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叽叽喳喳围着云抱剑转来转去,确实不像受了惊吓的样子。
远处折梅听两姐妹这全是私情的评价,脸颊忍不住微红。
云抱剑这才心下稍安,和折梅颔首致谢,随即凌厉目光扫过夏元辰!
那眼神,比刚才的剑气,还要冷上十倍。
夏元辰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闪过一丝错愕:“你们……?”
妹妹?云氏的小姐?!
这,这两个他刚才口口声声要买回去当侍女,甚至暗示可作鼎炉的小丫头,是云氏的小姐?!
“呵,原来是云氏的小姐,倒是本世子眼拙了。” 夏元辰干笑一声,试图挽回些颜面,但语气已不自觉弱了下去,眼神闪烁。
他旁边随从想的确是更多,这俩丫头,不,这两位小姐是四公子云抱剑的亲妹妹?那岂不就是……
青霜剑尊的女儿?!
而他们世子,刚刚当着人家亲哥哥,当着云氏十二公子的面,意图强买她们?!
云抱剑根本懒得听他辩解。他的手,再次按上了剑柄。
“你!你们家小姐穿的跟丫鬟似的,毫无我朝郡主的矜持尊贵,修为又如此低微,岂能怪本世子认错?今日之事,难道是你云氏故意设下的圈套?!本世子已经既往不咎,你们还想如何?莫非真要为了这点小事,挑起争端?!”夏元辰被他眼中杀意惊了一下,忍不住尖声道。
云擎上前,越过浑身剑气勃发的云抱剑,挡在了他身前。
夏元辰见状,心下一喜,以为这位领头的大公子终于有所顾忌,准备息事宁人。
结果便听云擎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
“别说是我云氏的小姐,便真是我云氏门下洒扫庭除的侍女…”
他重瞳之中幽光流转,语气陡然转厉:“也不是贵世子,能染指的。”
“抱剑。”云擎侧头,拍了拍云抱剑的肩膀,“留口气,毕竟天榜有名,又是位‘尊贵’的世子殿下。”
“明白。” 云抱剑冷酷吐出两个字。
“铮——!”
长剑出鞘,剑光席卷向夏元辰等人!
“保护世子!” 夏元辰身边,一直沉默的仙王境随从们硬着头皮上前,将夏元辰挡在身后。
然而,云抱剑的剑,太快,太利!
同阶之中,剑修的战力往往堪称恐怖!
只见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亮起,竟然割裂空间,越过两名仙王护卫的联手防御,直劈夏元辰!
云氏其他公子甚至未曾真正出手,只是彼此默契的用将气息交织成网,便彻底镇压了夏元辰其余随从,让他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剑光如狂风暴雨,笼罩夏元辰!
“啊啊啊——!”
护体灵光被剑光击破,华丽的世子袍服瞬间变成褴褛布条,夏元辰惨叫着,被道道剑气割得皮开肉绽,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趾高气扬。
围观的修士们啧啧称奇,互相偷偷传音八卦。
“云氏十二公子齐至……这排面,这护短的劲头,啧啧,这世子也是会挑时候!”
“可不,正好踢到我东域铁板。”
眼看夏元辰已被揍得气息奄奄,打的差不多了,云天落才施施然踱步到云擎身边,手中折扇掩唇,用恰好能让夏元辰听清的声音“低声”道:
“大兄,我似是听闻,这位安阳王世子在中州颇为‘活跃’,前不久还得罪了夏太子。按理说,他此刻应在中州禁闭,静思己过才对,怎会突然流连至我东域青云路?莫非,是安阳王府,对夏太子的处置,另有想法?”
云擎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看向地上蜷缩的夏元辰:“哦?还有此事?”
他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扬声道:“抱剑,可以了。”
云抱剑剑气一收,冷冷地瞥了地上如同烂泥的夏元辰一眼,转身回到满眼亮晶晶看着他的妹妹身边。
云擎对身旁一名云氏执事淡淡吩咐:“既然涉及夏朝内务,我云氏不便越俎代庖。替我修书一封,详述今日‘误会’,连同世子在东域的‘行止’,一并呈送中州夏太子处。务必,如实禀报。”
第117章 天机混元勘命阁!
