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的龙髓,也正在收尾。
妖异汉子对盛护法笑道:“盛护法,此地已然事成,不知神宫此前答应之事可还作数?”
盛护法随意一笑:“我血神宫何时没有信誉?”
“此地事成,诸位殿主自然高兴。槐伯想要崇津关那株宝药,待劫气一散,本教便会帮忙。”
“哈哈哈,多谢多谢!”
妖异汉子大乐,这一下,人卯教等于把几桩谋划一并做成,得了这木桩,还正式与魔门无上道统交好。
将来大有作为啊!
这时,人卯教弟子汇报:“狄长老,龙髓已收好了!“
事事皆顺,妖异汉子颇为振奋,正要唤他们一道离去。
就在此时,血神宫的盛护法,神色陡变!
在他觉察异常的一刹那,
神霄雷符正被秦宣激发,符纸上的纹路一节节亮起,如活物般蜿蜒游动,脱手而出!
妖异汉子也有所察觉。
二人一前一后,望向堤岸方向。
只在电闪一瞬,一道炽烈白光,以恐怖速度朝他们袭来!
盛护法动作极快,妖异汉子只觉危险,未看清是何物。
那盛护法已是将血袍猎猎鼓起,袖中一道血色光幕应激而出。
但这一刻,他的血色瞳孔收缩到极致!
那道白光在半空中骤然爆散,化作漫天雷瀑,万道金色电蛇自虚空垂落,将整个弯角河床笼罩其中!
雷光之中蕴含的神霄之力,至阳至大,径往下方倾洒。
血色光幕瞬间破碎。
“啊~!!”
人卯教十多人被雷光吞没,各自僵直一瞬,随即炭化,在一声惨叫中,这些修炼阴邪法门的修士,当场神魂俱灭。
人卯教的妖异汉子,撑开木魈阴身,变成了一个诡异树人。
却在一道雷霆下,从中裂开,化作雷击木。
那木魈胸口嵌着一张人脸,五官扭曲,双目圆睁,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这变故来得太快,实在猝不及防。
方才还在大喜庆祝,转眼就成了雷下亡魂。
在场之中,唯有盛护法,他尚有气息。
他借助《血魔经》化作了一滩血,护住了神魂。
血神宫的《血魔经》只要炼成,待渡过四九雷劫,便是只剩一滴血,也能利用不灭神魂复苏。
盛护法元婴修为,却也能在突然袭来的神霄雷符下,化血保命。
他在河床上流淌,那血水中有一张人面,正是盛护法的老脸。
此时被偷袭,心中怒火极盛,却知不是来人对手,且性命危在旦夕:
“道友好俊的手段,盛某认栽了,此地之宝,盛某的百宝袋,道友随意取之。”
“只求留我神魂,我血神宫绝不追责此事。若道友杀我,必然烙下盛某《血魔经》印记,本教会追杀到底。”
他一边说话,一边顺着河床往下流淌。
一道紫衣人影,就堵在他前方。
泛着金光的魂剑,对着血魔经的化血印法斩去,这魂剑光华一闪,盛临大怒:
“你赶尽杀绝,那便一起死来!”
他血水鼓荡,化为一尊血魔,直撞魂剑。
兰仙子的魂剑斩向血魔,她佩戴的底蕴之物,那银色小蝉微微一亮,显是触动了一丝劫气。
血魔被斩得二分。
一道残魂发出血色印记,朝着兰音烙印过去!
“呱~!”
仿若一声乌鸦鸣叫,空中一团真火化作三足乌飞掠而过,在空中抓住凝血魔印,吞入真火肚腹,反复烧炼。
那盛护法在火中“哇哇”狰狞惨叫。
他的凝血魔印,乃是元婴残躯所化,藏有夺舍之能。
此时遇上秦宣真火,已是黔驴技穷。
秦宣不断催火,烧过半刻,才将老魔炼作虚无。
这家伙是元婴期,炼了魔门无上道统中的秘法,若非有神霄雷符,又在这秘境之中,要杀他那是极为困难。
秦宣吁了一口气。
天都师姐这雷符实在霸道。
用了之后,他心中空落落的,再想要一张,几乎不可能。
秦宣捡起血神宫老魔的百宝袋,他害怕有诈,递给兰音,让她检查一下。
秦宣又把人卯教众人的百宝袋尽数收来,杂乱的东西先不去看。
将方壶长老给的,那类似仙贝的晶体收集起来。
没想到,里边竟还有异花。
随后,便从妖异汉子的百宝袋中,找到了龙髓、神髓与枯树木桩。
这三者,他只知龙髓之用。
炼化此物,对气血、神魂、法力皆有助益。
只是非常奇怪...
