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竟被囚于王都地下,层层禁制封锁,其中必有隐情。
道煊眸中精光一闪。暄妃修为不俗,且对砀郡内部了解甚深。
若能救出,使其反戈一击,岂不事半功倍?!
没有太多犹豫,道煊便做出了决定。
他身形再动,如同鬼魅,循着神识感应,朝着那处地下囚牢悄然靠近。
王都占地极广,外围虽有阵法笼罩,但道煊身具三行之力,又有土行龙纹虚影指引,竟让他寻到一处地脉流动相对薄弱的地方。
他催动水行法力,又引动一丝微弱的火行之力,在指尖化作一枚细如牛毛的赤红针芒,对着那处阵法节点轻轻一刺——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笼罩王都的庞大五行大阵外围,被“烧”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道煊身影一闪而入,孔洞旋即弥合。
进入王都范围,肃杀之气更加强烈。
道煊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动用了一丝源自沧溟戟内应龙遗留的的隐匿之力,寻常阵法与巡逻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他如同融入大地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行。
约莫一炷香后,道煊来到王都内城一处偏僻的宫苑之外。
此处看似荒废,杂草丛生,殿宇破败,但在地脉感应中,下方却盘踞着强大的土金禁制,正是那处囚牢所在。
入口并不在宫苑内,而是隐藏在后院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之中。
井壁布满青苔,深不见底,散发出阴寒腐朽的气息。
道煊毫不犹豫,纵身跃入。
井壁并非垂直,而是盘旋向下,深入地下数十丈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无比,铭刻着密密麻麻符文的巨大石门。
石门紧闭,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
寻常修士,便是元婴巅峰,若无特殊破禁手段,也休想撼动分毫。
道煊停在石门前,金碧异眸中光芒流转。
他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冷的石门之上。
掌心,那第六道土行龙纹虚影光芒微亮,一股奇异的、同源而更高层次的土行波动,悄然散出。
尝试着与石门禁制核心的土行之力沟通、共鸣。
“嗡……”
石门之上,土黄色的符文似乎受到了某种触动,微微亮起,流转速度变得缓慢了一丝。
道煊趁机将一缕混合了自身意志的神识,顺着这丝共鸣,悄无声息地穿透石门禁制,向内探去。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笔直向下的甬道,两侧墙壁镶嵌着散发微光的萤石。
甬道尽头,是一间四四方方、不过丈许见方的石室。
石室无窗,唯有顶部一颗明珠散发清冷光辉。地面、墙壁、天花板,皆刻满了更加繁复、光芒流转的禁制符文,将整间石室封得如同铁桶。
石室中央,一个身着素白囚衣、披散长发的身影,背对着石门,盘膝而坐。
她身形单薄,气息萎靡,周身被数道淡金色的锁链贯穿肩胛、腰腹,牢牢锁在石室中央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上。
不断抽取着她的法力与生机。
正是暄妃。
似乎察觉到什么,暄妃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却并未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极轻、充满疲惫与戒备的冷哼:
“又是谁?项凌天那老贼派你来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这里得到‘庚金本源’的秘密。”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复往日清冷,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屈的傲然。
道煊心中了然。
果然,暄妃被他们自己人背刺了。
“贵人,别来无恙。”道煊的神识传音。
暄妃猛地一震,霍然回首!
囚室清冷的光线下,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丽绝伦的脸庞。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惊愕、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警惕。
她看着石门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穿透禁制而来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意念波动。
“是……你?!”
暄妃失声,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还能穿透这‘后土镇金禁’?”
“机缘巧合罢了。”
道煊的声音依旧平静,“看来贵人在此,过得并不如意。”
暄妃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与恨意,咬牙道:“锐金上人死后,项凌天那老匹夫,贪图我师门传承的‘先天庚金剑魄’,欲夺之融入国玺,补全金行,我不从,他便撕破脸皮,将我囚禁于此,日夜以禁制消磨,逼问剑魄下落与炼化法门!”
道煊心中一动,直接问道:“不知贵人,可愿离开此地?”
