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宫主的斩妖日常 第89节

  力道极重,额头撞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几下就见了血。

  他一边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变形:“真君饶命!弟子知错了!弟子当年猪油蒙了心,口无遮拦,胡言乱语!弟子只是口嗨,只是口嗨啊!罪不致死啊!”

  “求真君看在弟子年幼无知、未造成实际损害的份上,饶弟子一条狗命吧!弟子从今往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起了自己耳光。

  “啪!啪!啪!”

  声响亮清脆,几下就将他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扇得红肿起来,嘴角溢血。

  “弟子错了!弟子该罚!但弟子真的罪不至死啊!求真君开恩!求真君开恩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上鲜血混着泪水灰尘,糊了一脸,模样凄惨狼狈至极,哪还有半分先前左拥右抱、恣意享乐的派头。

  洞中那些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绝色侍女们,此刻也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这个平日里将她们视作玩物、任意凌辱践踏的魔头,此刻如同最卑贱的蝼蚁,对着天空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她们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苍天有眼。

  这个魔头,终于遭报应了。

  然而,无论李言如何痛哭流涕,如何磕头求饶,如何自扇耳光,头顶那片紫黑色的雷云,依旧在无声地翻滚、蓄势。

  内里穿梭的电蛇愈发狂暴,毁灭的气息有增无减。

  李言心中那点侥幸,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熄灭,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

  他隐约感受到了,那雷云之中蕴含的,并非某个“个体”的意志,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无情、更加不可违逆的“规则”的力量。

  那是果位道则自行运转,是对亵渎其“君主”者的必然审判。

  无关乎“真君”本人是否知晓,是否在意。

  他,只是被“规则”记录、并到了清算时刻的一个“罪人”罢了。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李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血污、泪水与极致的恐惧,发出不甘的嘶吼。

  然而,他的吼声未完。

  那道一直悬于破洞中央、最为粗大凝实的紫黑色雷霆,仿佛终于蓄满了力量,又像是“规则”判定求饶无效,轻轻一震,然后……

  笔直劈落。

  雷霆精准地穿过穹顶破洞,无视了空间,瞬间降临在李言头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彻底“抹去”的湮灭之音。

  刺目的紫黑光芒再次充斥洞府,让所有人都短暂失明。

  光芒散去。

  李言跪地磕头之处,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

  没有残骸。

  没有焦痕。

  只有一小撮颜色灰白、仿佛被最纯粹火焰焚烧殆尽后留下的灰烬。

  微风从破洞灌入,轻轻一吹,那点灰烬便飘散开来,融入尘埃,再无痕迹。

  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罪人李言,已伏诛。

  洞府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雷云逐渐散去、天光重新透入的细微声响,以及一些美貌侍女劫后余生的啜泣。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刚才被李言抱上玉桌、险遭侮辱的领舞美人,第一个挣扎着爬起来。

  她看着李言消失之处那空空的地面,又抬头望向那逐渐恢复晴朗、却留下一个狰狞破洞的天空,美眸中晶莹的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是恐惧,而是巨大的释然与感激。

  她缓缓跪下,对着天空,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民女柳氏,叩谢真君天罚除恶,救命之恩!”

  声音哽咽,却清晰坚定。

  仿佛被她的举动感染,洞府内的其余绝色美人,也纷纷挣扎起身,不顾身上轻纱凌乱,对着天空,齐齐跪下,磕头不止。

  “谢真君除恶!”

  “谢真君为我们报仇!”

  “谢苍天有眼!谢真君有灵!”

  哭泣声,感谢声,在空旷的洞府内回荡。

  她们大多是被李言以强权、阴谋、甚至直接掳掠而来的可怜女子,平日受尽屈辱折磨,生死不由己。

  如今见这魔头遭了天谴,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多年来心中积郁的怨恨与恐惧得以宣泄,对那冥冥中降下审判的“紫虚真君”,自然充满了最真挚的感激。

  尽管她们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紫虚真君,或许根本不知道她们的存在,这场“天罚”,也并非特意为她们而来。

  但,这重要吗?

