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第13节

  不用再为吃喝发愁,不用再看到娘亲愁苦的脸,不用再担心妹妹的未来。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家族提供的资源远超想象,她的修为一日千里,短短一年,便突破到炼气期第二层,将同龄人远远甩在身后。

  但地位的提升,也意味着眼界的开阔,以及……接触到更多曾经被遮蔽的黑暗。

  她开始意识到,左家这个庞然大物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怎样的运行逻辑。

  那些供养他们这些“仙人”修炼的灵米,来自无数像她爹娘当年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佃户,他们辛苦一年,大部分收获都被收走,自己只能勉强果腹。

  那些他们偶尔食用的灵兽肉,来自家族控制的庞大养殖场,里面劳作的多是外姓凡人,环境恶劣,劳作繁重,且时有被失控灵兽伤害甚至吞噬的风险。

  那些用来炼制法器、建造仙家洞府的矿石、木材,来自深山中的矿场和林场,那里的工人死亡率高得惊人,却几乎得不到任何保障和补偿。

  她曾亲眼见过,一位外姓佃户因为交不够租子,被左家的执事当众鞭打,血肉模糊,哀嚎求饶,周围的其他佃户低着头,敢怒不敢言。而那位执事,仅仅是个炼气四层的低阶修士。

  她也听说过,某处矿场发生坍塌,埋了上百矿工,家族只是轻描淡写地拨了一笔微薄的抚恤,之后便不了了之。那些矿工的家人哭天抢地,却连矿场执事公廨的大门都进不去。

  在这个世界,一切修仙资粮都来自实实在在的物质生产。而生产这些修仙资粮的,是亿万被圈养在土地、矿山、作坊里的凡人。他们像牛马一样劳作,产出却被少数修仙者吞噬,用于追求个人的长生和力量。

  在这里,除非你生来有空窍,能够修仙,否则你和你子孙后代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几乎被注定——成为供养仙人修炼的工具人,直到死去。

  修仙者,就是最大的地主,最贪婪的吸血蛀虫。

  而左家,不过是这庞大吸血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第21章 你也不想妹妹有事吧

  更让她感到讽刺和隐隐愤怒的是,在左家,即便是在她这个天“少祖”身上,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根深蒂固的出身歧视。

  同样是甲等空窍,她和左千秋、左春秋被并称为“左氏三秋”。

  但家族高层的关注和期待,明显更多地倾注在那两个仙二代身上。

  分配给她的修炼资源虽然也不少,但在一些细节上,比如指导修士的重视程度、接触高阶功法的权限、参与重要事务的机会,她总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区别对待。

  仿佛在那些族老心中,投资在她身上,远不如投资在左千秋、左春秋身上“保险”。

  这种认知,让她对家族的归属感,从一开始的感恩,逐渐变得复杂,甚至生出了不满和疏离。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只有九岁……她需要家族的资源来成长,需要依靠这个“庞然大物”的庇护。

  离开左家,她一个炼气期的九岁小修士,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寸步难行。

  所以,她只能将那份不满压在心底,继续努力提升自己。

  她告诉自己: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超越这个家族的桎梏,才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

  十岁那年,娘亲宁玉荷还是走了。

  搬入新宅,生活优渥的这两年里,娘亲的身体并未真正好起来。爹爹去世后的那三年,早已将她的身心摧垮。后来的一切,与其说是享福,不如说是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强撑着一口气。

  当看到女儿成为少祖,前程似锦,妹妹也有了着落,娘亲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

  这口气一散,再好的灵米灵肉,再温和的滋养丹药,也留不住一颗早已枯萎、只靠执念维系的心。

  娘亲走得很平静,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解脱般的笑意。

  左清秋跪在床前,握着娘亲已经冰凉的手,没有哭。

  眼泪早已在那年冬天爹爹去世时,流干了。

  她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爹娘都走了。

  她在世上最亲的人,就只剩下妹妹冷秋了。

  而妹妹……左清秋看着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的冷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妹妹的资质,只是最低等的戊等空窍,修炼速度慢得令人绝望。家族虽然因为她的关系,给了妹妹不少修炼资源,但戊等资质,注定了妹妹在修炼路上走不远,甚至可能终身无法突破筑基。

  而她,却拥有甲等空窍,前途无量。

  这公平吗?

