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庶长兄:嫡弟竟是仙帝转世! 第145节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角还想往上提一提,偏那股自识海深处翻上来的刺意越来越重,竟连眼前水雾都跟着晃了晃。

  下一瞬,一股极清凉的气机自前方覆来,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眉心。

  云擎一怔,眼前翻涌的血色残影顿时散了几分。

  他抬眼。

  云煌修长指尖正停在他眉心前方一寸之地,万年不变的冷面被泉上白雾一映,竟也衬出几分近乎温润的错觉。

  当然,确实是错觉。

  下一刻,云煌便收回手,冷冷道:“衣服脱了。”

  云擎:“……”

  他原本因着那一指安抚刚软下来的心口,顿时又被这一句砸得乱七八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弟弟仿佛在说“天凉了该添件衣裳”的冷淡脸。

  “煌弟,你这话当真是……很有歧义。”云擎忍着识海里一阵阵翻上的钝痛,试图挣扎一下。

  云煌掀起眼皮,淡金眸子凉凉扫他一眼。

  云擎:“……行趴。”

  两个大男人,确实没什么好扭捏的,云擎前世也和兄弟一起去泡澡堂子,只是面对他这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是祖宗,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他认命地解下外袍,扔到一旁的玉架之上。

  他今日主持慰灵大仪,衣饰比平日繁复许多,除却外袍,里头还压着一层略显拘束的玄底礼衣。

  待一层层褪去,那副今世时时磨砺的身形便彻底显了出来。肩背平展,腰线劲瘦,肌理并非那等夸张虬结的强横,而是覆在玉骨之上的流畅利落,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好剑,静敛身形,锋芒自藏。

  云煌眸光停顿一瞬,淡淡开口:“运转混沌始源经,不要抵抗。”

  云擎深吸一口气,依言在池中盘坐。

  识海的刺痛让他想起了那片令他脊骨发寒的血色天穹。

  它覆盖在极高极远处,却又近得仿佛下一瞬便要垂落到眼前。无数扭曲的纹路在其中时生时灭,像眼,又像口,无数裂缝张开又闭合。

  它没有声音,可云擎偏偏听见了低语。

  细细碎碎,黏黏腻腻。

  像有人贴在身边耳语,又听不真切,只觉得每个字都带着湿冷的气息。

  云擎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去辨认那些低语到底在说什么。

  同一刻,一声冷喝骤然在他识海里炸开!

  “勿闻勿听!”

  轰!

  一轮炽烈大日在血色中骤然升起,煌煌神焰照破迷障,将那片血色污染强行蒸发、净化。

  云擎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痛!极致的痛楚过后,是一阵久违的通透与轻松。

  云擎浑身一震,倏然回神。

  他大口喘了口气,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出了一身冷汗,额发尽湿,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

  池中,云煌正一手扣着云擎后颈,另一手两指并拢,点在他眉心。

  那双淡金眼眸沉得吓人,煌阳神力火又在他识海里燃了一遍,不放过每一寸角落。

  这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刀,一寸一寸剜掉伤口上的腐肉,痛得清楚,反倒叫人心安。

  感受着识海中的炽烈神火,云擎还是没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他煌弟肯定不能杀他,但看着毁天灭地的神焰在自己识海里来回溜达,这感觉……

  祖宗您可千万稳住啊,这要是一个手抖,你以后就管傻子叫哥吧。

  “哼。”云煌轻哼一声,见云擎确实有些受不住他的神力,心念一动,一缕缕碧色灵光从池中升起,缠上后者肩颈,又顺着眉心渡入识海。

  清凉灵流浸入,中和着识海中霸烈的神火。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云煌缓缓收回手,指尖金芒消散,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他随手拂起一捧池水,净了净手。

  云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池壁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多谢煌弟。”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股由衷的轻松。他能感觉到,那股如影随形的阴冷感,彻底消失了。

  云擎低声道:“煌弟,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云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同样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下,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泉水潺潺,灵雾缭绕。兄弟俩在这寂静的灵泉中,享受着久违的平静。

  片刻后,

  “那是……”云煌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坎、冥、天、葬。”

  云擎闻言,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坐正。

  他知道,真正隐秘的冰山一角,终于要向他揭开了。

第248章 温泉夜话

  “你可以把它当作‘认知之祸’。”云煌道。

  “它无形无相,无名无体,不依附血肉,或者说不依附任何有形之物。它寄于众生所知、所见、所念之间。有人看见它,便会在识海里给它留下一道门。有人去想它,便等同于在门后唤它。有人试图解析它、定义它、为它命名,它便会顺着那份认知,一点点侵入对方神魂。”

  云擎听得后颈都泛起一层细密寒意,这世间竟还有这样的东西。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修者,都是已经被‘污染’过了的?”