  魔头已死。

  这便足矣。

  ——

  PS:还有两人,就是那个王师兄和那个女弟子,明天继续清算~

第140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相较于李言的健忘,符水仙宗内,另一对道侣——王高杰与曲流觞,记性显然要好上太多。

  王高杰,筑基后期,相貌俊朗,天赋中上,在内门弟子中颇有些名气,为人看似温和,实则心高气傲。

  曲流觞,筑基中期,容貌姣好,身段窈窕,精于妆扮,眉眼间自带一股精明与算计。

  二人结为道侣已有数十年,在外人看来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当“紫符道争”结果传来,太上长老战败、大道将被压制三百年的消息如寒流般席卷宗门时,王高杰与曲流觞正在他们共同经营的、位于一处幽静山谷的精致洞府中对弈。

  棋子落在玉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在得知消息的瞬间,戛然而止。

  王高杰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凝固,渐渐褪去,变得一片惨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对面的曲流觞,手中黑子“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弹跳几下,滚落地面。

  她娇美的面容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颤抖,一双总是流转着精明光芒的杏眼里,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深彻骨髓的恐惧。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他们想来起了。

  清晰地想来起了。

  大约一月之前,紫虚真君刚刚灭掉地罗宗后不久,在那座云雾缭绕的凉亭中,与几位同门“品茗论道”时的情景。

  想起了自己当时,是如何带着符水仙宗弟子固有的傲慢,对那位新晋的真君品头论足,语带轻蔑。

  王高杰记得自己当时轻啜灵茶,嗤笑一声:“九天太华紫虚应元雷祖真君?听名号倒是挺唬人,九天应元,执掌雷霆,呵呵……”

  那声“呵呵”里的不屑,如今回想,如此刺耳。

  曲流觞记得自己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声音娇脆:“说到底,不过是个女子罢了。师妹身为女子,最清楚女修的局限所在……她纵然侥幸得了机缘,证得金丹,又能强到哪里去?”

  那份同为女子却对同性巅峰者的贬低与质疑,此刻让她不寒而栗。

  他们甚至还记得,当时那个更加口无遮拦的李言,用何等淫邪的语气臆想紫虚真君。

  而他们虽出口“劝阻”,语气中却并无多少真正的斥责,反而带着一丝纵容与调侃。

  王高杰那句“真君名号,自有感应。你在此胡言乱语,小心隔空一道神雷劈下来,将你形神俱灭。”

  听起来是警告,实则更像是一种带着优越感的“提醒”——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身在翰墨山脉,有太上长老庇护,他们是“安全”的。

  当时不以为意,甚至引以为傲的“特权”与“底气”,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刺得他们心胆俱寒。

  太上长老……输了。

  庇护……没了。

  那位紫虚真君,会放过曾经亵渎过她的人吗?

  答案几乎不言自明。

  “师兄……”曲流觞的声音带着哭腔,一把抓住王高杰的手,冰凉颤抖,“我们……我们是不是……”

  王高杰反手握住她冰冷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快推演各种可能。

  躲?躲到哪里去?

  除非立刻叛出符水仙宗,投靠另一位与紫虚真君没有过节、且愿意收留他们的显世真君,继续享受真君道则的庇护。

  可问题在于,符水仙宗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他们若敢叛逃,宗门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更何况,天下真君就那寥寥数位,谁又会为了他们两个筑基修士,去得罪一位刚刚在道争中获胜、气势正盛的新晋真君?

  跑?离开翰墨山脉,甚至离开中土地界,跑到天涯海角?

  可他们能跑得过天上的雷云吗?

  能跑得过冥冥中锁定他们的果位道则吗?

  真君一念,天涯咫尺。

  恐怕他们刚出山门不远,雷霆就已临头。

  推演了所有可能之后,两人绝望地发现,摆在他俩面前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区别只在于,是像个卑微的蝼蚁般,被从天而降的神雷劈得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还是……自己选择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入土为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

  “师妹,”王高杰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看着道侣惊恐的眼睛,缓缓道,“我们……自己走吧。”

  曲流觞身体一颤,眼中泪水滚落,但她没有尖叫,没有反驳。

  同为心思玲珑之人,她也想到了同样的结局。

  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自己选择结束,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与“掌控感”,似乎成了唯一的、可悲的慰藉。

  “好……”她哽咽着,点了点头,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我们一起……至少,我们能在一起……至少我们能选个喜欢的地方……”

  两人紧紧相拥,如同寒冬中互相取暖的鸟儿,却深知温暖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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