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开局捉了百眼魔君 第74节

  放眼望去,但见:黑水滔滔滚浪粘,腥风阵阵触鼻酸。人皮筏子浮脓血,骷髅桥桩冒腥烟。岸上全无青草绿,滩头唯有白骨寒。禽鸟飞过急敛翅,鱼虾游至忙转圜。分明一条藏妖水,哪似江河在人寰!

  但见那河水,非是寻常青碧之色,竟是墨汁般漆黑粘稠,翻滚间带起阵阵白沫,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

  河面宽约十餘里,虽远不及八百里通天河壮阔,却也是波涛汹涌,恶浪排空,寻常舟船难渡。更兼那水色诡异,死气沉沉,望之令人心悸。

  “师父,这水…怎地是黑的?还这般腥臭!”黄璃捏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金阳眉头紧锁,沉声道:“此河黑中透红,怨气凝结,怕是溺死了不少生灵,积郁成煞。”

  其余人也感到阵阵不适,纷纷道:“此河绝非善地,恐有妖孽盘踞!”

  陆昭凝望河面,只见黑水之下,隐有暗流涌动,似有无数冤魂哀嚎,他微微颔首:“此河怨气冲天,煞气逼人,确非善类所居。不过,既然遇上了,总要渡它一渡。”

  说话间,忽听下游芦苇荡中传来“欸乃”一声,摇出一叶扁舟。船头立着一位老艄公,手持长篙,缓缓撑来。但见他:

  头戴破箬笠,身披旧蓑衣。面色焦黄如蜡纸,颧骨高耸似山脊。苍髯枯白如乱草,眼窝深陷似枯井。满口牙齿剩三两个,说话漏风听不真。两条臂膀瘦如柴,好似千柴棒槌轻。

  那船也是破旧不堪,长不过两丈,宽仅数尺,船板朽烂,似乎一阵大浪便能打散。

  老艄公将船撑到近前,哑着嗓子问道:“几位客官,可是要过河?一人五个大钱,童叟无欺。”

  金阳见这老艄公老态龙钟,船又如此窄小破败,如何载得动他们师徒十一人?心下疑虑,便欲开口拒绝。

  陆昭却上前一步,打了个稽首,含笑问道:“老人家,不知从何处来?”

  老艄公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地答道:“回道长的话,小老儿是下游三里外陡埠庄的,无儿无女亦无田,全仗摆渡挣口嚼谷。”

  “此言差矣。”

  陆昭闻言,脸上笑容不变,摇了摇头,缓缓道:“贫道看你不似岸上住的,倒像是河底来的。”

  此言一出,那老艄公浑身一颤,抬起眼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强笑道:“道长说笑了,小老儿虽是穷苦人,却也是爹生娘养,肉体凡胎,又不是鱼虾,怎会住在水底?”

  陆昭不再言语,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其本相。

  老艄公被陆昭看得心中发毛,脸色霎时变了几变,由黄转青,由青变白,最后竟泛起一层黑气。

  他心知已被识破,猛地将头上破箬笠一掀,露出狰狞面目,厉啸一声:“好个贼道!敢坏你家耶耶好事!”

  话音未落,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股腥风,直向陆昭扑去。

  “纳命来!”

  “师父小心!”众徒齐声惊呼。

  陆昭早有防备,见妖风袭来,不慌不忙,右手掐诀,凌空一点,道声:“敕!”

  咔嚓!

  一道炽白耀眼的闪电自其指尖迸发,如银蛇乱窜,正中那团黑风。

  “啊——!”

  黑风中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腥风顿时溃散大半,显露出那老艄公的原形,却是一个长满黑鳞、头生犄角的丑恶精怪。

  它被阳雷击中,胸口焦黑一片,冒着青烟,再不敢逞凶,怨毒地瞪了陆昭一眼,噗通一声钻入黑水之中,消失不见。

  “妖孽!哪里走!”金阳怒喝一声,便要追下水去。

  “且慢。”陆昭抬手拦住,“此獠道行不浅,更兼在此黑水中经营日久,熟知地利,你道行不彀,不可贸然下水。”

  赤瑛急道:“师父,如之奈何?”

