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青霓不再多虑,只问出心中疑惑:“你一直在修神魂秘法,金丹时,可有他这样的神魂?”
“没有。”
兰少女道:“他很特殊,金丹修士能有此神魂的,也许只有专修森罗鬼道、打算脱离肉体凡窍的鬼修。他的阴神,甚至比那些金丹鬼修还要强盛。”
纪青霓微微点头,朝好友瞥了一眼。
好友对秦小剑仙的神魂修行,甚为了解。
想到神霄雷法的特殊性,纪仙子的目光又落回秦宣身上。
他闹出的动静稍微有些大。
秦宣盘踞在清气之中,鬓发飞扬,那丹露清气,带着一股股奇妙道韵,把兰音与纪青霓的丝丝神识都消融化解。
秦宣的华池中,同时出现三色童子。
他在碧游宫后崖,当时只能轻松驾驭两大君主神,如今已是三位,若全力催动,或许能调出第四君主神。
但秦宣不敢这么干。
他已有所压制,缓缓吸收龙髓与东海灵露浆的力量。
当下若是一不小心引动五行之劫,恐怕会要了他的命。
松松的告诫,秦宣谨记在心。
但是,在见识过那些壁画,了解方壶仙宗全盛之时的惨剧,以及那恐怖人物的刻字后。
他表面再平静,内心也有紧迫感。
乱古劫气一散,这些恐怖人物,便有可能出现在面前。
当下,自然是底蕴越足越好。
龙髓被丹露飞化经炼化分解,泥丸宫中神魂吸纳了一部分,华池吸纳其中法力,还有一部分,则进入秦宣的气血中。
妖族的肉体,要远强于人族。
炼体的修士,少之又少。
毕竟,在强大的道法下,炼体的效率实在太低,若无妙法,很容易被打杀。
龙髓气血中的力量,被秦宣吸纳了一部分,使得他面色红润,不多时又恢复原样。
另外一部分,则自然而然,融入了真龙精血。
那一刻,在秦宣周身,清气成龙,绕他周游,勾发了火龙气机,使得周身灵韵,似乎就要抑制不住。
秦宣催动五色道韵,将这一切定住。
自羽都云中君揭开红尘道的一些秘密,东土讨论者甚多。
金鳌岛道子能修为大进,可见道心无有破绽,龙宫之宴,也为此证明。
然而,对红尘道,众人多是云里雾里,难以窥破这位道子道法精进之秘。
现在秦宣便在眼前练功,纪青霓与兰音有了东土之人所没有的视角,可两人一边看一边讨论,如在论道,却也难以看破秦宣的道韵异象。
以她二人的见识、眼力,竟越看越迷。
兰少女给了一个大胆猜测:“这或许是前人没有走过的道路,而且很不凡。”
纪青霓也有此猜测,听了好友的话,却还是露出惊艳。
她很少在天赋上佩服一个人。
又想起在酒仙镇时,便察觉他不同,一边在她耳旁念风月小传,一边学成天龙剑窟总纲。
但这样的天赋,与走自己的大道,全然不同。
四九天劫之下的生灵,还没有触及大道门槛。
心有道途感悟,也隐而不发。
如何能够显化?
纪青霓一念及此,心中又生喜悦。她收敛情绪,看向桑架,对兰音道:
“蚕虫近来很安稳,最好再去山上采得桑叶。你与秦小剑仙一道,有个照应,我在此看着这些小蚕。”
兰少女的确愿意去。
但想到这些蚕虫不安恐惧,她心有所感,便道:“你们去罢,我守在此地。”
纪青霓见状,只好点头答应。
又过了一个月,秦宣收功,与纪青霓一道出了房舍。
他们没立即去山上采桑,而是先到村西,这里有一家茶铺。秦宣终于发现纪仙子如何赚取壶晶了,茶铺中有个传授茶道的老婆婆。
纪青霓没去学茶道,而是在卡漏洞。
她泡了一些九天清茶,给那老婆婆喝。
老婆婆甚是满意,便给了她一小袋壶晶,足有五十多枚。
如此一来,既不耽误修炼,又可获取壶晶,购买桑叶。
“怎么样?够不够机灵。”
她扬了扬手上的壶晶袋子,笑吟吟望着秦宣。
秦宣莞尔一笑:“有悟性,但好败家。”
“谁败家了,你说话不中听。这叫有所得,便有所舍,别记挂那许多。”
纪青霓说话间,用小扇子朝他小臂敲了敲。
这时,那喝茶的老婆婆道:“九天清茶很让老身怀念,能想到一些曾一起喝茶的旧友,不知他们如何了,真叫人挂怀。”
“你们要不要与老身修习茶道。”
“我可教你们止沸辨器、龙涎甘霖,分水山河盏,一茶一世界。”
秦宣没有开口,纪青霓作揖道:“前辈,我们正要去采桑养蚕,过一段时日再来拜访。”
秦宣心有好奇,却被纪青霓拉走。
“分水山河盏,一茶一世界,这岂不是大神通。”
秦宣念叨着:“我有点想学茶道。”
“不成。”
纪青霓摇头:“这一门道法极为耗时,你入了茶铺,与这茶婆婆修习。在其铺中两个月难出来一次,何时才能制成仙衣?”
