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咧嘴一笑,把鲛珠收起。
他将敖萤态度看在眼中,心中怒火大生,作为南海龙族本代最出彩的天骄,而今拜在潮生池下,为妖圣办事。东海已被妖圣盯上,早晚也要收服。
今听说小公主来此,一见之下,便生出爱慕之意,起了心思。
哪知这明艳动人的萤公主对他冷淡高傲,却对身旁的男子尤为亲昵。
刻下心怀妒火,面上却丝毫不显,看向秦宣,猜他的身份。
清河龙王敖丰一眼看穿他的意图,笑着介绍道:
“这位是从古仙州天河上游来的敖昂太子。”
古仙州?
幻阴教几日听罢,各怀疑思。
“原来是投入昆仑仙宫的祖脉。”
敖烈将“投入”“祖脉”四字咬得极重,明着讽刺。投入三大仙宫,与他们南海龙宫拜入潮生池有何区别?
妖圣乃是妖族前辈,不比人族更亲?
秦宣听罢,语气淡漠:“大太子什么意思?”
敖烈凝视着他:
“当年天河龙君与方壶交好,落得什么结果?未来再有劫难,只怕昆仑一脉也是一般下场。人族皆不可信,唯有妖圣真心庇护。”
说到这,他目光转向敖萤:
“萤公主,我父王虽与水晶宫闹得不愉快,但都是龙族,有血脉之亲。故而他一直在为东海担忧,水晶宫纵有底蕴,也度不过这内海海眼之劫。”
敖萤问道:“南海的世叔如何知晓?”
“这不是我父王说的。”
敖烈朝南赡部州方向拱手:“那是妖圣他老人家亲口所言,你若不信,可让东海出一位长辈去潮生池。”
“现在拜在妖圣道场,东海还能保住底蕴,等劫难到来后,可就什么都晚了。”
秦宣感觉到,清河龙府之中,还有其余赴宴之人。
此时这几位,皆是妖圣人马。
结合敖烈的话语,可见他们是故意在此拦截,游说东海。
敖萤心中存忧,却不会被几句话吓到。
此时,她的养气功夫,远比敖烈高明,面上表情毫无变化,只平静回应:“我会将这些话转告父王。”
敖烈等人听到这敷衍之言,便知她没有听进去。
幻阴教无鼻老人道:“萤公主,老朽想见龙君一面,不知可有机会?”
“道友是哪一家的?”
“老朽来自幻阴教,名叫邹毕诚”。
敖萤公事公办:“道友可朝水晶阁内送上拜帖,阁内会有管事转呈龙宫。龙君是否见你,要看他的意思。”
“好,老朽明白了。”
东海龙宫等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在最后时刻服软。
敖萤的话语虽留悬念,但周围都是明白人,岂能听不出她在给妖圣留面子。
敖烈看了秦宣一眼,厉色道:“天河一脉在东土毫无根脚,不会想代表古仙州给东海什么承诺吧?萤公主,要当心花言巧语。”
秦宣正要反驳他。
敖萤却皱着眉,抢了他的话:“大太子,这是我东海之事。”
秦宣见状,反倒不说话了,只是笑望了敖烈一眼,又瞥向他的百宝袋。
敖烈气得够呛。
敖萤的维护,让他妒火大旺,这时想起此行目的,就要有所动作。
清河龙王见年轻人办事不靠谱,立刻站了出来打圆场:“欸,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不愉快,府上还有客人。”
“萤公主,敖昂太子,里面请。”
敖丰作为此间主人,他一开口,周围人都顺势朝巍峨水下宫殿而去。
宫殿内,见一个朱红大门,门扉无声开启。
内里有一方极大的庭院,正中是水潭,潭中种着各色异花,花开正盛,香气淡雅。
在潭边,设了许多玉案,案上已摆满珍馐果品,多为清江两岸的灵果。果品旁,还有异兽脍炙,金樽玉盏中,早盛着琥珀色的酒液。
这酒香混着花香,倒是熏人欲醉。
已有不少宾客先到了。
被敖丰引着分席坐下,秦宣坐在敖萤旁边,他一眼扫过,见到许多熟人。
法罗寺那位头顶冒光的通广和尚,七圣教霜天宫的老魔祈赛,大燕龙河郡王慕容盛,眠云洞老修士屈轶,这些面熟之人,都不是单独到场。
身边还跟了一些陌生面孔。
譬如那通广和尚身边,还有几尊头冒血光,散发强悍妖气的小妖庭妖物。
他们正在吃喝,毫不拘束。
加上幻阴教、南海龙族,还有清河龙府之人,可谓是‘群贤毕至’。
坐在上首,头戴雕龙金冠,蓄着短须的大皇子李成赴,此时正端着酒杯,思索着什么。秦宣瞥了他一眼,李成赴毫无察觉。
这位大皇子的心情,似是有些沉重。
他身旁有一位白袍仙官,望之五十余岁,颧骨高耸,面庞消瘦,面皮似贴在骨上。
这仙官不断与李成赴说话,并未避讳。
大皇子称其为“卢宁”。
秦宣若有所悟。
原来是他。
建议唐皇,让二凤接手越溪郡的那个人。
秦宣与敖萤落座时,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尤其是南海龙宫那边随行而来的妖族,其中不少来自潮生池,更是不加掩饰地直视。
不过,这些目光都没做太久停留。
敖丰端起酒杯,朝众人道:“今日承蒙各位赏光,来我清河龙府做客。敖某修为平平,能得诸位驾临,实是三生有幸。先饮为敬!”