“是!大公子!”执事躬身,声音响亮。
地上,原本还在疼痛呻吟的夏元辰,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恐惧!
若被夏无殇知道他在东域……
云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既然是夏朝尊贵的世子殿下,还是留给夏太子自行处理更为妥当。想必他会对世子今日的‘风采’,有所定夺。”
完了!完了!若今日之事被夏无殇知晓,还是由云氏大公子书信告知,别说上青云路了,整个安阳王府都要大祸临头!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夏元辰,他再也顾不得颜面,挣扎着想要哀求。
云擎却已不再看他。
他对着四周微微拱手,重瞳扫过,自带威仪:“扰了诸位清净,云某在此致歉。”
云金玉和云银珠也机灵地接口,声音清脆:“对不住各位客人啦!为了表示歉意,今日万宝山所有货品,一律八折!请大家继续逛逛吧!”
原本屏息的修士们闻言,气氛顿时一松,纷纷拱手回礼:
“大公子言重了!”
“两位小姐客气!”
就在这时,一阵温润醇和的笑声从楼梯上传来:
“哈哈哈哈!我说怎么楼下突然这般热闹,原来是我云氏的麒麟儿都到齐了啊!你们十二个小家伙光临我南山万宝山,可是给叔叔长脸了!”
只见一位面容儒雅、精光内蕴的男子,在几名管事簇拥下,缓步而下。
他气息圆融,既有商海沉浮的智慧,又有久居上位的威严,正是南山脉主云澜。
也是,云抱剑的父亲!
云澜仿佛完全没见到这一地狼藉,笑容满面地走向云擎等人,目光掠过夏元辰时,也是微微颔首,似乎对刚才的冲突视而不见。
“澜叔父!” 云擎微笑颔首。
“澜叔父!” 其余公子也纷纷行礼问候,气氛顿时从一片肃杀转为和乐融融的家族聚会。
云金玉和云银珠更是甜甜地欢呼一声“爹爹”,跑过去一左一右拉住云澜的手。
云澜笑呵呵地应着,宠溺地揉了揉女儿们的头,然后才抬眼看向一旁明显脸色冷硬的次子。
“哼。” 云抱剑冷冷别过头,满脸写着“你还知道下来。”
云澜也不恼,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夸张的委屈表情,在云双花震惊的目光中摸出一方手帕,作势拭泪,然后老泪纵横的道:“抱剑我儿,可是在怨为父方才未曾及时现身?唉,儿啊,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为父这是为了锻炼你们……”
一旁安静围观的云双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捏的鲛绡帕子,一个激灵,赶紧默默收好。
“爹!” 云抱剑额头青筋微跳,尤其在看到周围兄弟们忍笑的表情后,脸颊微红,飞速妥协,“快别说了!”
云澜老狐狸立马收声,变脸之快令人咋舌,他笑容满面地招呼众人:“都别在下面站着了,上楼,上楼!今日叔父做东!”
说着,他左手一翻,一卷灵光氤氲的宝册直接塞到云擎手里:“来来,你们这群小子难得聚这么齐,还跑到叔父这里来。这是万宝山近期的精品名录,还算有点看头。随便瞧,有什么合用的直接拿去!就当叔叔给你们出征青云榜的祝礼!”
右手同时一转,一个剑鸣隐隐的宝盒不容拒绝地塞到了折梅手中:“折梅丫头,好久不见,越发有青霜当年的风范了!你师尊稍后就到,这是师公的一点心意,贺你登临天榜,青云直上!”
折梅刚想婉拒,就被云金玉和云银珠一左一右抱住胳膊,软语央求:“折梅姐姐收下嘛!”“就是就是,爹爹找了好久呢!”
最后硬是被这两姐妹缠着收下了。
云擎神识扫过手中玉简,饶是他见惯珍奇,眼中也不由掠过一丝讶色。旁边的云天落凑近一看,温润的笑容都顿了顿,折扇轻摇:“澜叔父,您这‘还算能入眼’…怕是把万宝山近半的顶级库藏都列出来了吧?这手笔,侄儿佩服。”
众人传阅玉简,皆是动容。上面罗列之物,无一不是外界难求的异宝,甚至有几样连他们都只是听闻,未曾得见。
云醉灌了口酒,眼睛发亮:“澜叔,您这可真是下血本了啊!就不怕我们这群‘土匪’真给您搬空了?”
