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见他出来时面含笑意,便知他道法有进。
一人一牛出了天都峰,越过天河,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唐。大世气机酝酿,给东土带来了新的变化。那些元婴老怪藏了一段时间,此时又尝试活动。
原本隐藏在大泽山脉中的秘境,接连现世。
从这些秘境中,传出一声声异兽吼声。
在越过大唐北部连绵山脉时,秦宣看到一片古老的秘境,正被炼气士探索。
但惨叫声猝不及防,那秘境竟生生碎裂,从其中探出只巨大虎爪,抓死诸多炼气士,虎爪收回秘境,透过那个窟窿,看到一个人脸猪嘴、长满獠牙的凶物。
它抓着半死的炼气士,生生吃下。
把他们的筑基莲台,道花、金丹,都当做养分。
“这是...梼杌?!”
秦宣不太确认,这与印象中的山海异兽很像。
“是的,正是这种凶物。”
老牛道:“这处秘境非常古老,应该是太古量劫时的一处遗迹,里面还有生灵存活,或许山海异兽不在少数。”
“走罢。”
秦宣不想惹麻烦。
一人一牛从大唐北部经过时,忽见一大片河泽干枯之地,地底像是有大东西张开嘴,把水全部喝了下去。
大世气机方显,便有一些沉睡中的生灵开始冒头。
秦宣沉下心,他现在目标明确,黄风岭在二凤辖地上,如今他的香火之鼎在凌烟殿,若灭了这黄毛貂鼠,便能把秃子们的功德拿走。
什么十二品莲台,功德金莲,业火红莲,他才懒得理会。
过了数日,只见前方碧空如洗,连绵城池楼阁映入眼帘,老远可闻市井喧嚣。
玄武城是王朝都城,人道兴隆所在。
老牛这会儿飞得低,不愿冲撞,早早落下云头。
巨城上方守将看到一人一牛,秦宣与老牛经历过这等场景,上次来寻壶月书轩时,还被守将告知要守规矩。
这一回,却是截然不同。
他们才入城下,守将揉了揉眼睛,似乎将他们认了出来。
诸多兵将开始跑动,甲胄碰撞发出“哗啦啦”声响。
一位高大的守将来到玄武城北,仔细端详青牛背上俊逸非凡的年轻人,他见过二皇子所给的画像,几乎可判断是同一个人。
但还是上前拱手,谨慎递话:“敢问尊驾可是来自金鳌岛?”
“没错。”
秦宣应过一声,那守将立时露出恭敬之色,便是仙门大派的人在此,也没法叫他这等姿态。那些大教中人,与玄武城凡人守将无多少瓜葛。
但二皇子的客人可就不一样了!
“尊驾可是去寻二皇子?”
“是。”
城下几位守将一听,各都瞩目,齐齐喊道:“仙师,请!!”
四周入城之人也瞧见大热闹,只见一大队早就备好的玄甲卫列队而出,由一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在前引路,为秦宣开道...
……
? 第一百四十六章:如来灯油又见春秋、老秃发愿道子斩妖!
玄武城人烟凑集,街巷间车马络绎,是东土凡人最多的大城。
眼下,城中忽有玄甲铁蹄如潮,铿然开道。
玄甲卫大营将军领路,动静着实不小。引得市井闲人、楼阁看客无不侧目,望着那一人一牛,窃窃之声如浪迭起。
城中本不乏仙道炼气之士,负剑游方,袖藏丹鼎,然此间人道鼎盛,国法森严,修道中人也不敢轻犯俗世威仪。
而入了国朝的仙官,虽仍在吐纳炼气,却也是朝堂官员。
国运愈隆,他们得到的好处越大,却更是要谨守朝章。故而这些仙官,唯有极少数能搞出这等阵仗。
因此,看热闹的人当真不少。
一些眼尖的东土修士,从甲胄纹饰认出是大唐二皇子府上亲卫,再定睛细看被众军拱卫前行的一人一牛,更是一阵惊呼,发现那竟是名动东土的天骄。
“是金鳌岛道子!”
城北一处阁楼上,有人望着远去的玄甲卫说道:
“听说近来有不少人拜会二皇子,东土镇戎山敲火宗的元婴老怪,中州万法诸教中的石碾门一脉,还有南海龙宫的人,都未曾得到这般礼遇。”
不远处,有人笑着回话:
“这不是很正常?小剑仙天赋惊人,在大教道子中都属前列,能被无上道统看重,寻常势力,岂能与之平媲美。”
也有人道:
“如今的东土,非是某一家能左右,更别说年轻一代。”
周围议论声渐起,谈论这片广大地域上发生的变化。街道上,不乏其余皇子的耳目,尤其是大皇子一系。
玄甲卫搞出的这番动静,显然是造势。
金鳌岛上的这位,在年轻一代中影响极大,这等公开与二皇子交好的动作,于当下时局,格外显眼。
消息很快传入大皇子府上。
没过多久,玄武城再起波澜,在城南处搞出更大动静,又有大皇子的金甲卫兵开道,人数更众,他们请来的人,也是年轻一代。
虽在东土的名气不及小剑仙大,却来自道门星宫,乃是无上道统中的天骄。
收到这两道消息,让不少世家教宗生出观望之心。
金鳌道子才从灵宝祖庭回来,似是要与星宫的人争夺运数,这一点不算奇怪。只是以道门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这般冒进。
毕竟皇位只有一个,赌错了,岂不是要输掉在清河流域的布局,从而错失东胜神州人道香火之争?
