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级的道印传承,哪怕只是一缕残韵,对仙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可以想见,届时将有多少人像闻到血腥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云氏若是不去,难道便眼睁睁看着仙帝的传承流落他人之手?
若去,恐怕便正中姬氏的算盘。
云擎不动声色接过邀帖,客气道:“姬太子的盛情与诚意,云某感受到了。”
他顿了顿:“只是君上之事,云某不敢擅专。他老人家若感兴趣,自会现身。若不感兴趣……”
姬疏月也不失望,拱手道:“无妨,无妨。请帖送到,疏月便静候佳音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姬疏月拱手告辞:“天元争鼎即将开启,疏月便不叨扰了。若君上或云氏有意,随时可知会我大周一声。”
“太子慢走,恕不远送。”云擎拱手还礼,姿态客气,脚下却纹丝未动,一点要送的意思都没有。
姬疏月也不在意,含笑转身。
姬灵日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回头紧紧盯着云擎,美眸里满是遗憾和不甘——对没能把云擎抢回去当正宫的遗憾,以及没能打过后者的不甘。
云擎被她盯得无奈,正欲开口,就见姬疏月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妹妹的脑袋掰正,又顺手拽着她的袖子,将人拖走了。
姬灵日被拽走,还不忘回头看云擎最后一眼。
等着,本宫早晚把你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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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顶尖势力云聚
直到姬氏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云惊雷才满脸困惑地从虚空中钻出来:“大兄,这姬氏兄妹到底过来干嘛的?说两句没营养的话就走了?我还以为他们要两个人挑咱们两千人呢?”
云天落眼底警惕未散,摇着折扇缓缓道:“他们一直想邀君上前去大周,上次姬文那老东西,提前二百年给爷爷下了玉京宴的邀帖,这次又是祭祖,贼心不死。”
云醉嗤笑一声:“祭祖?我看是惦记咱家祖宗呢。”
云抱剑冷冷道:“痴心妄想。”
“妄想。”云如意接话,声音软软的,说得倒是格外认真。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太不要脸了。
集体讨伐完姬氏的狼子野心,众人一回头,却发现大兄迟迟没参与进来,不由疑惑探头。
云擎低头看着手中那卷紫金帛书,指尖在帛书下方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上轻轻摩挲。
那里有一块薄如蝉翼的玉片,与帛书贴合得严丝合缝,若非刻意触摸,根本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姬疏月趁刚才趁递送请帖的瞬间,用极隐秘的手法,将这玉片塞给他的。
姬疏月…那家伙不顾体面地折腾这么一出,就是为了掩饰最后这个关键的瞬间?
“大兄?”
云擎一抬头,就见眼前围着的一圈好奇脑袋。他不动声色收好帛书和玉片,然后抬手,挨个呼噜过去。
“哎哟!”
“大兄你干嘛!”
众人被呼噜得赶紧缩回脖子,云惊雷更是捂着脑袋跳开三尺,一脸控诉。
云擎收回手,重瞳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不管姬氏打得什么算盘。一会儿进了战场,先揍他们。”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
“是!”
“好嘞!”
……
姬疏月离去后,天元台上的气氛愈发紧绷,各大势力如同溪流汇入江海,仍在源源不断地抵达。
云氏营地选址极佳,视野开阔,可俯瞰天元台大半区域。云擎负手而立,重瞳缓缓扫过陆续到来的各方人马。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庄严洪亮的佛号,自天际传来。
那声音初时极远,仿佛自西天佛国跨越无尽虚空而来,下一瞬却响彻整个天元台!
众人抬头望去。
西方天际,一朵朵金色祥云铺陈开来,云上,一位位或坐或立的佛修们手结法印、闭目诵经,周身佛光萦绕,梵音阵阵,好一片佛国净土。
为首一人,身披白色僧衣,外罩金线绣成的七宝袈裟,赤足踏在一朵徐徐绽开的九品金莲之上,眉心一点朱砂佛印熠熠生辉。
正是西域万佛圣地这一代的佛子——玄禅。
他手拈金色婆罗花,双眸微阖,唇角噙着一抹悲悯众生的浅笑,让人见之便心生亲近。他目光清澈如琉璃,扫过下方芸芸众生,每落在一处,那处的修士便觉心绪宁静了几分。
“拈花一笑,佛国临尘。这位佛子,心境怕是已至‘无相’之境了。”云天落轻摇折扇,低声感慨。
太上道宗,姜石年收起侍弄的药草,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无相无我,慈悲普度。”
他身旁,另一位太上道核心弟子正端着灵犀镜,依旧一脸生无可恋。
镜中,姜石年的师尊玄微真人正盘膝而坐,看着佛门降临的画面,脸上的不屑几乎要溢出镜面:
“哼,那帮秃驴,就喜欢搞这些没用的排场,又是金莲又是祥云,还拈花一笑,拈花能拈出个仙帝来吗?哪像我道门,清静无为,务实求真!”