云澜哈哈大笑,声震厅堂,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正被随从艰难搀扶起来,试图偷偷溜走的夏元辰等人,豪气干云:
“搬空?那也得你们有本事搬!我云氏南山一脉的底蕴,可不是靠祖荫吹出来的,更不是随便什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猫阿狗,就能觊觎轻视的!”
夏元辰等人赶忙退走,他们得赶紧联系安阳王商议今日之事!
云惊雷凑到云抱剑身边,看着琳琅满目的名录,又看看瞬间把夏元辰抛诸脑后,热情招呼众人的云澜,对云抱剑挤挤眼,小声道:“抱剑,我现在总算明白,为啥澜叔当年能打动青霜剑尊了。你家这壕无人性的作风,霸气!”
云抱剑嘴角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面,却也没反驳,只是随着众人向楼上雅间走去。
徒留地面那道凛冽剑痕,诉说着云氏不可侵犯的威严。
云澜热情地引着十二公子向万宝山深处行去,灵晶铺就的道路两侧灵光流转,映得众人衣袂生辉。
他边走边介绍:“这里是我们花费巨大心血打造的,光这九层楼阁,就请动用了三尊专精空间道法的仙君大能,耗费了百万斤虚空神晶。”
众人抬眼望去,却有一层楼一重天之感。
“一层是些常规的铺面,种类齐全,明码标价;二层则是开放的修士坊市,可以自行摆摊,交易奇物,时常能有人淘到意想不到的宝贝……”云澜如数家珍,指着高处,“越往上,规格越高。七层之上,便是专门的贵宾雅阁和定期举办大型拍卖的‘乾坤聚宝’了,届时四方珍奇汇聚,才算真正的盛事。”
“叔父果真大手笔!此等气象,已然不输顶级仙城的核心商阁了。”云天落赞叹着。
其余公子也纷纷颔首,面露惊异或欣赏。云破霄更是看得有些眼花缭乱,他来自边城,何曾见过如此奢华磅礴的修真商阁?只觉每一块砖石都在喷薄着灵石的气息。
走在最前的云擎,却忽然脚步一顿,看向二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铺一块黄色绸布。布上寥寥三物:一个符文模糊难辨的古老青铜罗盘,三枚色泽暗沉如血的奇特铜钱,以及一个陈旧竹筒。
桌后,坐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素白道袍,嘴里叼着一枚草叶。明明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却有一双看透世情的深邃眼眸。
而他的额头上,赫然有一道赤色光华,凝而不散。
又一位天榜天骄!
此刻,这年轻人神情专注,正低头摆弄着青铜罗盘,对周遭繁华喧嚣视若无睹。
桌旁,一面简陋的灰布幡子斜倚廊柱,幡上几个筋骨嶙峋的大字:
“天机混元勘命阁,卜卦问运!”
第118章 星辰请托!
“天机阁的人?”云擎停下脚步,重瞳凝视着那素袍年轻人。
三宗之一的天骄摆摊算命,还立着天机阁这张扬的招牌,可他周围的修士,竟都似没注意到这人一般。
事出反常。
其余十一人立刻察觉到云擎的异常,纷纷止步,默契地呈半弧形分散站开,目光齐齐锁定那张木桌后的身影。
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桌后的年轻人终于停下了拨弄罗盘的手指,缓缓抬头,与云擎那双看破诸天虚妄的重瞳对上。
“嗡!”
刹那间,云擎看到那年轻人眼中,璀璨的星光流淌而过,岁月的长河泛起微澜,众生命运的丝线若隐若现。
那绝非简单的瞳术神通,更像是一种天生与大道相连的“窥天之眼”!
这异象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仿佛露珠幻影。
下一刻,那年轻人眼中恢复平静,笑意加深,主动开口,声音清朗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