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表兄已是家中的传奇人物,只是未得一见。
今日总算看到真人了!
“大表兄!”
“大表兄!”
林延昭上前,领着诸多小辈一道见礼。
新娘李筝也跟着盈盈一礼:“大表兄万安。”
秦宣微微一笑:“你们的事才要紧,不要耽误吉时,我来此看望外公,还得了你们的好,能讨一杯喜酒。”
茅岩与郑修缘上前,送上了从崇津关带来的贺礼。
将紫气如意与海外宝树送给了这对新人。
林家外公拉着外孙的手,将他带至主桌,不少人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也有人去看那头老牛。
秦宣进去喝酒,老牛趴在门口酣睡,任凭周围吵闹,也无法干扰它。
主桌上,有李家家主,有金霞福地的老人,有一位玉影湖一带成名千年坐镇漆生岛的老元婴,还有林家闭关的元婴老祖。
但外公却要把他放在最主位。
秦宣觉得不合适,于是让外公落座。
两位老祖也笑呵呵叫林崇礼坐下,那边的林家家主直接把弟弟按了下来。要说功臣,还是林家二爷。否则再辉煌的道子,再被祖庭看好,也难与林家有这层关系。
秦宣也很是感慨。
想当初他在龙宫赴宴,龟丞相从他身旁擦肩而过,没有邀请他与龙君同席,竟邀请虚黑子。
今日在此,他却要被放在龙君当时的位置。
多少有点沧桑变化的感觉。
林家与李家这桩联姻喜事,在热闹喧嚣中举行,玉影湖的诸多势力都明白,这一日过后,在这周边地域,林家是彻底超然了起来。
往日因为新入清河流域被针对之事,将一去不复返。
曾经的一些对头望着主桌位置,心情十分忐忑。
那个年轻人声势太大,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如果林家二爷要清算,他们只能想办法赔礼。
秦宣被敬了不少酒,对玉影湖周围的势力,他并未倨傲,十分客气,与金霞福地的那位程姓老人交谈时,既感激他在平皋城助表弟脱困,又说起自己与九首山的一些渊源。
譬如他修炼过天姥的神魂秘法。
如此一来,与金霞福地的关系便更亲近了。
天姥是一位古老存在,秦宣自知大世之后,必然多有变故,与这样的前辈高人有些交情,总不是坏处。
兰兰懂得神魂秘法更多,只怕与天姥大有渊源。
与湖西李家家主李荣泰交流时,秦宣则是提到紫金山上的秀凝师妹。李荣泰本就对这桩姻亲满意,秦宣一说起自己与这位公主相熟,顿时让李荣泰大喜。
李荣泰开怀畅饮,关系大大拉近。
凡俗之事,修道之士不好插手,但仙官可以,李家之中,便有数位仙官,分居要职。
秦宣要切入人道,与皇室打交道,自然便捷。
不过...
他忽然注意到,在说起秀凝师妹时,有位一直注意自己的年轻人,情绪发生了挺大波动。看他的面相,有几分熟悉之感。
秦宣并未隐藏自己的目光,那坐在黄衣老人身旁的年轻人,自然察觉。
于是,他举起酒杯,以李家家主子侄的身份,起身相敬:“秦道子,早在东土听闻你的名讳,今日有缘得见,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秦宣听到这个曾在女剑仙画卷中听闻的声音,顿时心思起伏,反应过来他是谁了,这时不禁想说一句:二凤,你帮我把春秋拿出来...
……
? 第一百四十五章:大世气机、玄甲开道入皇城!
秦宣见李二借玉影湖李家隐藏身份,便不去点破。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家家主子侄,敬酒是应当的。秦宣淡淡一笑,与李二喝过一杯,四下有不少势力的领头人过来相敬,这一幕在常人看来,无甚特殊。
林家喜宴相当热闹,新人礼成,便从首席开始逐一敬酒。
一番欢庆过后,秦宣陪着外公,一直待到散场。
玉影湖诸多势力看得清楚,金鳌岛道子并非走个过场,而是很在意其外公。一时间,艳羡者甚众,知晓林家这下攀上高枝了。
喜宴散场后,林崇礼带着秦宣,走向林府东侧。
穿过一列鎏金宫灯垂影的回廊,步入深阔院落,但见流觞曲水蜿蜒其后,朱漆楼阁层层叠叠,如霞栖云驻。
地底灵泉汩汩涌出,水汽氤氲间,一座望天楼凌波而立,静待仙人垂足打坐,与天对语。
此楼处于林府极东,对应金鳌岛在东土的方位。
望天楼坐落云端,是府上最高的一栋建筑,正是为秦宣准备的。
一路行来,林家二爷说起女儿当年之事。
话语平静,但追忆之中,总有几分伤感压抑不住。
“子厚,你娘亲若知现状,定然很安心。”
老人望着他,露出欣慰慈笑:
“昔日我只当你像你娘一般执拗,把我的话全当了耳旁风。可怎敢想象,你竟有今日这等光景。如今回望,倒要庆幸你当年未曾听从于我。”
秦宣拉着老人道:
“外公,孙儿有此成就,也是您老人家相助之功。
那时我前路迷茫,一直关心我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外公年年派人至元松观,叫我知晓,身后永远有家能回,这才心下安定。”
“皆是靠你自己,我哪能居功。”
老人听了他的话,笑意更甚:
“你可是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我林家几位老祖宗初时得到消息,还以为我们这些后辈在说笑。”
“金霞福地的传承,已让家中受益匪浅,哪料到我外孙会成大教道子!”