姜石年的爷爷姜守拙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缓缓劝到:“好了老家伙,不就是当年被西方截胡了一大半弟子么,咱们再抢回来便是,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到时候更抢不过了。”
“老夫那些好好的修道苗苗!全被那些秃驴忽悠过去念什么破佛经了!”
玄微真人怒不可遏,越说越气,“当年西域那场辩法大会,我道门七十二个刚入门的仙苗,不过是带他们去长长见识,结果呢?七十二颗水灵灵的白菜,一夜之间全被猪拱了!”
姜守拙嘴角抽了抽,默默把茶杯递远了一点,怕被老友的唾沫星子溅到:“当年的事就别提了,你看人家佛子,气度确实不凡。”
“气度?那叫装!”玄微真人吹胡子瞪眼,他站起身来回踱步,道袍翻飞,颇有几分要即刻冲出山门找佛门算账的架势。
“哎哎哎,老家伙冷静冷静。现在是在看孩子们争鼎呢,你激动什么?”姜守拙见他认真起来,连忙扯住他衣袖。
“乖徒我告诉你,一会儿争鼎的时候,给为师下死手!”
姜石年默默收起灵犀境,心下腹诽:“您老人家出发前不是还叫我们勿要轻动杀念,保留此界香火来着吗?”
“阿弥陀佛。”玄禅双手合十,对着天元台上早已抵达的各方势力遥遥一礼,声音温如春风。
“诸位施主,贫僧有礼了。”
他身后,万佛圣地的僧人们齐齐诵了一声佛号,梵音如潮,久久不息。
几乎在佛光普照的同时,北方的天际,温度骤降。
晶莹的雪花毫无征兆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化作漫天飞絮,笼罩了半边天际。
仿佛能冻结时空的万古冰寒,自北方弥漫开来。
一队尽皆白纱覆面,气息清冷如雪的男女,踏空而来。随着他们每一步踏出,虚空中便自动凝结出一道冰阶。
比起佛国的恢弘气象,他们并无祥云法宝,却给人一种直面万古冰川与永恒死寂的压迫感。
北极冰神宫。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支队伍。尤其是那些知晓神榜内情的顶尖势力,目光中更是带着审视与忌惮,还有不少人,目光隐晦瞥向云氏最前方那道身影。
神榜三尊,最恐怖的那位,虽未公开现身,但居于云氏已是确凿无疑。
说实话……有点酸。
第201章 天元争鼎,启!
云擎的目光,也锁定着那支队伍。
他逐一扫过每一位冰神宫修士,那位传说中的“冰主”,究竟以何种化身藏于其中?
煌弟在自己怀里,天机阁从进入天元台开始就不见踪影,但符三元与星见的存在感贯穿始终。唯独那位冰主,自神榜昙花一现之后,便再未显露任何行迹。
但所有人深知,冰主绝不会缺席这场关乎此世气运归属的“天元争鼎”。
她一定在,只是藏得太深太深。
云擎心中警铃微响,却未形于色,只是默默将冰神宫所有人的气息记在心中。
之后,又有数道强大的气息陆续降临。
青色神光中,风氏一族驾驭着青鸾神鸟降临。风灵儿立于青鸾之首,目光不经意般扫过云氏营地,与云擎隔空对视,微微颔首,算是为此前的“仙人跳”组合,画下句点。
他们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她是风氏宗女,他是云氏大公子,那段因缘际会而生的联手,注定只能埋葬在过去,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魔气滔天下,魔域各方魔宗联袂而至。为首的几位魔子魔女气息凶戾,目光桀骜地扫视全场,毫不掩饰眼中的掠夺之意。他们周身魔气翻涌,化作种种狰狞异象,与周围的仙道佛门格格不入,却自成一派森然气象。
之后,散修中的佼佼者、隐世道统的传人、四域五洲各中小势力的幸存者,也陆续抵达。
每一批人的到来,都让天元台上的气氛更加凝滞一分,无形的气机在虚空中碰撞试探,等待着那最终时刻的到来。
而云氏这边,也陆续有子弟归来,每多回一人,营地中的气氛便轻松一分。
但云擎的心,却越来越沉。
归队的人中,依然没有云厉、云瑶、云破霄三人的身影。
他重瞳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却始终未能捕捉到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大兄,时间不多了。”云天落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云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然。
天元争鼎开启在即,他不能、也没有时间再继续担忧。身为云氏的领军人,他必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战局之中。
云厉他们……他相信他们能活着回来。这般想着,云擎垂在袖中的手,却微微攥紧。
就在此时,
“铛——!”
钟鸣九响,天地同震。天元台中央贯通天地的璀璨光柱,猛然爆发!
华光之中,一尊古朴厚重的巨鼎,缓缓浮现。
鼎身古朴厚重,三足两耳,铭刻着无数古老繁复的符文。鼎口朝向苍穹,仿佛能吞吐星河,镇压诸天。
“天元鼎!”
“九霄青云榜最终的裁决之物,亦是此世气运汇聚的核心!”
有人惊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