按照壁画所说,天河龙君曾与方壶仙宗共抗大劫,在大劫中被斩杀。为何斩杀龙君之人,对龙髓视而不见,任它一直凋零至今?
这个问题,秦宣想不通,兰音也想不通。
她从血神宫老魔的百宝袋中,挑了一些东西,便让秦宣不要再作分配。
“那些对我无用。”
“龙髓也无用?”
兰仙子摇头:“我有你给的宝虫便足够。”
那将龙君头颅打穿的树桩,被人卯教两位‘斧王’一阵劈砍后,取走神髓,已然失去生机。
秦宣端详手中巴掌长短,碗口粗细的三个小瓶,外有木塞,内里装着碧绿色的汁水。
这东西是从那木桩上提取下来的,能有何用?
揭开瓶塞,闻了一下。
他自个没什么感觉,但华池中的黑色小花产生异动。
哦?!
秦宣心中一喜,这倒是好事。
他正想试试,忽然停下动作,将手上东西全数收起。
兰音与他一般,看向河床堤岸后方一处通道。
那里,竟传来脚步与嗒嗒声。
来人故意弄出声响,显是让他们察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二人警惕顿生,立刻化作遁光,朝更为熟悉的来处返回。
很快,一道淡绿身影,在他们身后如影随形。秦宣与兰音远离地底河床,回到大殿附近。
二人驻足,因已探明,后方只有一人追至。
他们一停,在十多丈外,便也停下了一位驼背老人。
这老人身形清瘦如削,着一身青布道袍,只领口露出一截脖颈,皮肤薄透至极,隐隐可见淡青的血管底下,有暖光流转。
老人眉目霜白,眼窝微陷,瞳仁含着锐光,正盯着二人。
此时,他一手执竹杖,一手捋白须,颧骨微高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两位小友,还请留下一样东西。”
秦宣打量着他,问道:“道友来自哪座仙山?”
老人并不隐瞒:“老朽是人卯教,二槐公。”
秦宣与兰音闻言,立时运足全身法力,暗催保命之宝。
人卯教的教主乃是槐伯,曾看中崇津关渡劫宝药,追至平原郡。
二槐公,是槐伯的弟弟。
人卯教中的第二号人物!
老人温和一笑:“不用紧张,老朽很惜命,没胆子在这里出手。本也不想露面,可两位小友本事太大,连血神宫的护法都能击杀。”
“神霄雷法,老朽好久未见到了。”
他又道:“血神宫的人若死在这里,本教也要吃到挂落,两位小友放心,我有失责之处,不会主动提及此事,只当他们死于意外。”
“只不过,你得把一样东西给我。”
秦宣问道:“何物?”
二槐公道:“一截树桩。你们拿了此物,除了惹来灾祸,再无用处。”
秦宣想了想,又说道:“我对前辈人物素来敬仰,你若真是二槐公,给你也无妨。”
“小友,你真是有意思。”驼背老人闻言笑了笑,用竹杖朝地下轻轻一点,在那一瞬间,秦宣感觉神魂在颤动。
一道道乱古劫气,也聚集在老人头顶。
秦宣再不废话,将那一截树桩丢了过去。
二槐公一拂道袍,树桩消失不见。他看了秦宣与兰音一眼,转过身去,驼着背,慢悠悠走向地下暗河,脚步与竹杖嗒嗒声,又一次响在秦宣耳边。
声音越来越远,逐步消失。
秦宣与兰少女也立时离去,他们出了地底,朝东部远遁,赶在日落之前,寻了一处僻静所在。
得益于乾元府鬼修,秦宣知晓了魔头在此地的作用,骸骨生灵,不会主动对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