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这剑符在抵挡。
他来到白染身边,情不自禁地问道:“白姑娘,你要我怎么寻路,而且,到底找什么东西,能朝这里边找?”
白染露出认真之色:“找...剑。”
“不难的,待会到下边,你以手中剑符感应便好。也许只一瞬间便大功告成,那时你想回来,直接回便好。”
“听上去确实简单,但还能回得来吗?”
秦宣把丑话说在前面:
“白姑娘,你会不会到了下边,瞬间没了踪影。说实话,我对此地一点不了解,真心不愿冒险,只是答应过你,又曾为你所助,不想辜负承诺。”
“这样吧...”
白染想了想,取出一条宝光闪烁的白绳,把自己的小臂绑住,另外一头甩给秦宣,让他也绑在手上。
“这样你放心了吗。”
“不放心。”
秦宣也不冒失,只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白染见状,并未阻止,却提醒一声:“秦公子,你注意一点,我也是读春秋的。”
秦宣隐隐感觉到剑气。
他毫无冒犯之心,肃容道:“你只管放心。”
二人相视一眼,随即放松身体,一点点沉入陷空地中。
秦宣感觉法力流失速度在变快,等他的身体完全陷入时,第一时间不是观察四周,而是尝试往回走,他探出脑袋,地下暗河所在区域又一次浮现眼前。
白染没有骗人,的确可以回来。
这时,他才算安心。
对于秦宣不太信任的举动,白染毫无怪罪之意,反而安静等待。
秦宣返回时,她微微一笑:“现在放心了吧。”
秦宣点头,开始环顾四周。
意料之外,这破碎的空间中,并非一片漆黑,而像是处于无垠星空深处,陷空地中的光芒时明时晦,因为极遥远之处,似乎有些星辰,在不断眨眼。
不稳定的光芒,来自那些发光的星体。
深邃、浩大,还有一股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窒息感。
神识在此地全无作用。
目之所及,能看到漂浮在半空大如山体、小如砂砾的不规则碎块,像是星体崩碎而成。它们朝着不同方向流动,转瞬即逝。
秦宣毫不怀疑,若无剑符,他多半会与这些碎块一样,瞬间消失,不知去往何处。
一时间,心中警惕大生。
他默默感受四周,等了片刻,才有动作。白染一直看着他,见他适应下来,才说道:“你以剑符感应,试试看。”
秦宣照做,分出心神,沉浸于剑符。
剑意白光,豁然明亮!
秦宣有种奇异之感,竟真如白染所说,他从剑符中,感应到了几个方位。
这便是她所说的寻路?
“有感应吗?”
“有。”
白染眸子一亮:“你寻其中感应最强的,帮我定住方位,便算成了。”
“这么简单?”
“难的你也做不了。”
秦宣有些无言,他发现这白姑娘有时候比松松更‘毒舌’。
当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静下心来,按照白染的交代,果然寻到一处感应最盛烈的所在,顺着剑符,他的心神追索过去,也不知有多么遥远。
剑符的光芒,像是在一片星海中穿梭。
最终,他的识海中,诞生一处花海,在花海中央,有一处坟茔。坟茔旁,插着一口“剑”。
‘这是什么地方?这剑符竟能在陷空地中定位,那是否能寻找古仙州丢失的那口仙剑?’
‘花海,坟茔...’
‘这应该是白染要寻的剑了。’
‘啧,这白姑娘的秘密,当真不少。’
秦宣暗自思忖,他虽然好奇,却知晓忌讳,没有打听太多。
“我生了几处感应,其中有一处,感应最为强烈。依你所言,我已定住那处方位。”
白染闻言,星眸半闭。
显然,她顺着剑符,也追索到路径。
“多谢。”
她睁开眼时,笑着道了声谢,又问:“你想不想去瞧瞧,至多耽误你数月工夫,或许会有奇遇。”
秦宣还真有些好奇。
数月时间,也不算什么。
“你靠谱吗?”
白染呵呵一笑:“不靠谱,你回去吧,我自个去了。”
“好好好,带我一个,我去那花海瞧瞧。”
“花海?”
秦宣应声道:“是啊,就是剑符感应的所在,还有你要的剑,也在那里。”
白染听罢,多看他一眼,也没觉奇怪:“走。”
霎时间,秦宣只觉剑意涌动,他拽着白染的衣袖,感觉不到他们有移动,可眼前的景象实在惊人,如是在无垠的星海中极速穿梭。
某一刻,他们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气幕。
秦宣感觉,在穿破这层气幕时,古镜有一丝异动,耗掉了里面积攒的诸多月力。
怎么回事?
他搞不清楚状况,但心情还算平静。
转目看旁边的白染时,发现她自始至终从容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二人眼前,陡然大亮。
灿烂生动的银河,浮现在眼前。
“白姑娘,这是哪里?”
白染侧目望他,在他看的表情,没瞅出异样,才问道:“你是顺着我的剑符感应的吗?”
“当然是。”
“白姑娘,你别告诉我,回不去了。”
“能回去。”
她说话的瞬间,两人本在俯瞰银河,但下一个瞬间,他们在天道规则下,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坠了下去。
很黑很黑,神识恢复,可以去探,却是无边无际,让人绝望的黑暗。
某一刻,秦宣看到亮光。
接着,听到一阵怪声...
“呱呱呱~~!”
清亮的叫声传入秦宣耳中,他举目一看,似是晨光初透林梢,溪涧枫树上的几只玄羽乌鹊受了惊吓,振翅而飞。
枫树下,苔痕侵石,翠色欲滴。
有几条小鱼,从溪涧上跃起。
秦宣的目光再往远处抬,只见野樱开遍南坡,繁英压枝,风过处落瓣如雪,点缀于丛莽。
“这景色,倒是不错。”
“白姑娘,你这是把我带到哪里来了?”
秦宣的心神较为放松,因为他以神识扫过,周围非常安全,只有一些小兽出没。
白染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她的眸子远比一旁的山溪澄澈,此时带着一股空灵,将秦宣倒映其中。
她重复了之前的问题:“你是顺着我的剑符感应的吗?”
秦宣皱眉,给了同样的答案:“当然。”
白染道:“你把剑符摘去,再试试。”
秦宣皱眉更深,顺着她的话,又尝试了一下。一时间,他面色一变,从百宝袋中取出一物。
“白姑娘,你真是不靠谱,为何不提前对我说。”
“到底是谁不靠谱。”
白染盯着他手上的东西:“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一位朋友给的。”
“你这朋友,还真是大方。”
秦宣手中,是一枚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果子,正来自付大能!
当初在盘关江钓图中,付大能见了他,给了他和纪仙子各一枚,作保命之用,对付江底的生灵。只是没有用上,被他积攒下来。
没成想,今日用上了。
按付大能所说,这果子,是他从上源界第一凶地玄圃秘境中带出来的。
难不成...
秦宣吃惊地看向四周:“我那朋友来自三千小世界中的上源界,难道,这里是他的故乡?!”
白染颔首:“是了。”
上源界最高道行的修士,只有金丹期,这里没有五行劫,只有天雷。
金丹顶峰,迈入元婴,便会渡雷劫。
渡过去,便飞升上界。
秦宣试了一下,自己的修为,并未受到压制。
他有些绷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