  一点都不公平。

  可这就是命。

  在这个世界,空窍的等级,几乎决定了一切。

  她能为妹妹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护她,让她在自己羽翼下,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然而,变故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

  十二岁那年,她听闻了一个消息:统治脚下百万里土地的一流宗门——太华门,即将开启十年一度的“入门考核”。

  只要通过考核,便能成为太华门弟子,享受比左家更优越的修炼环境、更丰富的资源、更系统的传承,以及更开放的风气。

  太华门是宗门,不是家族。

  在那里,实力和潜力才是硬道理,性别、出身,虽然也有影响,但绝不会像左家这样赤·裸和僵化。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离开左家!

  加入太华门!

  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摆脱家族桎梏、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可能!

  而且,宗门的风气,或许对妹妹这样的低资质者,也更友好一些?又或者,她将来在宗门站稳脚跟,还能想办法把妹妹接过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她仔细筹划,寻找合适的时机和理由。最终,她以“追求更高道途,为左家争光”的冠冕堂皇之词,向族老提出了想要参加太华门入门考核的请求。

  族老们对她的请求并不意外。

  甲等空窍的天才,志向高远是正常的。

  太华门作为一流宗门,吸引力也确实巨大。

  但族老给出的回应,却冰冷而现实。

  当时还不是大族老的左修献亲自召见了她,在安静的书房中,看着这个年仅十二岁、眼神却异常坚定明亮的少女,缓缓说道:

  “清秋,你想去更大的舞台,族中理解,也支持。”

  “但,有些代价,你需要清楚。”

  “第一,你若选择去参加太华门考核,那么你将失去左家‘少祖’的身份和待遇。太华门距离崔巍山路途不近,家族不可能每月派人跨越数万里给你送资源。你在太华门的修行,将主要依靠宗门供给和自身拼搏。”

  左清秋心中一沉,但勉强还能接受。

  她对自己有信心。

  “第二,”左修献的语气加重,“你的妹妹,左冷秋,必须留在左家。她不能跟你一起去。即便你成功加入太华门,即便你有足够能力、得到宗门允许,也不能将她接去同住。”

  左清秋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白了:“为什么?!”

  “这是规矩。”左修献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你妹妹也是左家子弟,她的修行,家族自有安排。更何况,她资质寻常,去太华门那种天才云集之地,未必是福。留在家族,有家族照应,反而安稳。”

  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左清秋听懂了背后的意思。

  留下妹妹,是留下一个“人质”,一个牵制她的筹码。家族不确定她这个天赋异禀、又明显对家族缺乏归属感的天才,一旦离开,还会对左家保留多少忠诚。

  留下妹妹,就能让她有所顾忌。

  冷酷,算计,却又符合家族利益至上的逻辑。

  左清秋站在那里,手指冰凉。

  一边,是脱离家族束缚、追求更高道途、主宰自己命运的机会。

  另一边,是要将唯一的亲人、年幼的妹妹独自留在她并不喜欢、甚至感到压抑的家族。

  她该如何选择?

  那一夜,她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

  妹妹冷秋已经睡下,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着泪痕——白天听说姐姐可能要离开,她哭了好久,直到累极才睡着。

  左清秋走到床边,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

  妹妹,对不起。

  她在心中无声地说。

第22章 妹妹对我很冷淡,该怎么办?

  如果我不离开,我最多只能在左家的规则下,成为一个还算不错的紫府修士,但是却依旧无法真正主宰我自己的命运。

  只有离开,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超越左家,我才能拥有真正的话语权,才能获得我真正想要的人生。

  所以,原谅姐姐的自私。

  姐姐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变得强大,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一定。

  第二天,她找到族老左修献,脸色平静,眼神却坚如磐石。

  “我答应。”

  “我去参加考核。”

  “妹妹……就拜托家族照顾了。”

  左修献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家族会安排好飞舟和人手,送你去太华门。愿你……前程似锦。”

  几天后,一艘左家的小型飞舟,载着十二岁的左清秋,离开了崔巍山,飞向遥远的太华门。

  飞舟升空时,左清秋站在舷窗边,看着下方迅速变小的左家峪,看着那座她生活了四年的宅院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云雾中。

  她没有回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妹妹,等我。

  ——

  太华门的入门考核,对早已是炼气五层、且根基扎实的左清秋而言,并不算太难。

  她以考核第一的成绩,耀眼地踏入山门。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被当时正在寻找传人的元雷峰峰主,紫府后期的元雷真人一眼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从此,她的人生进入了新的轨道。

  太华门的风气,确实比左家开放得多。这里更看重实力和潜力,性别、出身虽然也有影响,但不像家族那样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要你够强,够努力,就能获得相应的资源和尊重。

  元雷真人待她极好,倾囊相授,甚至视如己出。师门的师兄师姐们,也大多和善。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纯粹的修炼氛围,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大道。

  她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更高深的雷法,拼命修炼,修为突飞猛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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