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耆韫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
这道雷霆的威力并不算特别巨大,没有直接将他劈得魂飞魄散,但其内蕴含的诡异雷力,却瞬间席卷他全身。
他只觉得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同时刺入了每一个窍穴,又像是被丢进了万年玄冰窟,极致的冰冷中夹杂着针扎般的剧痛,让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头发根根倒竖,瞬间变成了一个滑稽的鸡窝头。
手中的玉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昂贵的锦袍也被逸散的雷光电得焦黑了几处。
而他怀里那两位仅有些许养气功夫在身的娇弱美人,被这近距离的雷霆余波波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软软地瘫倒在他身上。
“呃……嗬……”苏耆韫被电得舌头打结,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猛地用力,将身上晕倒的两个美人推开。
美人的曼妙娇躯软绵绵地滚落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苏耆韫踉跄着站起身,体内筑基中期的法力疯狂运转,试图驱散那股侵入经脉的阴冷雷力。
他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愤怒。
他“唰”地一下,从储物袋中召出了一面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小盾牌护在身前,又捏碎了两张护身符箓,在周身布下两层灵光屏障,同时厉声喝道:
“到底是谁?!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胆给老子滚出来!!”
他的声音在雅间内回荡,带着明显的颤抖。
这雷霆出现得太过诡异,无视建筑与基本阵法,威力可控,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以他筑基中期的凝练神识,方才竟然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施法者的灵力波动,也感应不到雷霆生成的源头。
仿佛这雷电,是直接从虚空中凭空诞生一般。
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寻常雷法修士的认知。
难道是传说中的紫府真人?
可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位修行雷法的紫府大能?
质问的余声还在雅阁里回荡。
但,依旧无人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味和雷霆气息。
紧接着——
“咔嚓!”
第三道雷霆,如约而至。
这一次,苏耆韫有了准备。
在雷霆显现的刹那,便猛地一跺脚,施展出一门颇为精妙的身法,身形如同鬼魅,带起一串残影,试图向侧面疾闪,躲开这诡异的攻击。
然而,让他亡魂大冒的可怕场景出现了。
那道原本应该笔直劈向他原地的紫黑色雷霆,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竟然违背常理地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凌厉的折线,如同拥有生命和视觉的毒蛇,死死锁定他的新位置,以更快的速度,追袭而来。
苏耆韫瞳孔骤缩。
卧槽,有桂.JPG.
“啪!”
紫黑雷霆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匆忙撑起的土黄色小盾上。
小盾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狂暴的雷力透过盾牌,再次传递到他身上。
“呃啊——”
他再次被电得浑身抽搐,比上一次更甚,整个人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头发彻底成了爆炸头。
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出现了焦黑的痕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护身符箓撑起的灵光屏障,此刻已是彻底破碎。
苏耆韫“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雅间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头一甜,吐出血来。
他心中的恐惧,此刻已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压过了愤怒。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力量?
能追踪,能拐弯,无视他的防御,精准打击,却又偏偏不立刻要他的命,每次的威力都控制在让他痛苦不堪却又不会立刻毙命的程度……
这分明是猫戏老鼠。
是谁?
到底是谁跟他有如此深仇大恨,竟要用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来报复他?
然而,现实容不得他细想。
第四道雷霆,已经接踵而至,丝毫不给他片刻喘息的机会,精准地劈落,带来新的痛苦与狼狈。
苏耆韫彻底慌了。
他知道,留在这封闭的雅间里,只能是活靶子。
“逃!必须逃出去!”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什么脸面,甚至连酒钱都来不及付。
在又硬抗了两道让他吐血三升的雷霆后,他猛地一咬牙,拼着经脉受损,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法力,祭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器。
“哐当!”
