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灯油被他炼去七成,此时全数拿出。
他手握虎符,以神魂秘法朝旱魃感应,二钱见状,继续施法,以自己的飞魂气引路,使得秦宣找到了那藏在泥丸角落的石妖。
它化作石胎,缩了起来。
还想走?!
秦宣发出真火,以黄风怪口诀把如来灯油炼化出来,灯油被真火点燃,秦宣以真火炼形之法,将火中烟气炼成扭曲的天魔烟影。
当初在灵宝祖庭,那天魔曾教他如何以《天魔逆乱大法》去点魂灯。
此时,正好有灯油。
他控制扭曲的烟影,运转天魔咒,下一瞬间,烟影化作魔影,顺着气机感应,直接钻入泥丸宫!
秦宣之前尝试练过,但还是第一次用出。
那魔影找到了石妖,因天魔秘法,将它当成魂灯,魔影化作如来灯油之火,把那缩在角落中的石胎,整个点燃~!
秦宣化遁远离。
下一息,凄厉的惨叫声再度响起,传遍整个安邑郡。那旱魃双手抱着脑袋,还有半截身子在地上,它巨大的眼中,原本是两团火焰。
现在能瞧见,其中有一头石妖,其神魂正被黑色的魔火灼烧,从左边眼眶跑到右边,复而跑回左边,一直在挣扎。
而它的惨叫声,传自灵魂深处。
“呃啊啊啊~~!!”
秦宣一手持法剑,一手捏着天魔印诀,端详着惨叫中的旱魃,又望向千里赤土,心中有种畅快之感,不禁露出笑容。
这笑容落在下方二钱眼中,多少就有些狰狞了。
他二人将石妖打得已经够惨。
不成想,还有个更狠的等在后面,要把这石妖活活烧死,还点燃了旱魃的泥丸,将这灾兽直接灭掉。
惨叫声持续了半刻钟。
安邑郡的人听了半刻钟,郡城中的西方教众人,连那通广老僧,都有些慌了神。
砸了,全搞砸了~!
象母的交代,东土的重要布置,都落空了。
通广老僧盯着那道青衣背影,很想杀出去。
但他有种感觉,对方一直不动,似乎在等他出来。老僧忍住了,他在法罗寺修行了一千五百年,自问道行比这对头高。
可是,却没胆子与其斗法。
先是黄风怪、后是有象母灯盏秘宝的通觉和尚、如今连旱魃都被灭了。
想到这些,再望那背影,心中除了恶意,竟让他生出恐惧心理。
半刻钟后,石妖惨叫声停止,它化作一缕烟气,从旱魃眼眶中飘散而出。而旱魃眼中的两团火焰,也彻底熄灭。
接着...
这灾兽高大的身躯在垮塌中,朝焦土下沉陷。
下一刻,天空雷鸣渐起,越来越大。
非是有人祈雨,乃是旱魃灾气消退之故。俄而墨云裂帛,赤电走蛇,豆大雨点,滴雨成线,穿云而下。那些无法积水的焦土,飞快饱饮。
这一场大雨,洒遍整个安邑郡。
郡中平民见雨水在诸多坑洼处积攒,不由欢庆。
郡城东边的城镇外,蔡夫子沐浴在雨中,放下手中水瓢,他的神识从旱魃倒地之处收回,欣喜而笑,而后负剑往南,欲要走遍东土。
蔡夫子神识感知到的最后画面,是一位转身走向郡城的年轻身影。
安邑郡城外,十二位金鳌岛门人收拢水旗,跟在二钱身后,随着秦宣一道驾云,返回城内。
此时,秦宣的脸上还带着些笑意。
可看向通广和尚,立时变作冷色:
“老秃,上次在黄风岭时,你告诉我安邑郡有灾祸,我可不曾失约。如今你们养的旱魃没了,那便告诉我,还要我去往哪处?”
“东土之地,你们还养了哪些魑魅魍魉?”
通广心火大起,连气息都有些控制不住:
“秦道子,你欠我西方教的,早晚要还回来。这里的事,贫僧会如实上报灵山,你的名字,将会被西天诸位神佛记下。”
秦宣毫无畏惧:“你只管上报,但要分清一点,是你西方教欠我,而不是我欠你西方教。”
如今话已讲明,这安邑城,他们西方教的香火传不下去了。
通广和尚也不再遮掩:
“你劫我西方教两处功德,已与本教结下大因果,任你口灿莲花,欠本教的,已无可辩解。”
秦宣百宝袋一亮,飞出一物:
“你以为我办事,与你们一般不讲道理?”
