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仙鼎便被蜃气与梦仙术塑了形。
这时小娃娃将太阳真火引来,秦宣利用此天地神火,把地心火铜这等宝材,直接烧成气态。此火铜之气自宝材所取,本就灵性不俗。
若注入风母这等本源的话,它立刻就活了。
但秦宣舍不得,只是打入金灵元气,使其更具韧性,接着便催动火铜之气,充入蜃气仙鼎之中。
此时有了梦仙术的束缚,灵性再不会逸散。
仅仅六日,他的手中便多出一尊三足火铜鼎。
“去!”
秦宣将三足鼎打出,使它直飞崖下。海水中分,鼎入其中,一直沉入岛屿下方,被金鳌岛这巨大的底蕴之物镇压。
只需半年,二者即可有气机串联。
那时鼎上会自带敕封印记,其中所聚功德业,便能关联在金鳌岛上。
这凝聚香火运数的法门各家多有差别,因干系甚大,不是谁都能调用。岛上除了他,唯有几位老祖能叫金鳌岛敕封香火之鼎。
香火之器能积攒功德运数,也能招来恶业,不可轻授。
小鼎入海刹那,祖祠中诸位真人生出感应。
得知道子施法,便检查一下是否出错,发觉秦宣的香火之器炼的极好,他们便不再多管。
而碧游宫所在,秦宣通过此番炼器,有了些新的感悟。
玄渊祖师当年用的是自化小千,而他所领会的一点精意,在他化小千之中。
一晃眼,他便在后崖上盘坐了五个月。
秦宣在感悟,而元婴则是每时每刻都在修炼。
他吞下的五行劫气与乱古劫气背后的一道异力,还在消化之中。元婴任劳任怨的修炼,使得秦宣的神魂不断增长。
元婴初期修炼的神意,早被他掌握。
此时让元婴把金丹服下,以真火炼元婴道体,迈入元婴中期,随时都可以办到。
但秦宣不着急。
一来头上有乱古劫气,二来他还在炼真火。
又两月后的一日,秦宣在小秦羲的帮助下,借助太阳真火,将青虹飞剑淬炼了一番。他把人卯教那元婴老怪的本命法宝直接烧炼,将其中蕴含的太白金气,炼入青虹之中。
这是在得到这口仙家飞剑后,第一次对它淬炼。
与玄念真人相比,他的修为差了一大截。
但真火特殊,他炼的三足金乌之形,渐有火候。在女儿的帮助下,已能对青虹剑这等法宝下手。
只不过,损耗非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人卯教中那老怪的本命法宝是一柄寒金刺,被他生生给炼没了。
后崖上空,一道青光飞来飞去,森严凌厉中,又耍出一朵朵剑花,煞是好看。
秦宣暗自点头,这损耗是值得的。
身上有些赃物不好处理,炼了最为合适。
小秦羲引动真火颇为辛苦,她返回梦界后不久,便在一个温暖怀抱中睡下,但忽然想起爹爹的交代。
于是在松崖之上,她将一朵由地心火铜所炼,栩栩如生的火色小花拿了出来,举在一张仙颜面前。
“娘亲,送给你。”
“你炼的?”
“不是,是爹一心二用,在淬炼飞剑时炼的,教我送与你。”
松树枝丫上,有两只小腿在轻快摇晃,还有轻柔的教导之声传来:“若以后有人这样送你小花,你不可随意接受,尤其是遇到你爹这样的人。”
“那娘为何收了起来。”
“我收起来,正好下回砸他。还有,你不要喊我娘,喊师父。”
小女娃想到秦宣的教导,回应道:“知道了,娘...”
又过去两月,秦宣去了玄渊殿一趟,向师尊要了一道敕封灵符,告知自己即将回林家一趟。魏夫人叫来茅岩与郑修缘,做了一番交代后,让他们随行。
秦宣从金鳌岛下取来香火小鼎,将与自身气机有关的敕封灵符打入金鳌岛在鼎上刻下的敕封印记中。
两相映照,香火之器正式功成。
它与底蕴之物不同,没有功德,温养再长时间也不会有多大增长。
秦宣将鼎带在身边,随时准备用上。
做好这一切后,便喊上表弟林迟朔,一道前往清河流域、玉影湖林家。
与林二公子一道来此的,原有五人。
其中三人在秦宣去祖庭时,已先一步返回,要将这消息送至家中。虽说一家人不见外,但大教道子抵达,家中太过仓促,委实不像话。
故而,林二公子身边,只有两人。
加上秦宣一行,总计六人。
老牛也在队伍中,因路上不平静,秦宣提防又遇上鬼蜮势力布置的“生灵坑”。
清河流域在青州府中心,为唐王封地,乃是人道昌盛兴隆之所。
一行人驾雾出了崇津关,往西而去。
不多时便见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大江,朝东奔流。清江主江横铺百里,巨大的舟楫在此也小得可怜。秦宣见了这江,想到胡奸商的消息。
在平原郡发灾作怪的龙蚯王,便在此处。
清河龙王与东海龙宫是表亲,上回去龙宫赴宴,却未曾与这龙王照面。
江中还有一头避劫的老龙王。
想到此节,便随口问道:“迟朔,你上回来时,清江之中可有生乱?”
