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弟,是怎么做到的?
他仰头望天,只觉三界果然是变了。
……
纪家,后山果园。
靠近禁地的巨大石碑旁,那看上去四十余岁,青丝中掺着白发的纪家老祖宗,正带着一脸严肃之色,看着手中一幅画卷。
画卷上,是一副群仙观日图。
写着“洞阳真法”四字。
“这便是眠云洞给的那卷布帛,你当日所言,老身便留了心。不过,此法的确与本门传承有关,眠云洞的弟子,并未说谎。”
纪方辞语气笃定:
“这幅观日图,能与我所修法门契合,是洞阳大教的传承,不会错了。”
她的目光十分严厉,可转到秦宣身上时,又宽和起来。
“与老身说说,你当日有何后话?”
“前辈,我先看一眼。”
秦宣接过她递来的群仙观日图,细细一看,让他无比意外的是,他竟从这幅图上,看到了一道修炼神魂的法门。
此法门,与那骆家的《灵感真法》一样,也要改变神魂。
“怎么了?”
纪方辞察觉到秦宣的异常,只见他一把将画轴合上,不敢再看。
“前辈,这画上有一道神魂秘法。”
闻听此言,纪方辞露出异色:“果真?”
秦宣点头,考虑着这位老祖是否值得信任。
纪方辞不由轻咦一声,再去看洞阳真法,她亦能感受秘法存在,却有朦胧模糊之感。这种感觉,来自她修炼的仙经。
既然是洞阳大教传承。
为何这小辈,能比她对此感知更深?
有此想法,更觉疑惑。
她的念头转得何其之快,看到秦宣有些犹豫,便直言道:“你有什么事,只管对我说,老身会保守秘密。”
秦宣与这位老祖接触甚少,不会轻信承诺。
但当日灵果宴上,她对自己的维护是真心的。
于是,从百宝袋中,掏出了那卷《灵感真法》,大概说出骆家的惨状。
一时间,纪方辞想到什么,面色一变。
“这件事,你烂在心里,不要对外提起。你那卷画轴,更不要修炼。”
“前辈,背后究竟为何?”
纪方辞想了想,终究摇头:“这场算计,连老身也说不真切,你远远避开为好。否则,下一次,那钓叟钓起的龙鬼,可能就有你了。”
秦宣想到钓图中所见,还有钓叟说的那些话,不由皱着眉头。
纪方辞宽慰道:“莫要揪心在此,并没有人盯上你。”
她看了看手中的洞阳真法,又瞥了那巨大石碑,更慈和的目光落在秦宣身上。
“这次若不是你,老身也不得安宁。”
“你先观石碑,过一些时日,我带你去看我家从洞阳大教传下来的玄妙仙卷《万化真篆》。”
秦宣露出惊异之色:“前辈,这...这合适吗?”
……
? 第一百六十二章:红尘纷扰
秦宣早听过这门太古时流传下来的仙卷,是曾经洞阳大教的根基。
茶茶教的七十三字天魔咒,在灵果宴上学的一篇“洞阳篆法”,都与此有关。
从这两门道术,便可窥探其玄妙。
不过,此仙卷乃是纪家真正的底蕴,虽说近五千年没有神子,但不影响往后传承,毕竟老祖宗还在世。
秦宣只是想钻研一下石碑,没打这仙卷的主意。
老祖宗的话,属实让他吃惊。
瞧见了秦宣的神色变化,纪方辞追忆道:
“此仙卷是叔叔亲手交与我手,托付我延续洞阳大教的传承。纪家虽有规矩,但老身的话,现在便是规矩。我想让你看,你便能看。”
她朝那巨大石碑一指:
“老身还指望你从此碑中领悟秘法,仙卷必然有帮助。”
“虽说我也不明原因,但你与我纪家传承,颇为有缘。”
纪方辞多瞧了秦宣一眼。
她想到那卷画轴、想到秦宣可以与石碑感应、想到灵果宴上的符篆...无论哪一条,放在往常都难想通,眼下却顾不得多虑了。
又一次大世气机酝酿,纪家禁地中,先天灵根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才是最大危机。
再说...这小娃也不算外人。