他话罢,清河龙府站起来七八人,除了他的儿子敖裕,其余都是龙府得力妖众。
他们也重复敖丰的话:
“先饮为敬!”
众人纷纷应和,饮罢放下杯盏,便有人开始提及正题。
南海敖烈太子率先开口:“现如今仙机酝酿,举世共争,各家本来相安无事,各起坛场,却有人不讲规矩,蛮横霸道,欲要干涉龙气归属。”
“长此以往,诸位都要被骑到头上。”
通广和尚懒得废话,开门见山:“那金鳌道子已从升仙地中闯出,诸位都与他有矛盾,要看着他得到东土的功德业,彻底成长起来吗?”
幻阴教与崇津关是死对头,无鼻老人第一个回应:
“此子修炼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时间便迈入元婴层次,斗法手段犀利非常。若放任其成长,以此子记仇的性格,必然成为心腹大患。”
“当下,要寻个机会,将他诛杀。”
“但他行踪难测,有一头异兽跟随,难以掐算位置,坐等他出现在眼前,只怕是不可能。”
“不错。”七圣教的老魔祈赛应声,对秦宣最是了解。
当初他与小魔侯一战,连金丹都不是,如今竟成长到这等地步。
“这秦宣,必须要杀,东土的功德业,也不能落在崇津关身上。”
他说话间,望着眠云洞的屈轶:“屈道友,你们眠云洞难道也要杀秦宣?”
屈轶神色淡漠:
“秦宣与我同在道门,贫道自然不会出手。我来此是与大皇子一道,支持大皇子继承皇位,诸位与秦宣的因果,与贫道无关。”
龙河郡王慕容盛看向李成赴:
“大皇子,你处境堪忧,只等几年后,皇位必然与你无关,王道这条路你便行不通了。这唐国也是我大燕封土,如今唐皇自立,让我皇主很是恼怒。”
“若非朝中有人苦劝,未免生民受难,早派人攻打穆陵关,将这座龙脉雄关收回。”
“本王希望你来继位,回归大燕。”
“皇朝可全力助你,册封诏书,让你成为正统。”
慕容盛身边一些人,包括乾元府万象殿的鬼修,齐齐点头。
李成赴身边,那位仙官卢宁摸着稀疏胡须,说道:“大皇子建寺立庙,造福诸地,本该是正统,大唐也能恢复平静,不会再起战事。”
“偏偏叫二皇子寻来秦宣,这才闹得今日之局。”
通广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秦宣罪孽深重,诛杀此獠,乃大功德一桩,可成我西方教应供士。”
他看向李成赴:
“大皇子,贫僧有一法可教你再夺皇位。”
“不过你继皇位之后,需为本教每隔三百里立一坛场,另建大寺一千八百座。”
李成赴问道:“大师,是何法?”
通广和尚正要说,清河龙王自觉气氛已到,立时打断:“大师且慢。”
敖丰转头看向敖萤与秦宣:
“萤公主、敖昂太子,不知你们可愿相助大皇子?”
敖萤听他们开会,皆要杀秦宣,心中早生怒气。
这时压制怒意,面色冷淡:“丰叔,曾经你与我父王说过,不会搅入人道纷争,如今也要参与进来吗?”
敖丰没有回应,只笑问:
“萤公主,你可愿相助大皇子?”
敖萤摇头:“我水晶宫从不参与此等纠葛。”
李成赴看了敖萤一眼,接着,他的目光略含深意,看向了秦宣。他欲开口说什么,可想到一些事后,又放弃了。
敖丰这时对秦宣笑道:
“敖昂太子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瞩目过来,秦宣平静地饮了一杯酒:“龙君,我若无意,可是走不出这清河龙府?”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