他撞开雅间的窗户,纵身一跃,跳上飞行法器,化作一道仓惶狼狈的青光,头也不回地向着翞?城外,那些人迹罕至的黑暗荒野亡命飞遁。
他不停地加速,转眼间就突破了音障,在飞行的过程中,护体灵光与空气剧烈摩擦,带来重重音爆声。
很快,翞?城那璀璨的灯火便被他远远抛在身后,化作遥远天边的一团模糊光晕。
夜风在耳边呼啸,带着荒野特有的腥气和寒意,却吹不散苏耆韫心头的恐惧与冰凉。
他驾驭着飞行法器,将飞行速度催动到了数十倍音速,几乎恨不得将吃奶的力气都用在逃命上。
对于一个筑基中期修士来说,这个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和不需要考虑空气摩擦阻力的紫府遁光不同,筑基修士的飞行是纯物理飞行,是会受空气摩擦阻力影响的。速度快到一定程度,需要克服的阻力就大到难以想象了。
然而,即便他的速度已经如此之快了,那紫黑色雷霆却如同索命冤魂般,并未因他的逃离而有丝毫减弱。
第202章 贱夷(3K,求订阅,求月票)
“咔嚓!”
一道雷霆自他前方虚空劈出,逼得他狼狈转向。
“咔嚓!”
又一道自左侧袭来,擦着他的护体灵光掠过,电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咔嚓!”
“咔嚓!”
“咔嚓!”
雷霆如同拥有智慧的活物般,从各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以各种刁钻的轨迹,不断劈落。
苏耆韫为了躲避雷霆之怒,时而如灵蛇般扭动身躯,时而不惜损耗精血施展短距离瞬移符箓,时而钻进下方茂密的山林试图借助地形躲避……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雷霆仿佛完全超越了空间与速度的限制,无视了地形与障碍的阻隔。
无论他飞得多快,无论他躲进多么狭窄的山缝,多么茂密的树冠,甚至试图潜入冰冷的河水,那紫黑色的电光总能如影随形,精准地找到他,然后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狠狠劈下。
他的神识早已全力铺开,如同最精细的雷达,疯狂扫描着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空间,试图找出那隐藏在暗处操控雷霆的敌人。
然而,无论他怎么扫描,神识反馈回来的,永远只有空荡荡的天地灵气。
没有施法者,没有灵力波动源头,没有阵法痕迹,什么都没有。
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在对他降下惩罚。
“见鬼!真是见了鬼了!”
苏耆韫心中疯狂呐喊,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身上的锦袍早已破破烂烂,焦黑处处,头发根根竖立,满脸满身都是雷击后的焦痕与血污。
体内气息紊乱不堪,经脉因过度催动法力和屡次受创,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老鼠,被一双冷漠而至高无上的眼睛注视着,对方正静静地享受着把猎物一点点逼入绝境,承受无尽痛苦与恐惧的“乐趣”。
一道,两道,三道……
雷霆毫不停歇地落下。
苏耆韫从一开始的惊怒,咒骂,到后来的恐惧,哀求,再到现在的麻木,绝望。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被劈了多少次。
二十?
三十?
还是更多?
已经不重要了。
每一次雷击,带来的不仅仅是肉身的痛苦,那阴冷的雷力更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侵蚀着他的经脉,震荡着他的神魂,加重着他的伤势,消磨着他的法力与意志。
终于,不知第多少道雷霆,带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重的威势,如同天罚之矛,贯穿了他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点护体灵光,狠狠劈在他的身上。(PS:真实数字是九九八十一道。)
“噗——”
苏耆韫再也支撑不住,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骨骼都仿佛要散架。
脚下的飞行法器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黯淡,与他之间的联系也变得微弱不堪。
他再也无力维持飞行,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一块沉重的陨石,歪歪斜斜从数百丈的高空,向下方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茂密的原始森林,急速坠落。
“轰隆!”
他重重地砸进了森林深处,不知压断了多少树枝,最后狠狠摔在一处因连日阴雨而泥泞不堪的林间空地上。
泥水四溅,混合着他的鲜血,染出一片污浊的暗红。
“咳咳……嗬……嗬……”苏耆韫躺在冰冷的泥泞里,被天地灵气反复淬炼的肉身此刻早已残破不堪,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剧痛,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后又塞进了冰渣,丹田气海处更是空空荡荡的。
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费力,只觉得生命力在随着血液和体温,一点点从这具残破的躯体里流逝。
夜空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几点惨淡的星芒透下。
林中弥漫着腐烂枝叶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夜枭的凄厉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苏耆韫知道,自己完了。
对方若是想杀他,早就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