭遮盈,情知定是佛仙点化。

  这时,阿青也收回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谁也不出言点破。

  八戒早禁不住了,见状喜道:“好!好!我们借宿去也!”

  三藏忙下马,行者接了缰绳,八戒歇了担子,沙僧放下行李,阿青、小玉左右侍立。

  行者整了整衣襟,就要上前叩门,却被三藏拦住:“悟空不可,你我出家人,各自避些嫌疑,切莫擅入。且自等他有人出来,以礼求宿。”

  众人无奈,只得歇在门外苦侯。

  久无人出,行者性急,跳起身入门里看处,只见向南的三间大厅,帘栊高控。

  屏门上,挂一轴寿山福海的横披画,两边金漆柱上,贴着一幅大红纸的春联,上写着:

  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

  正中间,设一张退光黑漆的香几,几上放一个古铜兽炉子,上有六张交椅,两山头挂着四季吊屏。

  行者正偷看,忽听门后有脚步声,门开处,走出一个半老不老的妇人来,娇声问道:“是哪里人,擅入我寡妇之门?”

  慌得三藏合掌当胸,忙躬身施礼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驾下差往西天拜佛求经者,一行六人,适至贵地,天晚特造尊府,告借一宿。”

  那妇人笑语相迎道:“诸位长老请进。”

  行者和阿青恭敬行礼,众人进了门,那妇人唤出几个丫鬟,奉茶看座。

  八戒饧眼偷看,你道她怎生打扮?

  穿一件织锦官妆紵丝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映着高底花鞋。时样?髻皂纱漫,相衬着二色盘龙发;宫样牙梳朱翠晃,斜簪着两股赤金钗。云鬓半苍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脂粉不施犹自美,风流还似少年才。

  三藏不敢正视,低头道:“老菩萨高姓?贵地是甚地名?”

  美妇人笑不露齿,却自有一股风情,柔声道:“回长老,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公姑早亡,遗下家业田产,尽皆我一人承管。不幸又无子息,只生了三个女儿。”

  “前年大不幸,又丧了丈夫,独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我母女四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恰好,不知尊意肯否?”

  “这…这个…”三藏闻言,只顾推聋妆哑,瞑目宁心,寂然不答。

  那妇人见他不愿,又道:“不瞒诸位,妾身舍下有水田三百馀顷,旱田三百馀顷,山场果木三百馀顷;黄水牛有一千馀只,骡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南西北,庄堡东南西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尚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谷,十来年穿不着的绫罗,一生有使不着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甚么金钗两行。”

  “你师徒们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寒家,自在富贵,却不强似往西天劳碌?”

  三藏坐在上面,如痴如蠢,默默无言。

  那妇人加火道:“我是丁亥年三月初三日酉时生,今年四十五岁。大女儿名真真,今年二十岁;次女名爱爱,今年十八岁;三小女名怜怜,今年十六岁,俱不曾许配人家。”

  “小妇虽貌丑,却幸小女俱有几分颜色,女工针指,无所不会。只因先夫无子,把她们当儿子看养,小时也曾教她读些儒书,也都晓得些吟诗作对。虽居此山庄,却不是那十分粗俗之辈,料想也配得过列位长老。若肯放开怀抱,长发留头,与舍下做个家长,穿绫着锦,胜强如那瓦钵缁衣,雪鞋云笠!”

  三藏越发如雷惊的孩子,雨淋的虾蟆,只是呆呆挣挣,翻白眼打仰。

  两股战战,几欲先走,悔不听悟空先前之言。

  行者顾左瞧右,不知所谓;沙僧木木讷讷,石桩也似;阿青和小玉对视一眼,都咽了口唾沫,心觉悚然。

  独那呆子在旁,闻得这般富贵,这般美色,心痒难挠,坐在那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忍耐不住扯了师父一把,小声道:“师父,这娘子告诵你话,你怎么佯佯不睬?好道也做个理会才是!”

  三藏猛抬头,“咄”的一声,喝退了八戒,道:“你这个孽畜!我们是出家人,岂以富贵动心,美色留意,成得个甚么道理!”

  那妇人美眸眼波流转,掩唇笑道:“可怜,可怜!出家人有何好处?”

  三藏不悦,反问道:“女菩萨,你在家中,有何好处?”

  那妇人道:“长老请坐,听我细言:

  春裁方胜着新罗,夏换轻纱赏绿荷。

  秋有新蒭香糯酒,冬来暖阁醉颜酡。

  四时受用般般有,八节珍羞件件多。

  衬锦铺绫花烛夜,强如行脚礼弥陀。”

  三藏道:“女菩萨,你在家享荣华,受富贵,有可穿,有可吃,儿女团圆,果然是好。但不知我出家人,也有一段好处。有诗为证:

  出家立志本非常,推倒从前恩爱堂。

  外物不生闲口舌,身中自有好阴阳。

  功完行满朝金阙,见性明心返故乡。

  胜似在家贪血食,老来坠落臭皮囊。”

  那妇人闻言大怒,道:“泼和尚无礼!我若不看你东土远来,就该叱出!我真心实意要把家缘招赘你等,你倒反将言语伤我。你就是受了戒,发了愿,永不还俗,把你手下人留一个也好!”

  三藏见她翻脸,有些招架不住,战兢兢看向大徒弟道:“悟空,你在这里罢…”

  行者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阿弥陀佛…师父,弟子已入沙门,不沾尘姻,不晓得干那般事,还是教八戒留下罢。”

  那呆子心里一万个愿意,却不好意第一个开口,只道:“猴哥,休取笑我,大家从长计较!”

  三藏见他两个不肯,心里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沙僧:“悟净?”

  沙僧一心取经大业,好功成重归天庭,忙摆手道:“怎敢!蒙师父收留,尚未报得师父恩情,岂敢图此富贵!宁死也要往西天去,决不行此欺心之事!”

  三藏见徒弟们都不愿,有些为难,却没问阿青和小玉。

  他两个七八岁小童,谁若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说不得雷公就要显圣放电了。

  那妇人见他们都推辞不肯,气得一跺脚,急抽身转进屏风,扑的把腰门关上,将一行撇在外面,茶饭全无,再没人出。

  八戒心中焦躁,埋怨唐僧道:“师父忒不会干事,把话都说死了!你好道还活着些脚儿,只含糊答应,哄他些斋饭吃了,今晚落得一宵快活,谁管明日肯与不肯?这下好了,人家关门不出,我们这清灰冷灶,一夜怎过?”

  沙僧冷不丁开口:“二师兄,还是你留下,当个上门女婿罢!”

  “我?”八戒一愣,低下头气势全无,“这不好吧…”

  “有甚不好?我看是正中下怀!”行者笑道,“她家这等有财有宝,一定倒陪妆奁,整治个会亲的筵席。我们也落些受用。你在此间还俗,却不是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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