  陆昭目视黑水道:“你等且在此稍候,注意戒备,谨防其怪偷袭。待为师亲自下水,会一会这河中的妖魔,探个究竟。”

  众徒知师父神通广大,齐道遵命。

  “师父万事小心!”

  陆昭微微颔首,又嘱咐几句,整了整道袍,周身泛起淡淡清光,护住身形,便如一枚玉珠投入墨池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漆黑的河水之中。

  岸上众徒个个屏息凝神,目送师父身影消失在黑水之下,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

  陆昭使个水遁法,分开水路,钻入波中。

  这黑水河果然古怪,越往深处,越是昏暗,水质粘稠如墨,腥臭扑鼻,更有无数冤魂戾气缠绕,寻常修士至此,怕是不消片刻便要骨销形毁。

  然陆昭道基深厚,更有清光护体,诸邪不侵,径往那妖气最浓处寻去。

  约莫下行百余丈,忽见前方隐隐有光,竟是一座水府!

  恶气萦绕府门开,阴森恐怖赛冥台。骷髅堆成门前垛,人皮张作户牖材。碧荧荧鬼火为灯,明晃晃白骨作阶。黑水滔滔绕府流,腥风阵阵透人怀。

  府门上方悬一匾额,上书“衡阳峪黑水河神府”。阶前有许多水怪把守,一个个青面獠牙,手持刀叉,往来巡逻。

第117章 斩蛟

  书接前文。

  且说陆昭分水辟浪,来至水底,见到一幢妖府,上书“衡阳峪黑水河神府”字样,不由眯了眯眼。

  他想了想,摇身变作一只愣头青蟹,悄无声息潜入府中。穿过几重殿宇,来至后园,忽闻呵斥打骂之声。

  循声望去,但见一群虾兵蟹将,正围着一个白发苍苍、衣衫褴褛的老者拳打脚踢。那老者被铁链锁住脖颈,拴在柱上,奄奄一息,哀告连连。

  “老不死的东西!动作麻利点!大王今日宴饮,若误了时辰,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嘿嘿,这老河神如今倒成了我等奴仆,真是痛快!”

  陆昭闻言,心下了然。

  这老者竟是此地正牌河神!

  如此一来,那府匾上的字到说得清了。

  他暗运法目,呆愣愣的眼里一道金芒闪过,见老者头顶虽有神光,却黯淡微弱,被一股浓重妖气压制,而那妖气源头,正在府邸深处。

  眼见一蟹将举起钢鞭又要打下,陆昭不再迟疑,晃身显出原身,隔空一指,一道电蛇激射而出,“啪”地一声将那蟹将手中钢鞭击得粉碎!

  众妖卒大惊,纷纷喝骂:“何人敢来撒野?”

  陆昭叱一声:“孽障!”声如雷霆,震得众妖卒耳膜欲裂,东倒西歪。

  旋即袖袍一拂,将那群妖卒尽数扫飞,撞在假山石上,皆是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断了气。

  陆昭上前,指尖运起真火,往那铁链上一抹,精铁锁链应声而断。

  他扶起老者,渡去纯阳真气。

  老者悠悠醒转,见眼前是一位丰神俊朗的道长,知是救星来了,挣扎着便要下拜。

  “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陆昭忙扶住他:“尊神不必多礼。贫道陆昭,途经此地,见妖气盘踞,特来查探。尊神如何落得如此境地?”

  老者闻言,老泪纵横,泣道:“恩公有所不知!小神本是上界敕封的黑水河河神,掌管此地八百里水脉。五年前,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黑蛟精,他神通广大,凶残成性,强占了小神府邸,将小神囚禁于此,日夜凌辱,供其驱策玩乐…小神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实是苦不堪言呐!”说罢嚎啕大哭。

  陆昭面色一沉,心头怒起。

  正这时,忽听殿后传来一声咆哮:“好个贼道!先前放你一马,尚不知足,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罪该万死!”

  霎时间,妖风滚滚,黑气弥漫,一条庞然大物自后殿冲出!但见它:

  身长十丈裹黑云,头角狰狞似嶙峋。眼射金光如日月,口喷毒气胜氤氲。鳞甲乌黑闪寒光,利爪森白透煞氛。一声怒吼江河动,正是那霸占水府的黑蛟精!

