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6节

  黄花老道将众妖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点头,徐徐开口:“所谓修身,重在‘约束形骸,调和气息‘。”

  “修身之要,首在‘制形’。”

  说着看向多目金蜈,“你百足虽利,妄动则易摧折。当学此竹,纵有凌云之志,却知每生一寸,必固一节,此乃‘节制’。”

  又对蜘蛛道:“尔等吐丝结网,天赋固然。然网罗众生是谓‘贪’,网罗欲孽方为‘修’,望汝谨记。”

  闻听教诲,八虫各有所悟,未几作揖下拜。

  老道见它们求道若渴,面露欣然。

  “收锋锐,敛躁动,使百足循道而行,丝网随心而收,形骸方不为孽障之器。”

  言毕,教蜈蚣盘绕于青石之上,体悟“静踞”之稳;又教蜘蛛每日只结一圆网,不求捕获,但观其“经纬”之序。

  “所谓养性,重在‘降服心猿,涵养本真‘。”老道如是说。

  “尔等妖类,嗔怒易生杀心,贪婪常引祸端。须知,蜈蚣之毒,可伤万物,亦可反噬己身;蜘蛛之网,可陷飞虫,亦能困住本心。”

  说着,他将茶碗推至众妖面前,命其静观水中倒影。

  “妄念如波,影则破碎。心若澄澈,方能照见真我。”

  八虫听罢,僵立原地,纹风不动,竟是当场开悟,进入忘我之境。

  陆昭在旁见状,小脸儿上写满了羡慕。

  他羡慕的不是众虫法场悟道,而是师父舌灿莲花、出口成章的本事。

  大丈夫当如是也!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师父一般,点化苍生,播洒大道!

第7章 出马

  居诸不息,寒暑推移。

  流光抛过,十年瞬逝。

  ……

  是日。

  旭日东升,云海尽染。

  眉疏目朗的少年道士独坐高崖,饵气服食,打坐吐纳。

  胸口起伏间,肌肤泛起莹莹微光,在流火的朝霞映照下,烨然若神人。

  此时此刻,下丹田内的气息比以往任何一日都更加炽灼澎湃,如解冻的春江,蓄势待发。

  百日筑基,功成即在今朝!

  念头一动,陆昭宁心定息,引动积蓄已久的纯阳精气,自丹田出发,过会阴,沿脊柱督脉徐徐而上。

  此前九十九日,真气每每行至尾闾关,便如溪流撞上巨礁,溃散难前。

  但今日,那股暖流沛然莫御,携百日积淀之威,再冲此关。

  霎时间,陆昭只觉腰骶一阵剧颤,恍如巨石崩裂,关窍豁然洞开!

  气流奔腾而上,行至背心辘轳关,又受阻滞,如龙陷深潭,盘桓不前。

  陆昭不慌不忙,意守中宫,将周身气息尽数敛入此关,不断蓄力。

  待其充盈到极致,他心中默运法诀,猛地一催!

  但听脊骨中似有“辘轳”转动之声闷响,热流已冲破关隘,直贯而上。

  最险一关,位于脑后玉枕。

  此处关窍最为细微,宛若一线悬天。

  澎湃气流至此,如浪拍悬崖,轰鸣激荡,却难觅门径。

  陆昭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聚于眉心祖窍,引动那灼热气流不再硬冲,而是如钻似探,寻隙而进。

  刹那间,他耳中嗡鸣如钟磬齐奏,眼前似有金光炸裂,玉枕关破!

  一鼓作气连破三关,真气贯入脑海,沿督脉直上颠顶,复又如甘露般循任脉簌簌落下,过重楼,复归丹田。

  至此,任督二脉畅通无阻,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体内澎湃的精气尽数化为氤氲真气,充盈四肢百骸。

  炼精化气,臻至圆满。

  良久,陆昭缓缓睁眼,眸中隐有光华流转,只觉身轻体健,天地清明。

  “终于...…成了!”

  回顾过去煎熬,炼己、调药、产药、采药、封炉…再到如今的炼药。

  苦历六步,终得功成,心中颇为感慨。

  打通任督二脉,布行小周天,体内真气充盈,标志他正式踏入修行门。

  从此寒暑不侵、百病不生、耳聪目明,可内视望气、制符驭器、祈禳念咒、驱邪避凶,算是一名正儿八经的道士。

  接下来,便是将剩下的奇经八脉尽数打通,气走大周天,步入“炼气化神”之境!

  三年前,师父黄花老道传下《赤明引霞决》,陆昭初次接触修行之法。

  其后两年半,都在漫长的夯基固本中度过。

  直至小半年前,才正式开始练精化气,过程虽有波折,但得益于儿时锤炼的深厚根基,一路冲关破卡,并未遇到什么艰难险阻。

  趁着时辰没过,朝霞未散,陆昭运转法决,接着吐纳修行起来。

  万里之行,始于足下。

  他才刚刚踏上修行路,这点成就微不足道,万不可骄傲自馁。

  半炷香后,霞光渐息。

  陆昭吐出一口浊气,甫一睁眼,便见一条长着数十只眼的大蜈蚣盘踞身前,儿臂粗,二尺长,金背赤头,铜须铁齿,观之非俗。

  “小金?何时来的?”