众人只见,秦宣拿出的东西,是一张字据。
李二望着那字据,念道:
“今欠到,平原郡元松观秦宣,仙贝,肆佰肆拾整。”
“立欠人:梁丰寺金关和尚。”
“东胜纪年,大燕贞元七十四年。”
这显然是一张欠条,还按了手印。是当年金关和尚在酒仙道场中,给秦宣留下的。
老僧面色微变。
秦宣手持欠条:
“这梁丰寺金关和尚的根脚便在你西方教,他欠我仙贝,账没有还,人却死了,我自然要找你们讨要。你口中的两道功德,勉强可抵一枚仙贝。”
“你西方教欠我很多,莫要与我说因果,只有我找你们追讨的份。”
老僧闻言,再也管理不住表情,面容瞬间扭曲:“你~~!!”
他正要大骂,却发现秦宣身旁的老牛,还有那两位壮汉都看向他。
老僧咬着牙:“你想讨要,有胆子就来灵山!”
放了一句狠话后,便带着一群僧众灰溜溜离开了安邑郡,他面皮虽厚,但在此地被人揭破,又输人输阵,一败涂地,实在待不下去了...
……
? 第一百五十一章:两道子红尘夜话、吞金丹再攀道途!
安邑郡的雨下得绵密,一片祥云穿破雨幕,回返玄武城。
这是大皇子一行。
李成赴从空俯瞰,城外那干涸龟裂的田垄,渐渐显出褐泥本色,坑洼处聚起浑浊水汪。
这与来时所见之景象,已是截然不同。
西方教退回真罗禅院,旱魃被除,国朝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他的面色稍有和缓,又迅速沉了下来。
星宫之人不曾骗他,的确有改变天象,驭风求雨之能。也显露非凡手段,但还是输给了金鳌道子。安邑郡之争正被大唐国上下关注,此次失利对他影响极大,已动摇根本。
李成赴不由看向安邑郡城方向,脑中回荡那雷云中斗杀黑虎的场面。
他心情复杂,想着对策。
转脸朝星宫领头的女仙师问道:“滕仙师,此役之后,该当如何?”
滕琳的面色也不好看:“大皇子,我会请示师尊。”
她又赘述:
“崇津关与紫金山本就是东土势力,比我们更清楚西方教在此的布局。那秦宣早有准备,请来两位异人,施展异术对付旱魃,我们吃亏在消息不灵。否则从山中带出异宝,亦能诛此魔物。”
李成赴信她没有吹嘘,但败了就是败了。
事后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眠云洞的屈轶抱着拂尘,凑近一步,面含隐晦之色:
“几位道友,老朽觉着这秦道子多有异处。且不论对付旱魃之策,只观其与黑虎相斗,便见端倪。”
“风母乱劫气、大世气机酝酿,连着两次变故,使得乱古劫气多有消散。我等炼出元婴的修士,此时行走世间,比先前稳妥不少。但哪怕带着底蕴之物,也不敢似他这般出手。”
“老朽若在雷云中斗这些恶虎,只怕已被劫气入体。”
“他身上,定然有什么秘密。”
“真若能无视乱古劫气,这等秘密,只怕各大教统中的前辈人物都要坐不住。”
他的话颇有深意,不知想表达什么。
滕琳顺着他的话思考。
那陆景则皱着眉头:
“屈道友,这秦宣能成一家道子,又被妙娴星君召入东华仙山,自然有过硬本领。你这话说出去,怕是要给他招祸。”
“我两家虽有争斗,但都源自古道庭。即便我不及他,此次败了一场。但头上也还有师兄师姐,自能与他相争,总要赢得光彩,让灵宝一脉心服口服才是。”
陆景虽想找回面子,但对秦宣的印象不算差。
敢斗西方教,破了武平、安邑两地之灾,凭本事截胡功德业,没什么可指摘的。
屈轶在此臆测,说人家无视乱古劫气。
便是给自己找台阶,也该有所分寸。随口乱说,乱编谣言害人,岂不是叫灵宝祖庭的人小看?
陆景自有骄傲,但眠云洞到底与星宫大有渊源,与副掌教关系亲近。所以,他的语气比较收敛,只是提醒一声。
屈老修士老脸含笑:“陆道友,老朽只是与你们说说罢了。”
他转过话题:
“当下,还是为大皇子谋划为主,我星宫岂能输给他们灵宝一脉。”
此言一出,祥云之上的众人又开始谈论。
就在安邑郡下方,一个身材高大,宽袍广袖,双目炯炯有神,留着一大圈紫色络腮胡的老人,朝他们云彩飞离之处望了一眼。
星宫与眠云洞修士,皆无所觉。
这老人面含一丝疑惑,朝安邑郡城方向看去,最终留下一道传音,便极为低调地朝清江方向而去。
这传音发出后。
云端之上,一紫衣人影手持法剑,作势一揖,随即朝郡城去了。
也就在这时,城楼上某位小剑仙,也有了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