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爻尽向他人,气运福泽皆向外渡,一生不为己谋,只为他人嫁衣。”
这话胡诌八扯的话一出,再加上那吊儿郎当的姿态,白衣公子身后的小厮瞬间炸了。
他当即上前一步,怒目瞪着符三元,压低声音厉声斥喝:
“一派胡言!”
“我家公子可是相府贵子,生母更是平阳大长公主,未来前程无量,岂能为人作嫁?”
“你这江湖骗子,满口浑话,故意恐吓诅咒!信不信我让人拆了这破摊!”
他说着就要去扯谢君珩的袖子:“公子,我们快走,莫要再听这妖人胡诌!”
“小安。”白衣公子谢君珩抬手,拦下躁动的小厮。
小厮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谢君珩朝符三元歉意拱手:“小厮鲁莽,还请先生勿怪。”
符三元笑眯眯摆手:“不怪不怪,小道摆摊多年,挨骂比吃饭多。骂两句算什么,没掀摊就算贵人宽厚了。”
小厮:“你——”
谢君珩没有理会他,只静静看向符三元。
“先生可有破局之法?”
“公子!”
丝毫不在意小厮的怒骂,符三元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他那双玲珑剔透的眼眸,笑意神秘莫测:
“若公子肯帮小道我一个忙,我便将破局之法全盘相告。”
谢君珩微微沉吟,坦诚开口:“在下出身尚可,底蕴也算殷实,可看先生所求,似乎并非俗物,在下怕是拿不出能入先生眼的东西。”
“公子多虑了。”符三元神秘一笑,摆了摆手,“无需金银财物,无需奇珍异宝。他日相逢,阁下只需帮我分析一段故事的结局,足矣。”
“毕竟世人常言之七窍玲珑,然真正能修到此的,寥寥无几。”
他看着谢君珩,意有所指。
“便是云上贵胄,也差那临门一脚,未能功成。”
谢君珩闻言,心头微动,听出了些弦外之音。
他略一思索,终是颔首:“若他日有缘再见,先生所问,在下必尽力答之。”
得到应允,符三元瞬间像变了个人。
符三元瞬间收起神棍姿态,眸光深邃:
方才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棍皮相退去,眸光沉静下来,竟真有几分窥天问命之人的气度。
“若是放在往日,公子顺应天命,违心入局,纵然一生多有所付,终归能落得个中上之局。”
谢君珩静静听着。
符三元话锋陡然一转,“可如今,变数已显。再顺势而为,前路也已是泡影,依小道看,公子当破局而出才是。”
谢君珩眸光微凝:“破局……先生是指,大夏古朝?”
符三元指尖轻点桌面。
“不久之后,大夏古朝将在原紫宸上国国都,也就是这里,开设一场旷世科举。”
谢君珩身后的小厮终于忍不住冷笑,鄙夷开口:
“又在胡言!大夏古朝是何等势力?我家公子尚不知大夏要开什么科举,你一个街头算命的,如何知晓?”
符三元没看他。
谢君珩也没看他。
这次,两人都没有理会小厮。
符三元继续道:“考题为何,无人知晓。”
“但上至仙门天骄、王侯贵胄,下至贩夫走卒、街头乞丐,不论身份,不论修为,人人皆可赴考。”
符三元一字一顿,指尖似是下意识的轻点桌上折扇,“你的破局之法,破局之人,便藏在这场科举之中。”
谢君珩凝视着桌上折扇,片刻后,他起身,对着符三元深深一礼。
“多谢先生指点,在下受教。”
说罢,他带着小厮,转身离去。
符三元笑眯眯地冲他挥手。
“慢走啊,贵人。”
青衣小厮回头狠狠瞪了符三元一眼。
等谢君珩的身影消失在人流尽头,符三元才收回视线,伸手拨了拨摊上铜钱。
“唉,这可着实是位聪慧灵秀之人。”
他抬头望着紫宸国都上空渐渐重塑的气运云海,唇角笑意一点点深了。
“人仙断绝这些年,埋没不少天骄啊。”
回想起自己方才讲述的那段“叶糕与夜米”的故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一一对应么,这场局,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枚铜钱在他指尖翻转,落下又起。
符三元低声道:“又要相见了,云大公子。”
“这一次,你我,不妨再分一场胜负。”
——
[神棍小提示]伏笔
1、夜晦和云擎相似处+1+1+1
2、夜晦前期经历的详细描写
3、叶天辰红颜知己的单薄人设
4、蛊姬蛊姬~
第378章 可惜云掌柜家中没有合适的子侄
谢君珩回到相府时,小厮仍旧愤愤不平。
“公子,那神棍实在放肆!”
“装什么世外高人,连叶公子那样的人物都平易近人,他一个摆破摊的,竟敢如此姿态对公子!”
谢君珩走在回廊下,听着檐角风铃轻响,神色温和。
他并未纠正小厮话里的轻慢,只忽然问:“听闻天辰兄近日要来紫宸?”
小厮瞬间停下抱怨,眼睛一亮,神色肉眼可见地得意起来。
“是!”
“姐夫……咳,叶公子不日便将抵达紫宸。届时应会来府中拜会,顺带探望小的姐姐。”
谢君珩颔首。
“说来,你姐弟二人既然有修炼资质,如今还在府中为仆,倒是埋没了。”
小厮听见这话,腰背都挺直了些,内心也是很以此为傲。
“是啊。”
“若不是当日叶公子上门,恰好撞见姐姐奉茶,又瞧出我姐弟二人身有灵根,小的也不知我们竟还有这等过人之资。”
四灵根的过人之资么。
谢君珩垂眸,没有多说,只温声道:“那待天辰兄此次登门,我便与他谈谈你姐姐的事。”
“到底是咱们府上的人,总不好这般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小安,你姐姐若真有缘入仙门,相府自然会替她备好嫁礼。届时你便随天辰兄一道去仙门修行吧。”
小厮闻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眼底狂喜几乎藏不住。
“多、多谢公子!”
凡人国度再尊贵,又岂能比得上那些呼风唤雨的仙人老爷?
他若能入仙门,将来也是高高在上的修士。
只是若日后叫人知道他早年曾在相府为奴为仆,替人端茶倒水、磨墨执灯,岂不是折了颜面?
他眼底飞速掠过一丝阴暗。
谢君珩看着他满眼对前路的憧憬,还有那丝一闪而过的凶光,未置一词。
只走到书案前,取出信纸。
小厮见状,下意识上前,想替他磨墨。
可脚刚迈出半步,又顿住了。
他未来可是仙门中人。
再做这等低贱伺候人的事,似乎不合身份,可又不好现在就得罪谢君珩,他有些犹豫起来。
好在谢君珩仿佛未曾察觉,顺手取过墨汁,自己倒入砚中。
笔尖落下。
“君尧表兄亲启。”
“不日大夏古朝将于紫宸开科取士,诸道并举,贤愚同试。”
“表兄隐于黑水多年,若仍有昔日未尽之志,此番或可一观。”
他笔锋微顿,又写:
“表嫂体质之疾,我近来查得一线转机。”
“上界来人,或有破解之法。”
“若表兄愿返紫宸,君珩扫榻以待。”
谢君珩写完,将信封好。
那小厮正欲上前接过,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下。
“你先去寻你姐姐吧。既然天辰兄将至,你们姐弟也该早些准备。”
“送信之事,让下人去就好。”
小厮一想也是,心思早飞到了叶天辰入府后的场面,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