“当初知晓你被崇津关老祖收为真传,便已叫我精神抖擞,一连许多日都难以睡下。”
林崇礼摸着半白的胡须:
“林家从莱都搬到这清河流域是金霞福地授意,玉影湖附近有一处九曲仙盟的坛场,由他们负责。本族族老的传承,起源便是金霞福地。”
“故而,我们搬迁此地,也围绕这处坛场做事。”
“这些教统在东土的谋划,我所知甚少。但东土异象频生,却看在眼中。你既为崇津关道子,想必身涉其中。外公力薄,没什么能帮到你,只能叫你小心谨慎,勿蹈险地。”
“家中那些小辈你不用操心,我随后便会约束,绝不让他们拿你名头在外逞凶。”
秦宣点了点头。
林崇礼带着秦宣走了一遍为他准备的雅院,顺便聊起些他儿时的话题。这院后还有一间书房,秦宣发现有许多平原郡书肆中的风月小传。
他着实一惊。
才知是表弟道听途说,在郡中大肆采买,带来这处。
“迟朔这孩子总是胡闹,等我叫人将这些书都清理掉。”
“无妨。”
秦宣平静道:“总归是平原郡中的东西,放在这,也能多点记忆。”
林家二爷这才点头,自然相信外孙的话。
至于什么风月传闻,他半分也不信,林迟朔当时提起,还被他私下教育了一顿。
“对了,湖西李家有人想见你,子厚要见吗?”
李家虽是皇室亲属,林崇礼还是要询问外孙的意见。
“见。”
外孙一口答应,林崇礼念及其中或有崇津关的布置,便不耽搁,留他在此,自己朝外边去了。
不多时...
一名黄衣老人与林家二爷一路说话,朝秦宣所在的院落走来,后方跟着那神采英拔的年轻人。
黄衣老人与林家二爷驻足。
那年轻人入了院落,直上望天楼,在楼顶琼台上,见到了此行最想接触之人。东土近些年的传闻,他可是听了不少。
甫一登楼,隔着茶案,便见对坐的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秦宣轻笑道:“二公子,请坐吧。”
李二稍有诧异:“秦道子怎认识我?”
“听秀凝师妹说起,对你有些印象,加之你身旁还有个练出元婴的仙官,便猜到你的身份。”
大教道子有这等眼力,也不算奇怪。
李二坐了下来,缓缓解释:
“我本与玲珑府的仙官谈论穆陵关之事,他正好是李荣泰本家,说起家中喜事,又言秦道子会驾临玉影湖,这才来此打扰。”
“在大唐国中,多有秦道子的传闻。我一直耳闻,感慨种种神奇,此番一见,算是如愿以偿。”
秦宣闻言,颇为友好地问道:
“二公子可是想与秀凝师妹一般,也拜入仙门?听说二公子根骨上佳,若一心求道,或有逍遥长生之机。”
李二斟酌道:“我未曾想好。”
正常人问到这里,便不会再问。
可秦宣有些好奇,追问道:“有何顾虑?”
李二看了他一眼,说出心中所想:“中州有大夏皇朝,治世不知多少万年,超乎宫廷所载。王道之兴,震撼世间。这等功业,让人向往。”
“仙道逍遥于世,冯虚御风,朝游北海暮苍梧,自由自在,问道长生,也让人向往。”
秦宣顿时有解:“这也简单,朝为帝王暮为仙。在皇朝将成之际,不做皇主,改修仙道。如此,岂不是两全之法?”
李二微笑,感觉秦宣说话比较随意,于是半开玩笑道:
“此言气吞山河,但求两全比登天还难,我自觉做不成,秦道子可是有法教我?”
秦宣沉吟一番:“我得先知晓,唐皇要传位给谁。”
这一下,把李二问住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秦宣:
“父皇私下说过,他已决定听取钦天监仙官之意,当下国朝日添气象,龙脉活跃,哪位皇子得龙气眷顾,便为新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