  这黑蛟精逃回府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感前院有异,出来一看,见手下妖兵躺了一地,老河神也被解救,顿时勃然大怒,自恃主场作战,优势在握,因此想都不想就现出原形,要来拿陆昭!

  陆昭见妖蛟来势凶猛,对老河神道:“尊神且退后。”随即掣出松纹古剑,迎将上去,寒声道:“孽畜!你强占神府,欺凌正神,死期将至,还敢猖狂!”

  黑蛟精狂笑道:“哇呀呀!小小道士,也敢口出狂言!看你细皮嫩肉,正好给本王下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粘稠的黑水,如瀑布般向陆昭罩来!

  陆昭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掐诀,掌心雷光迸发,将那股毒水炸得四散飞溅。

  黑蛟精见毒水无功,更怒,摆动巨尾,掀起千重恶浪,向陆昭卷来。这恶浪中暗藏无数水刃冰锥,厉害非常。

  陆昭脚踏罡步,身形如电,在浪涛中穿梭自如,手中宝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黑蛟七寸!

  “来得好!”黑蛟精扭身躲过,利爪如钩,当头抓下。陆昭举剑相迎,剑爪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一人一蛟,在这水府之中展开恶斗!

  霎时剑光霍霍似银蛇,爪影森森如魔叉。雷声隆隆震水府,黑气滚滚暗光华。

  转眼间,已是八九个回合。

  那黑蛟精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然陆昭剑法精妙,道术高深,更兼身法灵动,总能避实击虚。

  又斗数合,陆昭卖个破绽,黑蛟精一爪抓来,陆昭侧身闪过,宝剑顺势一撩,剑光如练,疾如闪电,直扎黑蛟颈下!

  “嗷——!”

  黑蛟精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要害被一剑刺穿,妖气狂泄,鲜血如瀑喷涌!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将殿中梁柱撞断数根,最终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陆昭怕其未死,又补上一记阳雷,将其元神也一并震散,这才收剑而立。

  老河神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继而狂喜,跪地叩拜:“恩公神通广大,诛此恶蛟,为小神,亦为此地生灵,除一大害也!”

  陆昭扶起他:“尊神请起。府中可还有余孽?”

  老河神道:“还有些小妖,皆不足虑。”

  陆昭在老河神的指引下,将府中剩余妖孽扫除干净,直杀得尸横遍地,血染水府。

  清扫已毕,陆昭随老河神来到正殿。殿中陈设奢华,却透着一股邪气。正中央设一香案,案后供奉着一尊神像。这神像与这水府格调迥异,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但见其:

  非道非僧亦非仙,狰狞古怪貌难言。面目一团混沌气,眼空两点幽冥光。身披黑袍绣诡纹,手掐法印透邪玄。妖气凛凛冲牛斗,怨念深深锁殿梁。

  神像前的灵位上,上书一行大字:

  “吾圣主篡天颠佛播难降厄黑泽大君之神位”

  陆昭瞳孔骤然收缩。

  这神像灵牌竟与当年在蛇盘山诛灭黄妖时,其洞中所供奉的那尊如出一辙!

  “居然是这孽龙…”

  陆昭心中默念,眉头紧锁。

  老河神见陆昭面色凝重,盯着那邪神像,小心翼翼问道:“恩公,此物…有甚不妥?”

  陆昭沉吟良久,方缓缓道:“此事恐非寻常妖孽作乱那么简单。尊神,你可知这黑蛟精,是从何处得来这尊邪神像?又可曾听它提及过这‘黑泽大君’?”

  老河神茫然摇头:“小神被囚禁日久,只知这妖蛟对此像极为恭敬,每日焚香祷告,却不知其来历。”

  陆昭心知此事蹊跷。

  他命老河神暂且清理水府,重塑河脉,安抚水族。自己则对着那尊邪神像,掐指卜算,暗中推演天机,却觉得一片混沌,难以窥测分明。

第118章 云开

  陆昭盯着那与仙狸洞中如出一辙的邪神像,心中疑云骤起。

  此河名为“黑水”,莫非与那“黑泽”有甚牵连?

  如此说来,方才所斩之怪乃一头独角黑蛟,与那孽龙之间,又是何渊源...

  霎时间,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老河神见陆昭面色变幻,心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出声打扰,只惴惴不安侍立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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