暄妃瞳孔骤缩,死死“盯”着石门方向。
她沉默数息,才涩声道:“你……要救我?为何?你我非亲非故,洞阳湖一战,我……我还曾与你为敌。”
“砀国是道某之敌,敌人的敌人,便是道某之友。”道煊淡淡道。
暄妃眼中光芒剧烈闪烁,她被困于此,日日受禁制消磨,深知若无外力,绝无脱困可能。
最终不是被磨灭神魂,就是被迫交出剑魄,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道煊的出现,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但……此人真的可信吗?救她出去,难道没有别的图谋?
“你想要什么?我师门传承,绝不可外泄!”暄妃声音带着决绝。
“道某对贵人的传承并无兴趣。”
道煊道,“只需贵人脱困后,助道某对付项凌天。事后若贵人愿意,可暂居漓江或洞阳湖,道某可保你无虞。”
闻言,暄妃思虑再三。
她如今已与项凌天彻底反目,砀国再无她容身之处。
眼前蛟妖,击杀锐金上人,逼退砀郡大军,其实力与潜力毋庸置疑,确实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好!我答应你!”
“只是,这‘后土镇金禁’威力极强,你如何救我?”
“贵人只需放松心神,莫要抵抗。”道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大的威压,穿透石门禁制,轰然降临在这小小的囚室之中!
道煊第一次施展化蛟后的第五大本命神通——“慑魂”!
五大本命神通(覆海裂天爪,点灵,宿地成寸,壶天,慑魂)
此神通不伤肉身,不耗法力,专攻神魂意志。
以自身之威,慑服万灵。
这对修为低于自己,或心神有隙、意志不坚者有奇效。
轻则令其心神失守,短暂恍惚;重则可慑其魂魄,强行烙印臣服之念!
暄妃本就身受重伤,心神疲惫,又被囚禁多日,意志虽坚,却难免出现缝隙。
在这突如其来的强大蛟威冲击下,她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一头青鳞独角、眸蕴日月的蛟妖虚影,对着她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咆哮!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娇躯剧颤,贯穿身体的淡金锁链哗啦作响。
第79章 厚土尊者
她拼命想要抵抗,想要守住灵台清明,但那蛟威浩瀚磅礴,无孔不入,瞬间便击溃了她本就脆弱的防御!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道青衣身影,手持大戟,立于尸山血海之上,身后是奔涌的漓江与燃烧的烈焰,眸光如日月,俯瞰众生。
一股“不可违逆”、“必须臣服”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
不!我不能!我是暄妃,是……
挣扎仅仅持续了数息,便土崩瓦解。
暄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顺服。
她望向石门的方向,原本的戒备、恨意、傲然,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种本能的臣服。
“暄妃……愿遵水神之命。”她艰难地开口。
道煊心中微松。
但他本意并非要完全控制暄妃,只需在她心神失守的刹那,与她达成“共识”,并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即可。
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收敛气息,莫要妄动。道某这便破禁。”
道煊收回神通,暄妃身体一软,几乎瘫倒,大口喘息,眼中却已没了抗拒,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道煊不再耽搁。他贴在石门上的手掌,土行龙纹虚影光芒大放。
同时体内水、火、金三行之力按照玄奥轨迹运转,最终汇聚于掌心。
化作一股混沌朦胧、却又带着无物不破锋锐的奇特力量。
“破!”
他低喝一声,掌心力量轰然爆发,精准地刺入石门禁制核心,那些土、金符文交织最紧密的关键节点!
“咔嚓!咔嚓嚓——!”
石门之上,土黄与淡金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厚重的石门剧烈震颤,表面以道煊掌心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
终于,在一声巨响中,整扇石门连同其上附着的强大禁制,轰然炸裂,化为漫天碎石与崩散的光点!
囚室内积郁已久的沉闷腐朽气息,混合着精纯的土、金灵力,狂涌而出!
几乎在石门破碎的同一时间——
“何人敢擅闯禁地?!坏吾禁制,找死——!!”
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吼,如同滚雷,自甬道上方轰然传来!
正是镇守此地的“厚土尊者”!
他显然被石门禁制破碎的动静彻底惊动,并且瞬间锁定了下方的道煊与暄妃!