  多目金蜈昂首,望着面前神清骨秀,琼林玉树般的少年道人,心生孺慕,开口道:“师父,师祖教我来寻你,说是有事嘱托。”

  声音清脆稚嫩,宛若幼童。

  它自五年前炼化了喉中横骨,便能口吐人言。

  “何事?”

  “徒弟不知。”小金摇头,“我远远瞧见观里来了个年轻人,师祖怕吓着那凡人,不许我们现身。”

  陆昭点了点头,起身拂袖。

  “走,去瞧瞧!”

  说罢足尖轻点,几个纵跃间,腾出十数丈,顷刻下了高崖。

  多目金蜈忙甩尾摇足,晃身跟上。

  不多时来至观后,七个蜘蛛精早在墙外等候多时,见师父来了,都一齐围拢上来。

  时隔多年,七蛛的体型也都有了十足的长进,个个儿赛碟过碗,肚腹上色彩更加鲜艳,力气大过驴骡,而且一个赛一个的话唠。

  一见到陆昭,嘴里就唧唧喳喳说个不停。

  红蛛性急,头一个开口:“师父师父,快去吧!师祖已经等您很久了!”

  黄蛛不以为然,头顶茶盅递上:“不急不急,师父修行辛苦,先喝口水漱漱口再去不迟!”

  蓝蛛连声附和:“就是就是!来那小子贼眉鼠目,不讨妖喜,师父不去也罢!”

  话音未落,橙蛛便厉声斥责:“六妹说的甚么昏话!师祖召见,怎能不去?”

  正当蓝橙二蛛拌嘴之际,青绿二蛛已经嬉笑着凑到陆昭近前,一个劲儿嘘寒问暖:“师父,山上风大,您有没有着凉?您要是累了,徒弟给您捶捶腿可好?”

  唯有最小的紫蛛相对安静,除了开始怯生生喊了声“师父”,便再不言语,更不掺合姐姐们的争辩,乖乖躲在一旁。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吵得为师耳朵都要起茧了。”

  摆手拒绝了青绿二蛛的一番“美意”,陆昭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七蛛自从炼了横骨,就原地化身唠叨婆子,嘴巴一刻不住,没日没夜黏在他屁股后面问东问西,甩也甩不掉,闹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后来实在受不了,索性白天躲在山里清修,擦黑儿才偷溜回观。

  饶是如此,还是少不了要被“折磨”。

  搞得陆昭现在一见它们就跑,堪比耗子见了老猫,好像他是徒弟,七蛛才是师父。

  多目金蜈见师父不堪其扰,上前一步道:“师祖找师父有要事相商,拖延不得,几位师妹还不速速让开!”

  “若误了大事,师祖他老人家怪罪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不必我多说。”

  七蛛闻言悚然,打了哆嗦,纷纷退到一旁,不敢多嘴。

  陆昭见状松了口气,暗中冲大徒弟竖了个大拇指,逃也似的回到观中。

  翻墙跃脊,转至外堂,迎面撞上师父匆匆走出,身旁还跟了个缊袍敝衣的年轻后生,面黄肌瘦,口燥唇干,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再看老道,头戴莲花冠,外罩绛衣袍,足蹬三耳鞋,腰系吕公绦。

  手摇麈尾,身负法剑,目光如电,神情肃穆。

  见到陆昭,稍作打量,顿时老怀大慰,舒眉抚髯,展颜笑道:“任督二脉已通,不错,不错!”

  陆昭见师父整装待发,似要出远门,不禁眉头微皱,疑道:“师父,您这是?”

  “为师叫你来,正为此事。”

  老道轻甩麈尾,一指身后的年轻人,沉声道:“前日左家庄闹疫鬼,死民无数,这位善信不辞辛劳,一路跋山涉水,连夜至此,特邀我去做场法事。”

  “为师不在的日子,观中大小事宜皆由你把持,早晚三炷香,不可断了香火。期间若有人登门求药,能给便给。”

  “若遇上拿不准的,权且记下,等为师回来,切记不可妄为。”

第8章 夤夜

  左家庄?

  陆昭眉头微皱。

  那地方可不近,据此少说三四十里,还需翻过两道山岭,崎岖路险,委实难行。

  看了眼旁边风尘仆仆的年轻人,问道:“师父几时能回?”

  黄花老道估摸片刻,答道:“视灾情而定,也要看那疫鬼道行如何,长则七八日,短则三五日,不能断言。”

  陆昭闻言点头,“师父且安心去,观里有徒弟在,但保无虞。”

  黄花老道虽然隐居深山,却常怀悲悯之心,最见不得穷苦百姓遭难。

  无论谁有困难登门,往往有求必应,从不收取半分酬劳。

  而且每年都会走村串寨,为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无偿义诊,久而久之,在千泉山一带颇有名望。

  这次左家庄遭逢瘟疫,他不知也就罢了,兹要听到,少不了要去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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