  难怪。

  难怪此前无论是云煌还是族中长老,在他承接神榜气运之前,都是只字未提。

  “那,现在我们提它?”云擎的声音干涩,看着云煌。

  “现在?”云煌冷哼一声,似乎对云擎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有些嫌弃。

  “如今你神榜气运已经稳固,加之本君方才用煌阳神火替你焚尽了残留的污染道标,天元界好歹曾是三千大世界之首,即便如今分裂,只要你不主动去呼唤它,它便无法在天元大陆的压制下,强行感知到你。”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云煌顿了顿,目光穿透了洞天的穹顶。

  云擎耳朵竖起。

  “不、告、诉、你。”云煌嘴角扬起熟悉的恶劣笑容,一字一顿地道。

  云擎:“……”

  谢谢,如果知道就会被“标记”,他倒也并不是很想知道。

  等等,云擎忽然回过神来,

  “煌弟,若是定义它也会被污染,那坎冥天葬这个名字,是谁取的?”

  “那个大神棍啊,所以他疯的不轻,于是被本君挖了双眼。”云煌随意开口,声音阴恻恻的。

  “哈…周天星主也是倒霉。”

  骤然听到这等震撼万古的密辛,云擎讪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所以,想活命,想护住你的云氏,就给本君收收你那安逸怠惰之心。”

  “仙王?在大劫面前,连当劫灰的资格都没有。”云煌目光定定地落在云擎身上,威势沉沉。

  云擎沉默片刻,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苦笑道:“煌弟,你这安慰人的本事,当真是万古第一。”

  明明是一片好意,硬是被这人摆出了威胁的架势。

  云煌:“……”

  云擎轻叹一声,眸中掠过一抹无奈:“不求凌霄九,奈何身不由啊。”

  他话音微顿,看向云煌,语气骤然郑重:“煌弟放心,那仙路之巅,为兄必定登临。”

  这还有点样子,云煌眸中掠过一丝满意,微微颔首。

  结果下一瞬,便见云擎重瞳之中掠过一丝促狭,语气轻挑带笑:

  “何况,天若真塌了,自有仙帝陛下在前顶着。为兄只需在君上庇佑之下潜心修行,待到他日您老人家年迈力竭,再接替君上,撑起这片天地便是。”

  “云、擎,你找死?”

  “年迈力竭”的老人家额角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皮笑肉不笑。

  “出来。”他道。

  云擎心下深感不妙:“不再泡会儿?”

  “你当这是给你养懒骨头的温汤?出来,本君陪你练练。”云煌冷冷道。

  “哈哈哈……为兄伤势刚愈,不宜动武,煌弟息怒,息怒!”

  伴随着云擎毫无诚意的求饶声和灵泉内骤然爆发的追逐水花,那股因“血色大劫”笼罩的沉重阴霾,被荒诞的冲淡了些。

  ……

  次日午后,栖梧殿。

  碧落灵泉那一遭折腾下来,云擎这一休憩,直睡到了次日近午。

  光自高处层层浮云间漏下来,掠过檐角,照进内殿半敞的窗棂,将地上雪色金纹的长毯映得明明灭灭。窗外微风卷着草木清香,一阵阵拂在脸上,叫云擎那点残余的倦意都跟着散了些。

  昨日最终还是没逃过“切磋”,好在打完他煌弟难得良心发现给他放了一日假,让他好生休憩,温养心神。

  于是云擎又躺了片刻,没有起身。

  暗伤尽数拔除,这一觉睡得太沉,沉得像是把青云路上一直紧绷着的弦,都在梦里一根根松开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碰上皮肤时,还能隐约记起昨夜云煌指尖压在此处的温度。

  有仙帝当靠山就是好啊,大腿果然够粗壮。

  云擎唇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下一刻,殿外忽地传来一阵压得极低,却因人数太多而根本压不住的窸窸窣窣声。

  像一群猫崽子蹲在门口挠爪子,自以为动作够轻,实则动静大得连窗边停着的灵雀都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云擎闭了闭眼。

  不用猜都知道,是哪群倒霉孩子扰他清梦。

  果不其然,他才刚从榻上坐起,便听外头便传来一道刻意放轻的声音。

  “……我说,云惊雷你再往边上站站,你这头发也太显眼了,隔着门都能看见。”

  “放屁,明明是你一直把我往前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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