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牛虻大军冲向秦宣,血色妖气腾腾涌起,把云瀑染成血色。
当噬灵血光从云瀑中亮起时,一股邪恶气息沿天际蔓延,将下方清江照得血红,血腥气钻入秦宣的法力时,竟开始腐蚀。
云瀑被截断了!
“嗡嗡~~!”
一只只牛虻的复眼中亮出噬灵血光,直奔秦宣!
若是中招,苍蝇王的机会便来了。
它们见此情形,跟在牛虻之后,隐藏气息,伺机动手。
“呱~~!”
这时一声乌鸦啼鸣猝然响起,噬灵血光也遮盖不住真阳火色,众多复眼之内,全是一道三足金乌的影子,恐怖灼浪,竟是把倒泻的云瀑给点燃了!
云瀑乃是天地之气,此时经秦宣真火一烧,如一团杨絮,一触而燃。
立时,一道火瀑在空中悬挂。
大江之上,倒映火影,嗡嗡嗡声嘈杂纷乱,原本藏身云瀑中的牛虻,被真火烧成一团焦黑。真火炼形而成的三足金乌,随即烧穿噬灵血光!
牛虻妖法被破~!
秦宣把青铜神兽尊一收,单掌朝空中拍出。
真火在梦仙术控制下,立时化作火笼,将小妖庭的妖物罩住,他攥掌成拳,把法力收摄,火笼骤然收缩,把噬灵血光压缩到极致。
这些吸血妖物,一只接一只死在真火之中!
两只苍蝇王利用牛虻成球状的尸体,躲在最中间,以浑厚妖力化解灼气。
然而,它们敏锐感觉到,一道来自阴神的窥视,就落在它们身上,哪里能躲得住。
“嗡嗡~~!”
两只绿头苍蝇心惊胆颤,这真火的威力超乎想象,把它们的妖气都给点燃了。
“跑~~!”
它们互相传声,苍蝇的身体成百上千倍的极速扩大,二妖周身多了一层蛹衣,这是曾经自蛆虫蜕变时留下,乃是本命法宝。
秦宣真火一激,将二妖的蛹衣烧得焦黑。
这件本命法宝,立时毁掉。
但是,它们也从真火之笼中逃了出来。
一东一西,分开逃跑。
在一些人的惊呼声中,一道白光,一道青光,两口飞剑追向二妖,秦宣一心二用,左右手同时掐动剑诀,以强大的神魂之力,驭使两口仙家飞剑!
苍蝇王也是上千年的道行。
可没有牛虻配合,它们此时被真火灼伤,哪里能招架仙家飞剑。
不过,它们身法诡异,哪怕被气机锁定,剑气追袭,难以逃脱,却凭借身法在空中连连躲闪,不断穿梭在剑气中。秦宣见状,再发真火,烧断了它们的翅膀。
这效果立竿见影!
二妖难躲,直面飞剑,哪里斗得过。
苍蝇王大骇,失了依仗,高喊道:“剑仙爷爷饶命,小妖愿侍奉左右!”
另外的苍蝇王也大喊:“爷爷饶命,尸堆里来,茅坑里去,但凭驱策,不敢有违~!”
下一刻,没等到半句回应,只有更凌厉的春秋剑气袭来,剑光大灿,青白二气的余波斩入江中,登时江浪滔天。
两个斗大的苍蝇头,在剑气中高高飞起,那脑袋在空中滴溜溜乱转。
没有哪个人愿意养两只苍蝇在身边,听它们嗡嗡乱叫,秦宣没有秃子们那等喜好。
这些虫豸杂声一消,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秦宣收回飞剑,眼睛朝四周一扫。
江面顿时清空,那些看戏之人见罢,心知在人斗法时凑得太近,犯下忌讳,一个个俱朝更远处离去,哪敢与这尊大杀神对视。
清江东流,永不停歇。
血水、尸首,全在朝下游流淌。
莫要说旁人,便是同行的东海水族看向秦宣,也充斥敬畏之色。
他们看向那些尸首,无不悚然。
算上南海大太子在内,足足有七位妖王被打杀,还有水母妖群、六翼飞鱼妖众、上百蛇妖...南海龙宫派来此处的势力,仅剩两头蛟龙王逃走,险些全军覆没!
此等杀伐,实难想象是某一个人在乱古劫气下干出来的。
一位老蛟龙眼疾手快,打扫了战场,将四下散落的宝物、百宝袋整理好交给萤公主。
敖萤拿着这些东西,走向没人敢接近的秦宣。
他没有驾云,只立身江心。
“表兄,你的百宝袋。”
在小龙女的眼眸中,眼前的青年,无疑是在发光的。
秦宣接过百宝袋,全数收了起来。收集各种各样的百宝袋,能让人心情愉悦,尤其是对头的百宝袋,拿在手中,念头一下便通达了。
故而,秦宣露出一丝笑意。
敖萤觉得,这一点笑意,似是表兄在斗杀群妖之后,留给她的。
她从东海龙宫至旭日海城,成长至今,也没见过这样的斗杀场景。敢在劫气下这般做的,几乎都死了。
秦宣看向清江上游:“萤妹,此时清河龙府的人可还会来?”