“再者,茶道是静心之学,非是你的红尘道。”
说到“红尘道”三字,纪仙子一对灵眸落在他脸上。
秦宣面不改色:“我的心其实很静,只是听你这么一说,还是算了。”
“好不容易与纪仙子见面,滴酒未沾,怎能在茶铺中蹉跎。”
纪青霓知他说的是真的,否则不会费心朝古仙州送信,给她惊喜。
二人一路聊着,来到了山脚,去寻山溪之源头。
到了这里,他们谨慎许多。
各个村落有不同道路,都能通向桑林,在此争夺机缘。
山势如屏,有云气缭绕,终年不散。
纪青霓不是首次来此,在熟悉的道路上,秦宣紧随着她,化作遁光,直来到爬着古滕的山洞处。这山洞在一峰后背,为云雾所挡。
这处外门所在,并无沙尘,也无骸骨生灵。
神识虽探不了太远,却比沙海中要好些。
他们站于洞口,朝北边张望,忽见平畴百亩,植桑成林,其树高可三丈,枝叶扶疏。叶子泛着玄青色,日光照上去,隐隐泛起金丝。
秦宣还看到少量如鸽卵大小的桑葚,紫红饱满。
“这桑叶很难采?”
“嗯。”
纪青霓低声道:“那些树上有蚕妖,有强有弱,不乏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妖王。我来此数次,见到一些人采到桑叶,他们只碰见小妖,也有一些人撞上妖王。”
“因摸不透那妖王何时出没,我没有去采摘。”
“山中很大,这样的桑林有许多处,还有大劫时留下的遗迹。继续往北,越过一汪大湖,更为凶险,你瞧那边。”
她遥遥指向北方。
秦宣见到一片乌云笼罩之所。
“教授茶道的老婆婆说,那里最凶险,常年被灰雾笼罩,宝虫便在那一带出没。”
秦宣问道:“桑林外还有妖兽吗?”
“近处是没有的,只有各教炼气士活动,靠灰雾那边,就不太清楚了。”
大湖,灰雾?
秦宣在心中咦了一声。
在纪青霓的疑惑中,秦宣忽然化作遁光,飞向更高处,从上俯瞰这片地域。
某一刻...
他内视华池,对应黑色小花的位置,看向灰雾所在。
如果大湖代表华池灵泉,与自个华池中的布局,岂不是一模一样?!
桑林?!
秦宣反应过来,想到了邪恶老桑树在酒仙人心湖海中的布局。
他返回山洞,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茶茶。
“难道说,那邪恶老桑树也在这里?”
纪青霓也去查探,发现与秦宣所说一致,果真能对应心湖海布局,若非他二人从酒仙镇走一遭,断然无法察觉。
那老桑树很了得,它想攫取酒仙人道果,更能在升仙地来去自如。
“乱古劫气之下,这等道行还能走动的存在,多半是古之劫仙,不知老桑树是不是。”
纪青霓又沉吟道:“按我师尊所说,渡过风灾,成就虚仙的存在,皆不能在劫气下露面。”
若是以前,秦宣肯定信月矶真人的话。
但现在,他对三界的看法又变了,鼎盛的方壶,都会在绝望中为人所灭。
月矶真人也会有自己的局限性。
秦宣更相信亲眼所见。
邪恶老桑树在酒仙镇布局,倘若也在此处布局,难道这里也有它能攫取的道果?
二人正思索,秦宣忽觉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