因小失大,不像是这等大道统能做的出来的。
一年前大世气机酝酿,中天云幕升腾的山海异兽虚影,全都飞向东胜神州,这一点旁人看得清楚。
眼下看不明白两大祖庭的实情,谨慎的势力,是不会插手的...
二皇子府上,秦宣在一众门客的迎请下,再度见到二凤。
二人走入内府,似要商议秘事。
李二屏退左右,神秘兮兮地取出一物。
拿出这样东西时,他一直在关注秦宣的神色,发现他大有期待之意。
一时间,大觉离奇。
秦宣把约摸两寸厚的古书拿起来翻开,仅注目于第一页,便觉字里行间,剑意灵动至极,竟在书中游来游去,仿若活物。
他兴奋难掩,喜形于面。
李二看愣了,只觉心中一道惊雷闪过。
当下东土最有名的天骄,斩七圣魔侯、诛幻阴真传,自练红尘道法,精通仙家剑术。修道不足二十载,却胜常人千年之功!
如此天才绝艳之人,却果如坊间传闻,以风月为宝。
他读过不少修道古卷,教人养炼心性,静空灵台。其中多般描叙,种种奇妙,却与眼前这位,完全对应不上。
“二凤啊,多谢。”
秦宣拿着《春笺秋寄》,大觉满意,他随口道谢,手不释卷,站起身来。
李二疑惑道:“秦道子,为何这般称呼?”
秦宣方才说的顺口,这时解释道:“二公子龙凤之姿。”
李二对他这种不同常人的说话方式,已不觉奇怪,还有比大教道子沉迷情缘读物更离谱的吗。
这时,他并不纠结在此。
想起来几桩正事,遂开口道:“那尊三足鼎,我已供奉在皇朝凌烟殿中。我大哥也列下供奉,同样是道门中人。”
李二提到了星宫与眠云洞。
秦宣早有所料。
星宫从中州远来,较为仓促,没有长眉老祖从容,这是打算走一招险棋。
接着,他又皱起眉头,说起武平郡的鼠妖:
“穆陵关附近向来很安定。从平皋城至关口处,原本商贾云集、村落连片,百姓安居。不想地底突然钻出妖鼠,转瞬将田间庄稼啃噬殆尽,郡中衙署前去调查,那鼠群忽然疯长,屠村灭户。”
“玲珑府仙官前去,将妖兽赶走。”
“此番,却又卷土重来,盘踞在黄风岭上,翻涌黄浊妖雾,化一域沙丘,使得千里无人烟,闹出极大动静。当下,已有仙官赶去,不知可将妖鼠擒下。”
秦宣已从长眉老祖处得知,应声道:“朝中有什么反应?”
李二道:
“武平郡靠近龙脉雄关,朝中极度重视,在议论这妖物根脚,父皇正召人灭妖。”
“我本欲领人前往武平郡,朝中却有人建议,让我去寻真罗禅院的僧众,其中有一位从西方教法罗寺来的通觉和尚,擅长灭鼠。”
话罢,他朝秦宣望去。
哪怕他不晓得妖鼠的来历,也知道这背后有大教之争。唐国如今昌隆兴盛,却也在诸教裹挟之下,互相利用,不是什么话都能信的。
李二道:“我已拖延一个月,正等你来。”
秦宣目色微凝:“我这便前往武平郡,与这孽畜计较一番。”
见他这般说,李二点了点头:“我即刻入宫回禀,说清此事。”
“秦道子万望小心,朝中仙官皆言此妖难缠,不仅妖法凶悍,还善遁术,能将人困在黄沙阵中,活活耗死。”
“好。”
二人议定后,一人径往皇宫,一人折向壶月书轩。
隔着老远,小巷中那破旧的门脸、发黄的旧灯笼,便遥遥撞入眼帘。
秦宣抬眼望去,正瞧见胡师爷仍是一袭襕衫,作文士打扮,独自坐在门内矮凳上捧卷细读,神色闲淡,与往昔并无半分分别。
老胡素来机敏,秦宣目光方才落定,他便已有所感应,霍然起身,快步迎出门来。
看到秦宣刹那,不自觉地搓着手,有见到大客户那种激动。
“秦公子,稀客啊!”
老胡热切道:“天天听你的传闻,真人却越来越难见了,秦公子此来,可是有什么生意照顾?”
秦宣笑道:“胡先生对黄风岭上那鼠妖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