林迟朔认真一想:
“大表兄,这倒不曾见,我们林家的关系全在中州金霞福地与九首山,搭不上清河龙王。只闻周围不少妖族势力投靠清河龙府,来时,我们走于更南边的路,距此比较远。”
“我倒是听说清河龙府与唐国关系很好。”
“清河龙王曾至大唐宫,与唐国皇帝见面,彼此下棋聊天,颇有交情。”
“约摸四年前,清河龙府还在清江中摆下宴席,请唐国大皇子。”
“这些消息不仅在清河流域的市井中流传,本地的炼气士也广有知者。”
茅岩与郑修缘各自点头,显是证实林二公子的话。
玉影湖,在青州府靠南边。
秦宣稍稍留心,他们驾云走过一日,转道西南。
沿途山势地貌,多有改变。原本大泽大湖居多,到了西南处,莽莽群山绵延。
他有意去探,便继续朝南转进。
这已是大燕乾元府方向。
终于,数日后,在秦宣目光远眺的极致所在,有巨大关隘与群山连绵,如真龙伏地,仰头朝天,成飞龙腾跃之势,只是被雄关镇住,飞走不得。
他神识方才扫过,便立刻调转云头,朝北改向。
再靠近,皇气剑便要冲出去了。
毫无疑问,此地便是大燕的凌云关,那里的气息极不平静,秦宣不敢再探了。
凌云关往北,是穆陵关。
此地灵气充裕,整个关隘也如真龙伏地,但此龙脉无心冲天,像是趴在地上酣睡,格外安稳。秦宣以戊土坤元煞朝地脉感知,发现与凌云关截然不同。
这关下地气比凌云关浓郁,却极为平静。
凌云关的地气给秦宣的感觉,如一座要喷发的火山。
不过...
以穆陵关为中心,方圆千里的云天,正飘着大片阴云,十分压抑。
大燕一地的凡俗之人,可以从关口进出。
炼气士从关口侧翼飞过去没人理会,但靠近龙脉雄关,难免要被盘问。这雄关下龙脉蕴含的运数难以估量,炼气士冲撞此地,立时有天道反噬,与找死没什么两样。
秦宣并未靠近,他与把守在这里的总兵素未谋面,若蔡夫子在此或许还能聊聊。
从穆陵关往西北只飞过七百余里,眼前景象,忽然颠覆了秦宣的认知。
山峦绿衣,渐渐在眼前消退。
再过二十多里,已是一片渺无人迹的荒凉。倒塌的房舍、荒芜的田野,白骨,秃鹫,一个个充斥齿痕的树桩。
风吹来,卷起沙尘妖雾。
方壶秘境中的黄沙世界,似在秦宣眼前浮现。
林迟朔不以为奇,他便是从这里走来:“此地距离平皋城不到二百里。”
茅岩道:“听说此城附近有鼠妖自地底冒出,没想到这般严重。”
秦宣问道:“你来时便是如此吗?”
“差不多。”
林迟朔道:
“再往西一段会更严重些,鼠妖成患,当时便将我们困在平皋城,鼠妖中小妖王甚多,把妖气修成了阴邪狠毒的毒瘴,一口喷出,便可将遁光打落,想飞出去也做不到。”
“金霞福地的一位程姓前辈说,这鼠妖妖法古怪,来头不小,且能遁入地下,极难对付。”
一行人说话时,继续朝平皋城方向飞。
这也是一座人烟阜盛、市井繁华的大城。放眼望去,街巷熙攘,人声鼎沸,尽显一座大城的盎然生气。
只是,那热闹的人声,却非叫卖说笑。
而是显得有些混乱。
四下闹鼠患,人当然朝这座大城汇聚。
秦宣看到了一些头戴白冠,挂着黄色腰牌的仙官,大唐的人已经至此,正配合本地郡守治下官兵衙役,处理城中事宜。
鼠妖显是被打发走了。
秦宣感应了下,除了些散乱的妖气,城内城外并无鼠妖存在。
他看到周围光秃秃的大山,便大致预想到当时有多少妖物。
郑修缘回望一眼龙脉雄关:
“平皋城距离穆陵关不远,这些妖物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转脸看向秦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