敖萤朝西边望去一眼。
清河龙府派人来此也有可能,那些势力,保不齐就带了些阴损宝物。
但想到秦宣的脾性,不能这般说。
“表兄发下此等神威,清河龙王想必也不敢来此,咱们还是先回海城。”
“萤妹的气可消了?”
“当然消了。”
敖萤笑望着他,见秦宣微微点头,应了一声:“那走吧...”
……
? 第一百六十九章:龙女愁思几许、群獠动鬼门、西方道友留步!
蛟舫脱离斗法之地,悠悠东去,一幕幕江景被窗棂切碎,无声漾在精致的主舱内。
近窗处,一张水梨香案静静伫立。
除了茶具外,还有两株火色珊瑚小树。
此时,舱内很静,敖萤透过轻笼在玉杯上的茶烟,瞥看外界江景。残阳如血,照透江水,在她眼前洒下斑驳,终究落在秦宣身上。
他正在软榻上调息,衣衫盖住榻上淡蓝色的锦绸。
敖萤正在想事。
南海龙族提到内海海眼之劫,妖圣推算东海过不去此关,从他们猖獗至极的行事来看,妖圣似是极有把握。
这关乎东海龙族的命运,现在,渐有不祥征兆。
从方才的斗法中冷静下来后,她心中的忐忑,不知不觉放大许多。
好在,这舱中不止她一人。
敖萤时而看向打坐中的青年,不必他开口说话,心下竟多了安全感。
当落霞隐尽,冥色四起,舱内亦暗淡下来。
小龙女掌起数盏六角水晶灯。
柔和光线升腾,一道人影动了,她瞧见秦宣睁开眼,便伸手朝身边示意,秦宣离了榻,坐到她身边,敖萤换茶时,眼神不似昔日那般灵动。
秦宣的气息,则从斗法中彻底平复下来。
他轻轻挥袖,荡开茶雾:“萤妹有何心事,不妨说出来,看我能否为你解忧。”
敖萤微顿,把手上玉壶搁于案上。
以她在水晶阁中的谋事经验,是断不会对人说心事的。不过,从龙宫宴、海眼争夺、海妖厌胜、火龙神山等等事件下来,她对眼前这位的态度,岂是寻常能比。
不属同族,却让她觉得可以信赖。
敖萤垂首,轻声道:“小妹还是在想海眼之事。”
“南海龙王曾屡劝我父王拜入潮生池,这位妖圣极为特殊,蜀州万妖国与北冥大泽天妖府,这两大势力都在拉拢他。南海龙王视其为擎天之柱,常言若东海与南海同归其麾下,便可合流成势,铸就一方雄浑根基。”
“但我东海不愿这样做,故而与南海起了矛盾。”
“两家虽闹得不愉快,却未撕破脸皮。上回在方壶,南海中的一位族人,还曾与我大哥敖甲同行。不曾想短短时间过去,他们竟对我直接动手。”
“可想是为了抓我,从而令我父王去潮生池面见妖圣。”
小龙女清丽的脸上,显露几丝忧色:“他们选在这个时候,定是大世气机酝酿,使得吞天大圣推算到了什么,笃信我东海无翻身之望。”
秦宣并未出声安慰。
此刻所言,他早品出来了。
敖萤一直留心秦宣的神色,倒是期许他能反驳,可现实显然朝着坏的方向发展,秦宣的沉默,说明他也认可自己的话。
“吞天大圣可以推算,东海的那位老祖宗,难道没有去推算吗?”
“老祖宗不擅此道,且听长辈说...他老人家当年曾背负厄力,被天地劫气盯上,而今摆脱出来,若窥探天机,极易引发反噬,招来大祸。”
秦宣是明白人,听钓叟说过三十三寂天那一战。
东海这位老祖宗,从古妖庭一直活到现在,在天地气机面前,再谨慎也不为过。
敖萤端起茶小抿一口:“表兄,我家的情况,想必你心知肚明。”
秦宣缓缓道:
“你家老祖宗欲借内海功德业彻底恢复,从而站稳东海福地,成龙族另一祖庭。唯有这般自立,才有机会得当年妖庭之气数,使东海昌盛。”
作为崇津关道子,知道这些再正常不过。
敖萤嗯了声,追思道:
“我东海为此准备了十数万年,借助坠落在海中的仙缘,已积攒的足够多。与各大势力相处,也越发从容。这等底气,让我们一直在期待劫气散尽的那一刻。”
“我幼时在族中表现出傲人天赋,早早被父王母后教导,了解与海眼、东海运数相关之事。”
“后来,我母后因为意外,身陨在内海海眼之中。父王带我去那处海眼,告诉我,水晶宫会将它们征服,让逝去的族人能够安心。”
“之后我随着姑姑去往旭日海城,学着与各大势力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