秦宣还待说话,纪方辞微一抬手:“你先在此地感悟,老身要去祖殿一趟。”
话罢,她身影消失。
秦宣朝纪家那片云雾中的殿宇望了一眼,目光转回石碑。上方一团气,下方一团火的怪树又映入眼帘,他定了定神,在石碑前盘坐。
再度与之感应时,在灵果宴上看到的那些篆符,便持续在脑中浮现。
这是纪家先辈从石碑上感应到的念。
如今在秦宣这里,融会贯通。
他顺着这些先辈寻到的路,去追寻石碑上的秘法。
不多时,便沉浸其中。
纪方辞离开山顶,去往祖祠白华殿,在那里,供奉了几尊牌位。纪方辞的眼睛看向其中写着‘纪彦哲’的牌位,面色颇为深沉。
那是她的亲叔叔,太古量劫时的人物。
年久岁深,她还能记得这位叔叔的样貌,还有他被天地道化时,最后的交代。
祖祠中,已无旁人。
纪方辞拿出眠云洞给的那卷布帛,展开“群仙观日图”。
不禁叹道:
“哲叔,守着世家传承已是难事,振兴道统只能是痴心妄想了。这些年过去,竟还有人盯着我们,猜测我纪家要没落,欲将我们吞个干净。”
她盯着观日图上“洞阳真法”四字,面泛怒意,却没有发作,只把布帛收了起来。
接着,又点起几炷香。
她一边敬香,一边念叨:“今古不同,似乱古那样躲过去,只怕难了。”
“当年的那些撼动大劫的前辈高人,现在多已逝去,连传承都不曾现世。”
“哲叔,我应该靠谁?”
“家中倒是有一位小娃入了古仙州,三大仙宫很爱惜门人,却不会为门人弟子的家族做太多,遭逢大变,终究还是要靠自身。”
“救活先天灵根,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眼下,又来了一个小娃娃,与我纪家颇有缘法,为了家族存续,我给他看仙卷,想来哲叔你也不会反对。”
纪方辞说话,恭敬一揖:“大世大劫,前路冥茫,列为长辈,还请庇佑一二。”
……
凌风阙深处,灵雾缥缈,铜鹿背香的清净殿宇内,正有两道人影盘坐。
“青霓,可有什么话想对为师说的?”
月矶真人眼睑低垂,不露而威。
纪青霓不太敢看师尊的眼睛,她现在很想揪住某位小剑仙的衣领,问问他到底对师尊说了什么。
怎的师尊见过他一面,态度怎就变成这般?
某人的脾性她是明白的,感觉他闯什么祸都有可能。
纪仙子更知晓月矶真人的脾气,于是垂首,弱弱道:“师父,弟子可是做了错事?”
月矶真人问:“你觉得,我对金鳌道子,是否会有一些误解?”
“师父是说外界的传言?”
“嗯。”月矶真人直视着她。
纪青霓缓声道:
“我与这位小剑仙的确有接触,自平原郡至东土,他所作之事,在各家当代传人中,怕是难找出第二人,弟子想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故而多有交流。旁人见之,难免会生议论。”
这些话,月矶真人相信。
但是,却感受到徒儿的态度,有些不同。
尤其在见过秦宣之后,她的心更是沉了下来。
此刻不再像往常那样,把话揭过去,只把一双眼睛,凝在面前那带着几分清寒的绝美容颜上。
月矶真人直接问道:
“你对那秦宣,究竟是寻常交情,还是已有些情动?”
纪青霓一听这话,料想师尊已是动怒。
她知晓师尊对自己的期许,很想平息她的怒气,顺势说“没有,我只当他是仙路上的过客”。
可这话到了嘴边,竟说不出口,她不愿意说这样的话。
仅几息间的犹豫,纪青霓心中一慌,已知晓不可挽回了,师尊定有所觉。
她原本都计划好了,回广寒宫好好练功,寻时间再下九霄。秦子厚这家伙却不足为谋,非与师尊见过一面。
“师尊,我...”
“好了,不必说了。”
月矶真人打断了她,面上愈发冷厉,盯着自己的徒儿,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